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好什么好!”男人瞄了一眼,“水都没有冲下来。”

“停水了,我有什么办法?你放开我!”

“你这人……”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赵清远狂怒至极,从口袋里掏出美工刀,对着男人刺去。

“砰!”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赵清远愕然侧头看向自己的右肩—肩膀上不知怎么多了个红点,鲜红的血瞬间浸透了衣服……“赵清远,现在怀疑你与一起涉及四条人命的连环凶杀案有关,正式对你进行拘捕!”是肖敏才铿锵有力的警告声,“现在要求你马上放下手中的刀具,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赵清远如坠冰窖,一个踉跄,单膝跪地,面如死灰。

枪声惊动了整个“大快乐”。

除了个别四散逃窜的顾客,更多的是一群不怕死的看客,纷277

纷涌向五楼卫生间门口,脸上尽是兴奋之色,好像在看一场免费的电影。

赵清远半跪着,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边上那个满身文身的男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嗦着,怎么也站不起来。

“赵清远!”肖敏才双手举枪怒斥,“放下刀具,马上投降!”

赵清远冷笑,心头涌不起一丝波澜。努力了那么久,看来还是要死在最后这一道关卡上了。

“我再警告一次,双手抱头!”肖敏才又是一声怒喝,“扔掉手中的刀!”

赵清远终于缓缓抬起了头,在几个刑警身后,他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钟宁……又是你!”

“对,又是我。”钟宁点头,“想不到我们这次见面,是在这种场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赵清远死死盯着钟宁。

钟宁笑了笑:“我在曾艳红的车里发现了李援朝放钥匙的地方,估计放挺久了,印痕又深又清晰。”他指了指张一明,“我这位兄弟认出来,是‘大快乐’的钥匙。”

赵清远右肩中枪,不过依旧死死抓着那把美工刀,咬牙指了指地板:“你怎么会知道我躲在这里?”

“哦……因为我知道你没走远啊。”钟宁盯着赵清远,心中情绪复杂,“既然没走远,那肯定是急着来处理东西。什么地方最适合干净彻底地处理你的东西呢?只有卫生间的下水道了吧?”

“呵呵。”赵清远一声冷笑,“你来晚了。”

“那不一定。”钟宁瞄了一眼他身后的隔间,“刚才我不小心把水闸关了,根据‘大快乐’这个卫生间的人流量,如果我运气好,你很有可能没等到回水灌满水箱,所以……你不一定能得偿所愿。”

赵清远的脸色阴晴不定。

“当然,如果是你运气好,东西真被冲走了,你也得相信,警方掘地三尺也会把它找出来。”钟宁盯着赵清远的眼睛,“不过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我赢了。”

赵清远惨淡一笑,缓缓往地下蹲去:“行,我输得心服口服。我趴下,你们别开枪!”

说着,他微微往身旁那个瘫软的男人身后移了半米,就在准备趴在地上的一瞬间,他猛然间换成左手持刀,一个跃步把刀比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都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赵清远忍着肩膀的剧痛,一手掐住男人的脖子,一手比着刀,半蹲在男人身后,躲在了墙角。刀锋划破了男人的皮肤,留下一道血印。

“赵清远,你别冲动!”肖敏才焦急大喊。陈孟琳是顾问,没有配枪,而钟宁和张一明又因为犯了纪律,装备被没收,现场就只剩下肖敏才还带着装备。

赵清远对喊话充耳不闻,他狠狠瞪着钟宁的方向:“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我没有针对任何人。”钟宁摇头,“你犯了法,杀了人,我就要抓你。”

“我没有犯法!我也没有杀人!”赵清远咆哮着,“我有不在场证明!我当时在医院,你们已经查过了!”

“还在狡辩,有意思吗?”钟宁使了个眼色,示意身后的张一明赶紧联系局里,他自己则说着话,分散着赵清远的注意力。张一明心领神会,退到一边。

钟宁接着说:“你的车,没有后座吧?”

