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竖在耳边的手机逐渐捏紧。
目光里，远处布在乌云之下的高楼已经开始被漂泊大雨冲洗。
她轻音低唤：“宋屿川。”
“抱歉。”
电话那端明显顿了声音。
苏陌：“我为之前对你造成的伤害道歉。”
宋屿川没说话。
竖在耳旁的手机同样捏紧。
苏陌不想他后悔，主动告知他：“我这人防备心重，也不太会处朋友。”
宋屿川安静听着，许久没声音。
“跟我做朋友会很辛苦，也要做好随时被刺的准备。”
美人唐说她很多时候都像刺猬。
她明白跟这种人做朋友有多累。
苏陌陆续说了很多。
正当她想问他要不要重新考虑时，宋屿川清然出声，“你这是在劝退？”
苏陌不确定。
宋屿川：“苏陌，我只问你两个问题。”
苏陌轻音：“你问。”
宋屿川：“在你心里靖宇轩算不算朋友。”
苏陌低眉，过了一会才答：“算亲人。”
对面沉默一瞬后又问：“做朋友，是不是就不用被出卖？”
苏陌肯定：“当然。”
宋屿川心石落地，但想想还是不舒服，“你不守规矩。”
苏陌怔然。
“就算先来后到，靖宇轩也该排我后面，凭什么他是亲人？”
而自己就只配成朋友。
还是在救下她的两次后。
苏陌忽而笑了，“宋屿川，你在吃醋？做我亲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宋屿川冷哼。
苏陌没再同他废话了，转回正题。
“说你查到的信息。”
宋屿川已经看了当时的调查报告，简单告诉她文柚跟了宋屿洲很多年。
有个弟弟，得了重病，常年用钱续命。
武城人，老家中已无亲属。
听到这苏陌不觉脊骨发凉。
她顿了许久没出声。
宋屿川察觉到异样：“苏陌？”
苏陌回神：“在听。”
宋屿川：“文柚是宋屿洲手里非常厉害的一张牌，我多次派人都没动了她，你要小心。”
苏陌已经知道了。
温软皮囊下藏着致人死地的暗毒。
如果昨晚她顺势用桐城来转移焦点……
下一秒有人敲门。
苏陌挂断电话转过身，就见方秋笑着走进来。
经过昨晚，他对她确实恭敬许多。
正巧苏陌也是满脸疑问。
两人聊了一下午。
晚上回公寓后，她给美人唐去了电话。
告知他方秋实际是宋屿洲的人，叮嘱他在林城行事多长心。
美人唐诧异中带着焦虑，“我回云城！”
苏陌急声：“不行！”
“你既知道我把你支走的用意就不能莽撞行事！”
美人唐也急了：“你会有危险，宋屿洲他就是个疯子！”
苏陌宽慰他：“宋屿洲现在不会对我怎么样。”
“眼下苏振宏已经与林容反目，林容一定会有动作。你安排两个机灵点的，把林容从苏家引出来派人跟着，直到跟到料为止。”
美人唐还是不放心。
苏陌：“你贸然回来，宋屿洲才会生疑。而且钳制我的筹码会更多。”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苏陌最终才把美人唐劝服。
三日后，苏陌就接到美人唐电话，说办妥了。
随后有人打来视屏电话，给苏陌看了一张林容私会苏振宏圈中好友的照片。
似乎有好戏了。
苏陌安静等了两天。
两天后她给宋屿川去了一通电话，让他帮忙查出文柚弟弟所在的医院。
不过有些失望。
宋屿川说早前他就派人查过，宋屿洲将他保护的很好，根本不露行踪。
就连得的什么病也没查到。
越是诡异越证明此人在宋屿洲身边的重要性。
苏陌没纠结让他联系楚浩的同时，又让他安排人去查文柚近两年来往最频繁的路线。
宋屿川失笑。
苏陌：“笑什么？”
宋屿川：“我笑你还真是不客气。”
苏陌勾了唇角，“懂什么叫一切资源皆为我所用？”
宋屿川收起笑意：“你这形容我不喜欢。”
苏陌：“……”
还矫情上了。
宋屿川：“苏陌，跟你散伙就是不想再掺杂利用。”
想让这段关系纯净点。
苏陌没回应。
不过到底还是转了话音：“我们是朋友，朋友间相互帮忙很正常。”
宋屿川满意赞同。
挂上电话后，苏陌借着之前的手伤去了楚浩所在的医院。
楚浩一向对她不爽，两人也红了几次脸。
就算宋屿川打了电话，楚浩也没买账。
问诊室里不少病人，苏陌揣着挂号单坐在旁边等。
等到快中午，楚浩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准备走人。
苏陌起身，将挂号单往桌子上一拍。
楚浩正收拾桌面，单子送到眼前时他冷冷的说着：“只要不折腾，你的手再过两周就可以复原。”
苏陌没提手的事。
“宋屿川没给你打电话？”
楚浩停下动作看她：“打了。”
打了还是这幅千年冰瘫脸？
“宋屿川属老鼠的，我不是，没事别在我面前晃悠。”
说完走人。
苏陌服气。
等楚浩吃完饭回来，发现苏陌正站他办公室门口堵他。
手边还在接电话。
见他出现，苏陌主动将手机递到眼前。
楚浩没什么好脸色，接电话也是冷言冷语。
苏陌这会才仔细打量他。
身形偏高，骨相硬朗，一看就知性子刚烈，信奉原则大于一切的那种人。
楚浩边听电话边扫视她，等挂上电话，那人才冷声同意让她进门。
苏陌开门见山：“你人脉多，能否帮忙查出一个与文柚相关联的病人信息。”
楚浩冷笑，“你当我是神，给我一个不相干的人名就能查出一切。”
苏陌知道有点强人所难，但目前她所了解到的仅有这些。
告诉他：“你需要的信息我会想办法查出来，不过眼下你可以先查一查云城的。”
楚浩拧眉。
苏陌自然知道他心里不爽，但她被曝宋屿川同样逃不了。
反而宋屿洲还会以为她与宋屿川沆瀣一气，是宋屿川开始就设好的圈套。
像宋屿洲这种自负又自大的人，怎么可能容许设计自己的人存活。
“所以楚浩，你帮的不是我，是宋屿川。”
楚浩双手环胸简直咋舌。
冷哼后不觉轻讽，“宋屿川哪来的自信，竟然以为你会真的把他当朋友，傻子一个！”
苏陌挂在唇角上的笑逐渐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