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除了父母,她是第一个让他想去信任,想去交付些什么的人。

可也是狠狠打碎他对自己唯一一次纵容的人。

他从小被教育要懂规矩,守规矩,每一步都是在规划下中规中矩地走着。

直到遇见她。

怜惜她可以十年如一日守着一个人的同时,又不禁羡慕她有这么一个人可守。

被伤害却仍然渴望爱。

带着不属于三十岁的执念与疯狂,掏心掏肺地对朋友。

披着冷情冷漠的外衣,却藏着一股极为强烈的保护欲。

无疑,任何一个被她划定要保护的人,都是幸福的。

只是。

可惜。

那个圈子没有他。

在他骨子里的叛逆被勾出来,想要据理力争为自己顺从的人生添上一笔时,她却冷然从背后给了一刀。

不算致命,但也足以令他生畏。

令他再度退回到任何人都不值得相信的那一步。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她断。

可听见美人唐说在她心里。

他忽而有些不甘。

有种想挤进去的冲动。

阮烟说过,他们这群人的感情很难说清。

缠的久了就渐渐长进了彼此的生命里。

这种关系,似乎比盟友牢靠许多。

更重要的,是不是只要挤到她心里,他就可以不用担心随时被出卖,被丢弃。

美人唐见宋屿川不说话,冷着脸色告诉他:“宋屿川,你与陌陌纠缠这么久,想必还不知道她背后站着的是一群人吧?”

宋屿川抬眉。

“她这条命是我们费尽心力从死神手里抢来的,任何人危及她,我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袖手旁观!”

宋屿川并没将美人唐的警告放在心上。

没有了宋家的束缚,他内心反而自由了,想说什么想做什么,也无需顾虑太多。

丢掉烟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去看美人唐:“怎么样?”

美人唐就看着他嘴硬,撸起袖子将手上胳膊上的伤疤给他看。

“瞧见了?宋屿洲的杰作,苏陌身上也有。”

宋屿川想到她左臂上的那道新疤。

凝着神色不知所想。

美人唐:“我们原本的打算是利用林立这事扯掉宋屿洲助你上位,但你根基太差就算上位也没能乘胜追击,这才导致宋屿洲有反手的时机。”

“就在你身居高位之时,宋屿洲派人对我跟苏陌下死手。说到底还是你办事不利,才让我跟陌陌陷入险地!”

对于宋屿川,美人唐一直是有怨气的。

“你现在自身麻烦一堆,又是宋屿洲的眼中钉,如果你真的顾念苏陌这次救了你,那就请你不要再来纠缠她,更不要再将她推入险地,否则……”

宋屿川:“否则怎样?”

美人唐忽而逼上前,眼底泛着狠意:“我不介意随时跟你开战!”

*

深夜。

当宋屿川一身伤回到宋家府邸时,整个家族都被叫了过来。

极具气势的一楼大殿内,宋老爷面容冷肃端坐在主位,宋屿川带伤跪在宋老爷面前。

表情隐忍痛苦。

宋母见到宋屿川一衬衫血的瞬间就带着哭腔求宋老爷。

一定要为宋屿川讨回公道。

宋屿洲站在自家长辈身后,斜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屿川,大脑飞速运转。

宋屿川抬起极为苍白的脸,跟宋老爷道歉:“爷爷,抱歉,是我没处理好这件事,才给宋家带来……”

“够了。”

宋老爷清然打断,问他身上的伤。

有人心里动了。

宋屿川没去看宋屿洲,隐忍着双眉,过了一会才回:“是我在酒吧与人起冲突,被对方伤的。”

宋老爷冷嗤。

宋母压根不信,哭的更凶了:“老爷子,屿川这孩子从小乖顺,他不可能会在那种地方与人起冲突,一定是有人想害他,要置他于死地……”

“二嫂,屿川可是宋家的人,谁这么想不开敢去害他?别是那对母女见屿川不打算认账,怀恨在心暗中找人做的吧……”

“三弟妹,你胡说什么……那对母女就是栽赃陷害,屿川根本都不认识他们,就是有人嫉妒我们家屿川优秀,想方设法给他设局!”

“那照片里可明摆着是屿川抱着一个女人,这又该……”

“够了!”

提到这件事,宋老爷就满心怒火。

堂堂宋氏总经理,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将来又怎么能堪当大任。

“屿川,你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

宋老爷发话,殿内一片寂静。

在场坐着的站着的每人心里都揣了一本账。

仿佛只是瞬间,所有人见到宋屿川抬头时,气息都紧了起来。

宋母不停给宋屿川使眼色,让他全部说出来。

把这么多年来所受的不公和委屈统统说出来。

可宋屿川看着宋老爷那张沉肃又严明的脸,话到嘴边还是改口。

“就是我刚刚所说的那样,不关别人,是我自己的问题。”

宋母嘶吼:“宋屿川!”

宋屿川没再说一个字。

众人散完后,宋屿川拖着一身伤进房。

家庭医生在包扎,宋母就坐在床前哭。

边哭边恼,“你为什么不说是宋屿洲派人做的!”

宋屿川忍痛躺在沙发上,“没有证据,你以为老爷子会信?”

从宋屿洲大张旗鼓重回总部,宋老爷的心思宋屿川就看出来了。

“怎么没证据?你这一身伤就是证据!还有照片和那对母女,明明就是他栽赃你!”

想到这,宋母气就不打一处来。

“还有苏陌那贱蹄子!她到底有什么好,要你这么护着她?如果不是她把照片交给宋屿洲,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的是非!”

宋屿川疼的拧眉:“妈,她有名有姓,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是……”

“怎么,我现在连说都说不得了吗?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宋屿川胳膊遮住眉眼,真是头疼。

实在听不下去了,才清然告知宋母:“就是她救的我。”

宋母一连串的话被堵在嗓间,瞬间说不出来了。

……

次日。

苏陌是被疼醒的。

醒来没见宋屿川,倒是听见美人唐在客厅打电话。

想起身,稍动一下,左臂和小腿就疼的钻心。

刚费力坐起身,阮烟就急步走了进来。

她问:“怎么回来了。”

阮烟小心扶她下床,告诉她:“唐哥不放心,昨晚就赶回来了。”

昨晚……

苏陌记得临睡前是宋屿川守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