赵清远如被电击,浑身一抖。

“你很聪明,为了杀人,你从小区里偷了两个垃圾桶,把其中279

一个灌满了月山湖和凉席厂废水池的水。接着,你挑好时间,把人砸晕绑好放到编织袋里,放进另外一个垃圾桶中。然后,你开着装着被害人的车,带你妻子到医院做理疗。对于你这种常年给妻子做康复按摩的人来说,砸后脑勺什么部位会致人晕厥但不会死亡,你应该是很熟悉的。”

赵清远一言不发。

钟宁继续道:“你把两个桶一高一低放着,低的那个装晕了的被害人,高的那个开始慢慢往下面漏水。你也知道警方判定死者溺亡,是检查肺泡和血液中的微生物,你只要控制好水流的速度,就可以精确安排好被害人的死亡时间,从而制造你的不在场证明。然后,你再找个时间把溺死在垃圾桶里的被害人扔进水池里、湖里、江里,如此一来,警方怎么也不会想到死者是死在你的车里。”

说到一半,钟宁故意停了停:“还有一个塑化剂的问题,你高考化学也几乎满分,我想,用什么东西隔开了水和垃圾桶,从而隔离了垃圾桶中富含的塑化剂,这一点也难不倒你吧。”

赵清远的脸色阴晴不定,盯着钟宁,默不作声。

“李援朝被害的那晚,我哥们儿跟了你一晚上,但你其实只要在吴静思做检查时离开他的视线半个小时,就能把早已溺死在垃圾桶中的被害人扔进江里。而警方是不会怀疑整晚都在医院的你,能在夜里一点多杀死被害人的。”

钟宁苦笑了一声:“那个拾荒客应该是你精挑细选的目击者吧?你观察过他的生活规律,知道第二天早上,当你去抛尸的时候,他还没起床,所以你根本不担心被他看到。也正因为你了解他的作息,所以你专门在前一天晚上让李大龙去了一趟江边,你是让他去扔了一个装满东西的编织袋?还是只让他去附近上了个厕所?总之,如你所愿,李大龙‘正巧’就被还没入睡的拾荒客看见,继而顺理成章地以为李大龙是抛尸者,你也就有了一个完美的替死鬼。”

“哈哈哈!你的故事很精彩。”赵清远狂笑起来,“但,我为什么要杀他们?我是疯子吗?!”

“你是不是疯子我不知道。你原本确实不应该杀那么多人。”钟宁摇头,“因为其实你真正要杀的,只有李援朝。”

赵清远又是一怔。

钟宁盯着赵清远,缓缓道:“这里藏了什么东西对你来说这么重要?你能自己告诉我吗?”

赵清远微微**着嘴角。

“看来你并不打算坦白。”钟宁冷哼一声,“李援朝拍下的,是你给吴静思换药的照片还是视频?”

赵清远浑身一抖,嘴角剧烈地抽搐起来。

“我想问问你,你换掉吴静思的药多久了?”钟宁伸出了四个指头:“你是四年前换的房子,所以你被李援朝最少威胁了四年!”

赵清远肩上的鲜血已经把他的半边身体染得通红。

“行,你不反驳我就继续了……”钟宁仍旧盯着赵清远的眼睛,“我不知道李援朝是怎么发现你不对劲的,也只能做个假设……毕竟他有偷拍的癖好,某天晚上,他拍到了你调换药物的照片,一开始他没想那么多,但后来,他可能发现你呵斥了保姆不能动药,又或者发现你神色慌张……总之,他察觉到你的不对劲,便开始勒索你……”

“呵呵,那个可恶的保姆!”听到这里,赵清远终于按捺不住愤怒,头上的帽子歪了,露出了一道猩红的伤口,“就是她喜欢乱说,说我从来不让她配药,从来不让她做饭,李援朝从她那张臭嘴里套了不少话!”

281

猜对了。

钟宁轻蔑一笑,道:“开始你也没想杀人吧?可李援朝就是个吸血鬼,是个无底洞,所以当吴静思可能患上癌症,需要大笔治疗费用的时候,你只能选择杀人。但如果只杀李援朝,你很快就会暴露,所以,你把一滴水放进大海里。”

赵清远狂妄地笑了:“哈哈哈,你自以为很了解我吗?!”

