虎爷说,只要阮洛执行完最后一项任务,就可以脱离束缚,去过属于他自己的新生活。

可最后,还是他赌输了……

苏陌痛到无法呼吸,察觉到胃里一阵翻涌,急忙打开车窗就不停吐,直到把胃吐空,把涩苦的胆汁都吐出来,胸口的那股刺痛仍然没缓过来。

她不敢停,掏出手机给Dani打电话,一遍没接就再打,直到手机打到最后一格电,电话终于通了。

不顾Dani那端惊讶,苏陌平复掉胸腔内的翻涌问他,“宋屿川对你们做过什么。”

电话那端久久沉默。

她心口在颤,“Dani,我需要知道,宋屿川……对你们做了什么。”

Dani长久思忖过后,这次也没有了顾忌,如实告诉她:“宋屿川让我们离开你,不要再跟你有任何联系。上次去国外,就是他逼的。”

Dani陷入一阵沉默,过了片刻又继续说,“两个月前我一直想方设法联系你,都被他拒了。”

话说完,手机自动关机。

苏陌整个人怔在那,任凭手机从掌心滑落。

她想起美人唐多次愤慨却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想起自己不惜冷脸也要维护宋屿川的画面,可这些片段撕扯过后,剩下最终的就只有Dani刚刚那句话。

她不相信,宋屿川会这么残忍。

她驱动车直接去找楚浩。

医院没有,她就到他住所找,等楚浩被不断响起的门铃声唤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眉眼苍白的苏陌时,楚浩不觉拧紧了眉。

打开门,楚浩唤她。

苏陌没进,脸色苍白地问他:“宋屿川的伤。”

只是短短几个字,楚浩便察觉出不好。

“进来再说。”

楚浩已经在想要不要给宋屿川打电话。

不过苏陌仍站在原地,又问了一遍。

见楚浩不说话,苏陌告诉他:“我已经与虎爷对峙过,你只要告诉我,是真是假。”

楚浩看着此刻的苏陌,整个人都很脆弱,仿佛随时都会破碎的瓷娃娃。

他知道纸包不住火,手指抓紧了门框,视线终于对上她,“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答案,为什么还来求证我。”

苏陌往后退了两步,扯出来的笑容惨淡又黯然,“原来,还是这个答案啊……”

楚浩见她垂下眼睑,微微颤着指尖,深呼口气后,带了点心灰意冷的决心。

再睁眼,她告诉楚浩,“我是不该来找你。”

楚浩见她转身要走,连忙拉住她:“难道你都不问为什么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宁愿毁了自己半条命也要留住你?难道你都不会去想吗?!”

苏陌想挣脱,可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楚浩承认的那一瞬间被抽干。

“你们一起走过那么多风雨,为什么不去看他为你做了多少,失去了多少?”

“为什么?因为他爱你!”

“闭嘴!”

苏陌忽而不知哪来的力气,奋力嘶吼出来。

楚浩见她不听,也是怒意上头,“他把你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这些你都感受不到吗?!”

苏陌苍白的眉眼中全是失望,她垂眼看着楚浩紧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压紧胸腔内的涌动稳住声:“松手。”

“不松!”

楚浩那股倔劲也来了,见苏陌挣脱到一根根去掰他手指,他另只手再度抓了过来,“苏陌!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你爱他,他爱你,好好日子不过,非要折腾一身伤才肯罢手吗?!”

苏陌一双眼忽而很红,“那不是爱,是手段!”

……

苏陌被楚浩拽进房间后,楚浩便给宋屿川去了电话。

等宋屿川风尘仆仆从外面赶来,苏陌整个人已经很倦。

人站在门口时,身上带着深夜里冰凉的雾气。

楚浩见他来了,没说一句主动开门出去。

宋屿川在门后站了许久。

他看着苏陌人坐在沙发上,视线微微下垂着,左手抓着右手。

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他才向前走了几步,想更近点,又往前走了几步。

直到在她面前蹲下来,尝试去触碰她。

她没甩开,也没反应。

他喉咙发紧,低声问着:“我们回家?”

苏陌这会有了神动,宋屿川将手握紧,再次低声:“嗯?”

苏陌这会缓慢动了动瞳眸,盯着他看了一会。

在她起身后,宋屿川乱冲乱撞的胸口,终于松了一分。

她手被宋屿川牵着,人安静跟在他身后。

关上门,宋屿川给楚浩打电话,“我们先回。”

音色竭力平静。

出电梯后,宋屿川主动为她打开车门,苏陌站在副驾跟前定了几秒,片刻后才抬脚上车。

宋屿川走到对面开门上车。

刚上车,苏陌就闭眼想睡,她也确实很累了。

马不停蹄奔了一晚,此刻她只想安静睡上一觉,什么都不想。

宋屿川主动帮她扣上安全带,俯身间,见到她闭紧的双眼,嘴唇泛白,他眸光很深,心口被什么狠狠绷着。

他伸手从后面的格挡里拿出毛毯为她披上,启动车。

车速很慢,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却很紧。

拧在一起的眉心也始终没有松开过。

入秋夜格外寂静,他望着窗外秋风萧瑟,将道路两旁树上的枝叶吹的凌乱。

他这才想起来,云城的秋天从来都很短。

他给苏陌往上拽了拽毛毯。

到地下车库后,宋屿川将车关停。

漆黑中,他目光一直注视着旁边睡着的人,看了很久。

直到想抽烟了,他才轻动作下车,走到距车不远的垃圾桶附近。

几根烟抽完,苏陌醒了。

她睁眼望着这漆黑似洞的空间,随后拿掉毛毯开门下车。

风一下从领口灌到心口。

她护紧自己,一个人往前走。

宋屿川见她醒了,按下锁车键,站在原地等。

苏陌几乎面无表情走过来。

看着她护在怀里的手,他跟在身后,一前一后进电梯。

宋屿川身上烟味浓重,电梯里也没靠她太近。

两人一路没说话,直到苏陌开门准备径直上二楼,宋屿川拉住她,“我可以解释。”

苏陌看着他,可再也不是以往信任与包容的眼神。

他垂下视线,看着他掌心里的手,又说:“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解释。”

苏陌只是盯着他。

她眼底里的红已经褪去,此刻冷若寒霜地反问他:“解释什么?”

只是瞬间,宋屿川喉咙就开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