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回了一丝神。
在他还没说出后面的话，苏陌就低声问他：“宋屿川，你能抱抱我么？”
宋屿川顿了一分。
苏陌转过视线，空落落的目光开始聚拢，望着他说：“就一会，抱抱我……”
宋屿川想起那晚在川城酒吧，她醉眼迷离张开双手要抱抱的情景。
他没说什么，扶起她将她拥进怀里。
苏陌抱的很紧。
很紧很紧，像是想要竭力抓住一丝什么。
他没多话，轻抚她的头发和后背。
等到她身上的热量传到他身上，苏陌才恹恹地响起声音。
“宋屿川。”
宋屿川温声回应：“我在。”
不知怎么，苏陌眼角忽而就很酸。
他永远都不会多话，也不会逼问她。
不论她做什么，也不用担心会令他失望。
没人知道，自从回到云城后，除了复仇她还想做回那个顽强明媚的苏陌。
就算没有阮洛，她也不想辜负所有人对她的用心。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她都在努力证明，证明自己可以很好，在认真听从他们对自己的谆谆教诲。
可更多时候都事与愿违。
她情绪很低：“好累，真的好累……”
宋屿川没说话，轻轻抚着她。
想到Dani最后颓然无力的眼神，她心里又开始难受起来。
那是一种无声的失望。
甚至透顶。
她说：“他们都以为我可以重新开始，可最终，我还是让他们每个人都失了望……”
渐渐的，宋屿川感觉到背后湿了一片。
过去的一年多他从没见过她哭。
短短几个月，他却已经见了三次。
无疑在所有人面前她是坚强的。
倔强，隐忍，有耐力。
可真正走近了就会发现，实际上她一点也不坚强。
她脆弱，敏感，极端又冲动。
但凡触碰到她心底的那道伤口，她就会失控，彻底的失控。
他说：“苏陌，去看医生吧。”
苏陌没回应，但抱紧他的肩膀明显抖动起来。
他说的很温柔，“我带你去。”
他耐心地劝导着：“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去守护的东西，其实我很羡慕你，有这么一群关心你的朋友。”
“但有些事，真正去面对时还是要靠你自己。只有内心平静，愿意释放，你那颗心才能真正自由。”
苏陌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过了好久连带声音也闷闷的，“不要，Dani带我看过。”
宋屿川没想到。
他又问：“那你要什么？”
苏陌：“爱，很多很多的爱……”
宋屿川嗓尖酸涩，低音：“只要爱么？”
苏陌没说话，将脸埋的更深。
后面几个小时，苏陌昏昏沉沉睡了。
宋屿川给她降温的同时，沉着一双眉安静注视她。
苏陌睡得并不踏实，双手还时不时抓紧他。
快到天明时才睡得相对安稳些。
宋屿川等她睡得深了才捏着眉心缓缓抽出手。
一夜未睡他神色疲倦，抬手看了眼时间又给楚浩去了一通电话。
告知他自己会出国一段时间，顺便又问了苏陌药的事。
待一切交代完，他又看了一眼躺在**的人，随后关门出来。
进厨房给她做这道来不及告别的早餐。
早上七点，等Dani拎着从外面买来的早餐走到门口时候，神色猛顿。
整张门虚掩着，上面还残留几只男人的脚印，而门锁俨然已经被破坏。
他抬脚进门径直去唤苏陌，却在扫到餐桌上的一对煎蛋时再次顿了脚步。
苏陌没醒，等他放缓步子推开卧室门，就发现她安静躺在**沉睡。
他这才稍稍松了一点神经。
屋内窗帘紧闭，但清晨光透过来，整个屋子还是镶上一层层淡淡的黄。
他走到床边，见单薄的被子被平整地盖在苏陌身上，不知怎么，脑海里竟然浮现出宋屿川那张脸孔。
宋屿川临走将床头收拾的干净，此刻Dani并不知道苏陌发了一夜烧。
他安静在床边坐下。
只是一夜，他乌黑到根根分明的睫毛下便附了一层重重的青霾。
眼底敛着的也是浓浓一团仿佛永远都化不开的深墨。
屋子里很静。
隐隐的他听见心口慢慢聚拢的声音。
连带到垂在一侧的五指也开始微微曲进掌心。
等到所有思绪最终紧成一团，他曲紧的指骨才开始渐渐松开。
而后抬手，去轻拂她清瘦的脸角。
苏陌转醒，看见Dani出现在眼前，紧着喉咙想出声。
可烧了一夜，她试了几遍才低哑说出来：“你没走。”
眼角微微带笑，白着一张脸，整个人很虚弱。
Dani接过她伸出的手，眼底已经没有了昨晚的黯淡：“发生什么事了？”
苏陌借力靠在床头：“有点低烧。”
Dani顺势摸过她额头。
苏陌轻声告诉他：“已经没事了。”
Dani有些懊悔昨晚的冲动。
得知她重新吃药的那一刻，他全身被一股浓重的无力感包围，就算不出去两人也是闹不愉快。
他没说什么。
见苏陌神思有些空，精神也不是太好，开口问她：“昨晚是谁来了。”
口吻很淡，也没有非要过问的意思。
毕竟他们分别了三年。
三年里发生在她身边的事，他也不是巨细无遗全都知道。
苏陌看向别处，没立即回复。
Dani就这么望着，在她的沉思里，他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去想。
片刻后，见她发怔，Dani轻声唤她。
苏陌回神，这才低声回应一声：“朋友。”
经过昨晚，她与宋屿川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没有目的，没有利用。
在她需要一个体温来填补心口那块冰冷时，他出现了。
陪伴她，照顾她，告诉她，要去看医生。
问她想要什么还抱紧她。
不知怎么，Dani感觉心口间隐隐有什么在下沉。
他没再多问，扶她下床后出了卧室。
等苏陌洗完出来，就看见Dani正在厨房热早餐。
走近餐桌后才发现桌面上已经变冷的两枚煎蛋。
白嫩的蛋白裹着金黄，上面还撒了一层浓度适宜的胡椒。
她怔了一秒。
这时Dani从厨房里端了两碗粥出来：“发烧暂时别吃油腻的东西。”
苏陌收回目光，轻声嗯了一句。
接过粥安静喝了起来。
两人没说话，安静吃完整顿饭。
Dani陪她也只喝了一碗粥。
等两人吃完，Dani开口，“想好了，跟不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