钟宁继续说着:“你决定用一起连环凶杀案来掩盖你真正的杀人动机,为此,你特意写好了关于老年人的文章,又故意引诱你的同事吴非凡来抄袭你的创意。你预测到了这个选题一定会在互联网上引起舆论关注,能转移警方的视线。再然后,你挑选了你的替死鬼李大龙,甚至骗他写好了遗书。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吧。”

因为失血过多,赵清远面色苍白:“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你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钟宁一字一顿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家里应该还有吴静思吃的药,验一验就知道了。”

“吴静思”这三个字似乎对赵清远有某种魔力,他脸色骤变: “你……别提思思!”

“哦,也不用去验药。”钟宁笑着指了指那个储物柜,“只要拿到马桶里面的东西,说不定就能找到惊喜,我说得对吗?”

赵清远面如死灰。

“赵清远,你现在还顽抗,没有任何意义。”陈孟琳沉声道。

“五条人命,余文杰、刘建军、胡国秋、李大龙、李援朝……”钟宁指了指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人质,“你现在还想背上第六条吗?”

“五条?五条!”赵清远忽然又大笑起来,“这都是余文杰的错!要是当时他一个人坐车,这些事情根本不会发生!死的只会是他!”

狂笑中,赵清远手中的刀再次划进了男人的皮肤,留下又一道血印。

“赵清远,你别乱来!”钟宁怒吼着,“想想吴静思!要是她知道这一切……”

“别提她!”赵清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喃喃着,“对,我是给她喂药了!但我爱她!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爱她?就因为你爱她,所以要捆绑她一辈子?让她一辈子做一个残疾人?!”钟宁摇头冷笑着,“你这叫爱吗?”

“这不叫爱吗?!”赵清远眼里喷着怒火,“这十年,我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衣食无忧,我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这不叫爱吗?”

陈孟琳听不下去了,愤怒控诉道:“她原本早就可以走路的 !是你换了她的药,让她一直瘫痪在床!你还假惺惺带她做理疗,她不知道真相,心里对你感激不尽。你这是爱吗?!”

“那我呢!我这十多年,有过一天好日子吗?我哪一天不是围着她转?哪一天没有把她捧在手心!”

“你是个疯子!”钟宁恍然摇头,他对眼前这个偏执狂已经无话可说。

此时,楼下警笛声大作,震耳欲聋。

“赵清远,放下武器,放了人质,投降吧。”陈孟琳冷冷道。

“投降?”赵清远茫然地退了两步,忽然又一次把锋利的刀尖对准了人质的喉咙,嘶吼着,“我要见我老婆!对……我要见思思!”

此时,洋海塘小区内,吴静思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头痛欲裂。 “清远,清远……”喊了两声,没有人答应。

283

“吴妈……吴妈……”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吴静思低头看了一眼,原本总是盖在下半身的毛毯滑落到了床下,自己原本穿着的睡裙也换成了一条睡裤。

再一扭头,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恐惧—就在床边,放着两件已经被剪得稀烂的衣服。

吴静思赶紧弯腰从床下摸出轮椅打开,一只脚一只脚地把自己双腿搬了上去。

“清远……清远……”

客厅没人,卫生间没人,厨房也没人……她推开书房的门,看到书柜上放置着一个铁皮盒子,下面还整齐地码放着两个小箱子。

她不由得好奇,伸手想去取铁皮盒子,只是坐在轮椅上,实在够不着,“哗啦”一声,三个盒子滚落一地。

剪报……内衣……洗得发白的棉袄……还有……一件一件拾起来,吴静思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窗外有风吹来,吴静思看到棉衣中包裹的一把一把白色的塑料小棍,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浑身一颤!

就在此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五楼大厅灯火通明,“大快乐”的警戒线外围满了看客,楼下也都是探出来的脑袋,一个个盯着五楼的方向,议论纷纷。广场上,消防车、救护车、警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

二十分钟以后,两个刑警抬着轮椅上的吴静思来到了现场。这是钟宁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跟婚纱照上相比要老很多,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因为恐惧在不停颤抖着,仿佛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

看到赵清远,她抖动得更厉害了,哆嗦着问道:“清远,这……这是怎么了?”

“思思!”赵清远猛然间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咧嘴笑了起来,“思思,你来啦!你终于来啦!”

“清远,你在干什么呀?!”吴静思从轮椅上滚落到地上,眼泪决堤,“清远……你放开他!”

