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痛感十分强烈。

苏陌深知自己是不会爱上宋屿川的。

不过眼下她却分不清,担心的到底是靖宇轩还是宋屿川。

她寻寻觅觅找了大半夜,等天际泛白,她才骑着暗影折回领秀。

出电梯时却看见宋屿川正拎着灰扑扑的西服外套,站在电梯口的窗口处抽烟。

他衣袖半挽,白衬衫上也沾了灰,还有点血迹。

走近些发现脸角也青了几块。

她怔了几秒,才问:“靖宇轩呢?”

宋屿川灭掉烟,随手将烟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回去了。”

话说完,宋屿川往房门口走。

苏陌愣愣地跟在他身后。

进门后,宋屿川想俯身去玄关下面的柜子里拿医药箱。苏陌见他眉头皱着,主动弯下腰,“你去沙发坐着,我来。”

宋屿川身上有伤,确实也弯不下腰。

苏陌拿出医药箱,猜测他身上也受了伤,便让他把衣服脱掉。

见那人犹豫,苏陌告诉他:“我对你没兴趣,不用担心。”

宋屿川这才忍着疼意将衬衫脱了。

只是苏陌在见到他身上的伤口后,顿时说不出话了。

胸前大小有不少疤,不过最明显的还是腰腹处的那几处刀伤。

她拿着药棉,整个人僵了好一会。

宋屿川见她眉头蹙紧,便告诉她,都是旧伤。

她当然知道。

看着那些刀痕,她心口不觉紧了起来。

那种隐隐的坠痛感一次比一次强烈。

捏住药棉的手指逐渐用力,却怎么都不能往前。

宋屿川发现她在盯着刀痕,主动抬手握住,跟她的手一起,捏着药棉在他磕破的小臂上消毒。

“这幅表情,到底是心疼我还是在心疼靖宇轩。”

宋屿川幽幽冒出这句,苏陌回神以后便白了他一眼,“你们多大了,还玩对决这一套,说出去不怕笑死人。”

宋屿川这会眉头稍稍松了下来。

苏陌安静给他上药。

处理额头和唇角的时候,苏陌手指将力度放的很轻。

见他蹙眉,她就会停下来,然后帮他吹几下伤口。

认真又专注。

宋屿川此时凝望着她,在她温热的气息漫进肌肤时,他将人抱进了怀里。

苏陌一惊。

宋屿川没给她后退的余地,他俯音在她耳际,“别推开我,就一会,让我抱抱你……”

苏陌知道他把自己认成苏陌了,就像当时他无比诚恳地告诉自己,他不会伤害她身边的人。

她清楚,那是他对苏陌的承诺,不是自己。

她试着挣脱了两下,“宋屿川,我不是苏陌。”

宋屿川的声音很低,“我知道,我只是,很想她,很想很想……”

不知怎么,苏陌鼻尖涌出一股酸涩。

宋屿川将她越抱越紧,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在与靖宇轩拳拳到肉的对峙里,靖宇轩将这几年的气全都撒了出来。

他说,苏陌明明可以躲过这一场又一场的灾难,是你宋屿川。

早就知道对付宋屿洲可能会赔上性命,却还一直缠着她,拉着她往里陷。

你以为那是爱,事实上只是负担。

世人只看到了你的付出,诋毁她,污蔑她,是你一次又一次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是你的自私与自负,才让宋屿洲有机可乘,找到了对她下手的时机。

她失去了美人唐,你又凭什么想安稳的去得幸福!

……

上完药宋屿川就在沙发上沉沉睡了。

苏陌看着他腰腹上的刀痕,不觉抬手去轻轻触着。

她不明白。

苏陌对宋屿川,究竟是恨是爱。

如果恨,为什么她拼下性命也要保住孩子。

可如果爱,宋屿川当时受了那么重的伤,她又怎能安心跟着Dani走呢?

她想不通。

正出神间,宋屿川手覆了过来,“陌陌,别走。”

意识到他在做梦,苏陌并没有立即将手拿开。

等他皱紧的眉头逐渐舒展,她才抽出手指起身上楼,将一床薄毯拿来帮他盖好掖好。

天色已经大亮,苏陌困意来了。

睡到中午时,宋屿川人还没醒。

苏陌去厨房整点吃的。

尽管她已经放轻了动作,宋屿川还是被吵醒了。

见他醒了,苏陌示意他饭很快就好。

宋屿川稍动一下全身都疼。

他缓了一会,看着苏陌在厨房忙碌。

等苏陌忙好,宋屿川撑着身子进行了简单的洗漱。

吃饭时宋屿川没怎么动筷。

苏陌看出他是疼的,便咂咂嘴,“宋屿川,你还是我见过最不受疼一个男人。”

宋屿川想起苏陌曾经对他的嫌弃。

发现他唇角抿笑,苏陌不觉疑惑,“笑什么,我说的实话。”

宋屿川抬头,眉眼温润,“你姐姐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

苏陌这会不出声了,闷头去喝碗里的汤。

过了一会,苏陌闷头唤他,“宋屿川。”

“为什么昨晚靖宇轩会说,我就是苏陌。”

宋屿川没想到她会问这句。

没听见回音,苏陌又问,“为什么见你受伤,我的心会疼……”

宋屿川察觉到她声音越来越低,“苏离。”

苏陌不想抬头。

宋屿川放下筷子,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苏陌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想不通就问了。”

昨晚靖宇轩的神色,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无奈,而是一种察觉到真相后的愤慨。

在她的意识里,她一直讨厌苏陌,抗拒苏陌。

可真当靖宇轩喊出那句时,这句疑惑还是扎进了她的心。

以前她没深想,为什么所有人在明明知道自己不是苏陌后,还坚持认为她就是。

同一副脸孔,不代表所有脾气秉性相同。

她与苏陌根本不是一类人,即便这样他们还坚持认为是,无非是为了讨好宋屿川。

可昨晚靖宇轩的愤怒,加上几次对宋屿川的痛感,让她开始抗拒,又有点恐惧。

就像她在等待宋屿川答案时,那颗惴惴不安的心。

宋屿川一直没说话。

苏陌抬起头,发现他在看自己。

他告诉她:“靖宇轩的话不用放在心上。你姐姐是个不喜欢被定义的人,你也应该是。”

宋屿川目光似是格外坚定,“做自己,忠于自己,这就够了。”

虽然苏陌没太懂他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见他认自己为苏离,她又悄悄放下心来,判定自己是被外人叫久了,才会有这种恍惚感。

对宋屿川的心疼肯定也是。

她心情又豁然开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