两个女警抱住吴静思,不让她再往赵清远的方向爬。

“思思,坐好,你给我坐好!”赵清远大吼一声,刀尖在人质的脖子上游离。

“清远!这到底是怎么了?”吴静思哀号着,“有事情你跟我说,我们商量啊……为什么要这样?”

“思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赵清远浑身颤抖着, “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我记得!”吴静思哭着点头,“我记得!”

“不!你不记得了!”赵清远狂笑起来,刀尖再次在人质的脖子上留下血痕。

“你别激动,赵清远,有事情你慢慢说!”钟宁赶紧宽慰着,眼睛看向了陈孟琳。陈孟琳冲他伸出两根手指,意思是,狙击手还需要两分钟。

“我第一次见你,不是我当保安的时候,是我十四岁的时候!”赵清远几乎吼了出来,他脖颈上青筋暴露,语无伦次地吼着,“我六岁的时候,有一天妈妈说去镇上买点肉给我做好吃的,让我安安心心在家里等,我就等啊,等啊,等啊……”

赵清远的眼泪流了出来,像是个濒临崩溃的精神病患者: “我每天晚上都在二叔家的池塘边等,等我妈回来给我做好吃的,285

等了一个星期,我二叔告诉我,我妈不会回来了,后来我就跟二叔二婶过了。爸死了,妈跑了,我被他们欺负,我一直咬着牙告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找到我妈,问她为什么不要我。”

此时,张国栋安排的狙击手已经就位,开始找着各自的射击点。

赵清远狂吼着:“后来,我终于遇到了你,就是那一年在学校,所有人都说那十二块钱是我偷的,只有你信我,只有你相信我!是你救了我!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被关心的滋味!”

“我记得啊!清远,我真的都记起来了!”吴静思颤抖着双手捧出了那根已经泛黄的棒棒糖棍,还有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 “我真的记得了,是我给了你十二块钱!是我给你买了棒棒糖,你跟我说,这辈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东西!”

赵清远笑了,很快又摇头:“不,你不记得了!我还告诉过你棒棒糖的故事,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清远,你先把人放了,我们回家!”

“我回不了家了!我回不了我们的家了!”赵清远的脸痛苦地扭曲着,“你不知道,棒棒糖好甜啊!我还问你,姐姐,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甜的东西……”

“清远,别说了……”

赵清远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说着:“从那时候起,我就决定,我以后一定要保护你。后来我长大了,找到了你住的小区当保安。一开始我只是想好好保护你,可我每天都看到你和余文杰在一起,我渐渐产生了嫉妒的情绪,我恨不得杀了他!所以 ……所以我就在他的水杯里放了安眠药……但是,对不起啊,思思,我真的没想到,那天你会和他一起去上班……”

听到这里,吴静思哀号一声,声音凄厉:“清远!你在说什么?!”

赵清远似乎陷入了癫狂:“后来出了车祸,余文杰死了我好高兴,可是你瘫痪了我又好难过,我真的难过。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一直照顾你,拼了命对你好,想补偿你,但是……但是后来你真的可以走路了,我又担心你好了就会离开我。所以,我只能给你喂药,让你一辈子在轮椅上,永远起不来!这样你就永远离不开我了!思思,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引起肺癌的,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清远……”吴静思号啕大哭,“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已经为你杀了五个人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为什么这些人还不肯放过我们!”赵清远的情绪近乎失控。

四周的狙击手已将枪口对准了他。

“清远,都是误会,你跟警察说,都是误会!”

“是我杀的,对不起……思思,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住过的小区吗?你一定还记得,你喜欢那里,我们还要在那里买房子,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清远,我不会离开你,你放开他!”

赵清远忽然止住哭声,冲吴静思摆手,说道:“你过来,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走!”

“不能去。”钟宁一个眼色,两个女警拦住了吴静思。

“让她过来!”赵清远狂怒着,手中的刀更用力地抵上了人质的脖子,“不然我杀了他!”人质已经浑身发软,快站不住了。

“你是不是不愿意过来?”赵清远看着吴静思,眼中满是绝望。

“清远,你听我说,我们好好跟警察解释……”

“别说了!”赵清远浑身一抖,打断了吴静思的话,眼中已不见一丝爱意。他冷冷看着吴静思,嘴里喃喃道:“婊子。”

“什……什么?”

287

“婊子。”赵清远看着吴静思,重复道。吴静思张了张嘴,呆若木鸡。

“你这个婊子。”

赵清远又重复一句,语气像是在跟吴静思絮叨家常,可说出的话却又明明是最恶毒的语言,“你真的是个婊子,我一直以为,我妈跑了是我没做好,是我不懂事,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改,我一直对你好,一直对你好!想不到,你也跟我妈一样,那么多年了,还忘不了余文杰,还留着他送给你的东西,还是要离开我。”

吴静思怔怔听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流着。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吗?”赵清远满脸讥讽,“我小时候,要不是你给我买棒棒糖,我会感激你想要报答你吗?!我当保安的时候,要不是你送我棉衣,我会爱上你吗?!你心机真的好重啊!”

“清远,我没有……”

“没有什么?!”赵清远提高了声调,“我没有送过你东西吗?你为什么还要留着余文杰的东西?!你这个臭婊子!要不是为了你,我不会这么早来,不会被这些警察撞上!”

“清远,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吴静思痛苦地哀求着,想挣脱女警,爬向赵清远身边,“我知道你没有杀人,你不是这样的人。”

赵清远冷冷看着吴静思,像是看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现在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你还是不愿意陪我吗?!十年了,我什么都为你做了!你还要我怎么样?!陪我去死你都不愿意吗?!”

赵清远再次狂躁起来,他把人质挡在身前,狠狠地对吴静思咒骂着:“臭婊子,现在知道求我,你这个贱货!当年不应该只把你弄残,应该让你陪着余文杰去死!”

陈孟琳冲赵清远喊道:“赵清远,你冷静点!你这样只会让事情更加无法收拾。”

“我冷静一点!”赵清远咬牙切齿地看着钟宁的方向,“都是你,对,就是你!是你害得我们不能在一起的!”

“清远,你放开他呀……”吴静思依然在哀号着。

“听你老婆话!”陈孟琳道,“放下手中的刀,你这样只会连累她!”

赵清远摇头:“连累她?这种臭不要脸的贱货,我恨不得杀死她! ……对,我要杀了你这个贱货!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赵清远猛然松开了人质,向吴静思扑了过去:“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嘣!”

一声枪响,赵清远应声倒地,左肩往外冒着血。

“清远!”吴静思一声厉号。

赵清远挣扎着起身,这一次,他没有冲向吴静思,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像个癫狂的丧尸一般朝钟宁冲了过来。

“嘣!”

又是一枪,赵清远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依旧抬着头,死死盯着钟宁,举着刀,还要挣扎着站起来。

“嘣!”

第三枪。

赵清远的另一条腿也跪了下来。

289

“咚!”

不是枪声,是赵清远的脑袋砸向地板的声音—他的腰像是忽然折断了,脑袋“咚”的一声重重磕在了地上,似乎要把水泥地砸出一个坑来。他整个人像极了一只蜷缩的大闸蟹,趴在钟宁面前,那副用胶布粘着腿的眼镜被甩到了一旁,帽子从头上滑落,血顺着他的脑袋、脖颈、手臂流下来,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湖。

“清远!”吴静思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钟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孟琳同样神情复杂。

此时,洗浴城的电视里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歌声,如泣如诉,极狂极燥:绣花绣得累了吗?牛羊也下山咯。

我们烧自己的房子和身体,生起火来。解开你的红肚带,撒一床雪花白。

普天下所有的水,都在你眼里**开……我最亲爱的妹哟,我最亲爱的姐呀。

我最可怜的皇后,我屋旁的小白菜。日子快到头了,果子也熟透了。

我们最后一次收割对方,从此仇深似海!

你去你的未来,我去我的未来。

我们只能在彼此的梦境里,虚幻地徘徊……第九章 全都错了

案子就像台风,说来就来,从不给人缓冲的空间。走的时候,也是同样。

赵清远被击毙后,存储卡被顺利找到,里面果然是李援朝偷拍的赵清远调换吴静思的药物的照片,一共一百六十多张。

陈孟琳的鉴定中心对吴静思家中剩余的药进行了详细检测。那些所谓预防静脉血栓的抗凝药物,其实全部都是氨甲环酸片,这是一种药效完全相反的增加凝血功能的药物,如果长期过量服用,会形成血栓,加重偏瘫,如果剂量太大,甚至会引起颅内出血,有血栓形成倾向的患者更要慎用。

除了氨甲环酸片以外,剩下的都是安眠药和强力止痛药。

吴静思正是因为常年被赵清远一日三餐灌这些名目繁多副作用很大的药物,导致她本来早就可以站立的身体,一直都好不了,而且还引发了严重的心肺疾病。

同时,赵清远家的保姆也向警方反映,赵清远从来不让她配291

药,甚至都不能给放药的橱柜打扫卫生。在警方的再三追问下,保姆亲口承认,看到过赵清远对吴静思进行虐待,从而导致了她双腿内侧全是烫伤留下的瘤子,这和吴静思的体检结果基本吻合。

赵清远的车也被仔细检查过,和钟宁预料的一样,为了方便作案,赵清远不但拆除了后座,为了隔音,甚至加装了加厚的茶色玻璃,就连车窗玻璃也全部换成了隔音的,里面别说关一个五六十的老头儿了,即便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怕是叫破喉咙都很难有人能听到。

另外,经查证,李援朝一直用曾艳红的卡,账户上短则一个月,长则三个月,总会有一笔固定的汇款。就在李援朝死的前一天,赵清远还在公司附近的银行取了十万块钱,用来引诱李援朝奔赴死亡之约。

不但如此,警方还在曾艳红的卡中发现了大量来源不明的财产,根据核实,应该是当年李援朝在学校贪污的公款,这次也一并给没收了。

至于李大龙,警方终于说服他老婆出面做证,证实李大龙确实杀了她养的三条泰迪犬,她因此觉得李大龙太变态,才和别的男人远走他乡。

一周后,洋海塘小区。

派出所的比亚迪停在保安亭门口,钟宁点上一支烟,给张一明也扔了一根过去,不过,他似乎没有下车的勇气。

车窗外,阳光晃眼,可这地方依旧让钟宁感觉到阵阵凉意。

张一明理解不了钟宁复杂的情绪,神经大条地问道:“宁哥,破了案你怎么一点儿都不高兴?庆功会也不去,跑这儿来干吗?”

“说不上来。”钟宁摇了摇头,有些怅然若失,“总感觉一切太顺利了。”

“顺利?!”张一明叫了起来,“我差点儿丢了工作,陈顾问差点殉职,咋的,您还觉得没挑战性啊?”

“不是这意思。”钟宁依旧只是摇头。

“呵,要我说啊,原生家庭这个东西还真是影响人一辈子。”张一明想起了赵清远那张干涸的脸,“你说这个赵清远小时候要 是生活美满,性格就不会那么极端,更不会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 事情了,到死都要拉着自己的老婆,你说这人怎么想的?”

钟宁无心继续这个话题,一个星期了,他对赵清远变态的占有欲都还十分硌硬,懒得再去想,他推门下车。

“哟,这不是神探吗?!”塌鼻子保安认出了他们,举着手里的报纸,冲钟宁大喊着,“神探!铁血钟神探!”

这一喊,正吃饭的几个保安也纷纷把头伸了出来,跟看猴一样盯着两人,还时不时比对着报纸上钟宁的头像,嘴里啧啧感叹着。

钟宁苦笑。这才几天,他在媒体笔下就从“暴力执法,原生家庭有问题,棒打鸳鸯,阻碍我国法治建设进程,不配当警察的男人”变成了“掐指一算就能屡破奇案的铁血神探”。

“哎呀呀,上次真是对不起啊!”一个拿着饭盒的高个子保安走了出来,一把抓住钟宁的手使劲摇着,“误会,都是误会,上次不是有人报警,我还真是不会为难两位,多担待,多担待。”

钟宁认出这人正是自己那晚违规搜查的时候,第一个发现他的保安。

“算了,职责所在。”钟宁摆了摆手,往里面走去。

293

小区依旧是那个小区,房子也依旧是那些房子,什么都没有变,没有人在意这世上少了一个叫赵清远的人,更没有人会在意,就在 106 号房内,还有个残疾的女人正遭受着生不如死的煎熬。

“呵,大名人了呀,宁哥。”张一明嘿嘿贱笑着,“这都是网红待遇了吧?”

“少说两句吧。”钟宁叹了口气,只感觉一阵心力交瘁。

两人慢慢走着,来到了赵清远家门口。此时,夕阳西下,给墙壁上的爬山虎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像极童话中的房子。

到了门口,钟宁站住了脚,似乎没了勇气。

赵清远死后,吴静思不愿意住院,也不愿意接受心理辅导,就待在家里,不愿意出门。钟宁觉得早晚应该来面对吴静思,哪怕被她打骂一顿也好,否则,钟宁心中总有个坎儿过不去。

毕竟……真相太过残忍。

突然,门被人撞开,两个女警嘴里喊着“快快”,用一个简易担架抬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跑了出来。

钟宁一怔—担架上躺着的正是吴静思,此时她双目紧闭,右手的手腕上被简易地包扎过,但依旧有血不断渗出来。

“这是怎么了?”钟宁问道。

“自杀!”女警急得都快哭了,“这两天一直在对她进行心理疏导,今天她看着也挺好的,还说要休息,让我们不要影响她,谁知道她还是想不开,我就上个厕所的工夫,她就自杀了!”

钟宁哑然,想了想,还是觉得暂时不再去刺激吴静思比较好。他往屋里看去,血迹从卧室洒到客厅,又从客厅洒到走廊,猩红夺目。

“哟,神探!”屋里还有个黑瘦警察正在清理物证,看到钟宁,打了个招呼。

钟宁认出这人是那天没收了自己警官证的那个黑瘦警察。

“上次误会了,对不住。”黑瘦警察道了声歉,“这案子破得漂亮,为我们警察长脸了,我看啊,三等功是跑不了了。”

钟宁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看着这间屋子。墙上的婚纱照里,吴静思和赵清远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就像他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样。但挂钟“嘀嗒”响着,又在提醒他,那已是昨日。

“对了,你的证件还在我们所里呢,什么时候去拿?”

“等下就去。”钟宁心下惆怅。

“这是跑步机吗?”张一明对墙角那台机器来了兴趣。

钟宁瞥了一眼:“理疗机。”

张一明一按开关,那机器下面的牵引带发出“嗡嗡”声,开始缓缓移动起来,和跑步机差不多。

“8726……这是个啥?”

“你管它是什么,对了,别污染了物证。”钟宁回答道。

他瞄见黑瘦警察正整理着的两个箱子—其中一个里面是几条**、两支口红、餐巾纸什么的,另外一个箱子里装着一件款式老旧的棉衣,上面放着一捆捆白色塑料棒。

“这些就是当年赵清远偷的吴静思的东西,我说神探……”看钟宁有点兴趣,黑瘦警察呵呵道,“这人也够变态的啊,吴静思擦过嘴的餐巾纸都收藏着。”

“那个是什么?”

“哦……这是当年吴静思送的棉衣吧。”黑瘦警察解释道, “这个是棒棒糖的棍子,那个保姆说,赵清远就是把这玩意儿点燃了去烫吴静思的腿……”

“真是变态!”张一明凑了上来,戴了双手套,捏起一条**看了看,“这喜欢收集女人**的男人啊,心理就没一个正常的……别说,这**还挺贵的,三百多……”

295

钟宁瞥了一眼,**一共有七条,中间一条应该是新的,还挂着吊牌,价格是 368 元,真是挺贵的。钟宁转身进了卧室,随手打开衣柜的门,里面是一排整整齐齐的翻领文化衫,下面还有一堆破破烂烂的布条。

“这是?”

黑瘦警察解释道:“哦,这是当年余文杰送给吴静思的礼物,被赵清远发现,撕坏了。呵,这男人够小心眼儿的。”

“原生家庭……”钟宁苦笑。

“宁哥,我搞明白了!”客厅里,张一明停止了研究**,又对那个理疗机来了兴趣,“这东西跟跑步机一个原理,上面是显示步数。看看,这数字会动的!”

“什么?”钟宁走过去看了看,忽然一怔。还真跟跑步机一样,上面会显示步数……钟宁问那个黑瘦警察道:“你们每天晚上都巡逻吗?”

“当然啊。”黑瘦警察一脸纳闷,“吃的就是这碗饭不是?” “那天到了这边吗?”

“什么?”黑瘦警察没听明白。

“抓到我们的那天……”钟宁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瞄了一眼,“你们到这个小区巡逻了吗?”

黑瘦警察想了想,摇头道:“那我就不太记得了,我得回去查查记录。你忽然问这个干吗?”

没有回话,钟宁再次进了卧室,扒拉出那一堆碎布条,脑袋里又是一声炸雷。

“张一明!”钟宁拿起那两堆碎布条,指了指两个箱子,“拿上东西。”

“去哪里啊?”张一明才一回头,发现钟宁已经到了门口,“宁哥,干吗去呀?”

“派出所!”

门外阳光刺眼,钟宁的后背却已经汗毛倒竖,满是冷汗。

洋海塘派出所会议室。

两个箱子里的东西全部被钟宁倒出来,一样一样摆放在办公桌上。

七条**、两支口红、两张餐巾纸、一件棉衣,还有一堆棒棒糖棍,两堆烂布条,甚至连赵清远那十几件一模一样的文化衫也全部搬了过来。

文化衫一件一件摊开,钟宁的脸色越来越沉,边上的警察一头雾水,却不敢开口问。

“宁哥!”张一明满头大汗地进了门,拧开一瓶水喝了好几口,才道,“七分半!”

“七分半……”钟宁在心里计算了一下,问道,“第几次了?”

“来回跑了三次了!”张一明欲哭无泪,“真的不可能在七分钟之内!”

“行,辛苦了。”钟宁伸手道,“口红拿来了吗?”

“给。”张一明把口红递过去。这是他刚才按照钟宁的意思,去比亚迪里取来的,是之前为了研究双扣蝴蝶结时买的那一支。

钟宁拧开口红的盖子,和桌上那两支一起一线排开,来来回回比较着。

“宁哥,这是在干吗?”

“神探,我看不懂啊。”

边上两人“两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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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宁又是一指那对破布条:“去拼成衣服。”

“什么?”张一明一呆,这都烂成什么样了,还拼好干吗?余文杰难道还托梦要回去啊?再一看钟宁的脸色,好家伙,都黑成锅底了。张一明不敢再问,老老实实把碎布条一条一条重新拼起来。

钟宁打开电脑,在浏览器里打开了一个品牌名为“欧时力”的服装官方网站,仔细看了一阵,脸色又是一暗。接着,他似乎又 对赵清远那一堆一模一样的文化衫来了兴趣,仔仔细细数完,又 跑到了电脑边上。

“神探,你这是干吗……”黑瘦警察一脸蒙圈,他发现钟宁拿着鼠标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报警记录打印出来了吗?”钟宁问道。

“我去催一下。”黑瘦警察发觉事态严重,转身出了会议室。

“宁哥,最多这样了。”实在被剪得太烂了,张一明好不容易才拼出一个轮廓。他抬起头,发现钟宁打开的页面里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纳闷道,“你这是打算买个同款?”

钟宁怔怔地盯着网页,嘴唇翕动,半天才挤出来两个字: “错了……”

“什么错了?”

“案子错了。”

“啥?又错了?”张一明眼睛一瞪,“赵清远不是凶手?”

“是凶手。”钟宁怔怔地看着电脑,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那错什么了?”

“哪里都错了……”终于,钟宁重新看向了那一堆物证,“从头到尾都错了!”

此时,黑瘦警察推门进来,把手中那张薄薄的清单递了过去,道:“神探,这是当天的报警记录。”

钟宁瞄了一眼,打开手机相册,似乎在找什么照片。

“宁哥,你别吓我啊,到底什么错……”

话音未落,钟宁猛然站了起来,把身下的椅子弄得一声巨响。他双手颤抖着给张国栋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张局,你以前住什么小区?”

“嗡”的一声振动,张国栋很快就回复了消息,钟宁看完回复,全身一震,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汗水从他的每一个毛孔冒了出来……窗外阳光明媚,钟宁寒意彻骨……“错了,所有一切,全部都错了!”

市局刑侦总队办公室内,赵清远死前那段视频,张国栋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时而快进时而慢放,时而放大时而缩小,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终于,最后一遍看完,关上视频,张国栋点了根烟。

人心隔肚皮啊!谁能想到,一个朝夕相处的人,一个无微不至的人,居然为了占有,而把挚爱一辈子锁死在轮椅上!饶是张国栋这种三十多年的老刑警也觉得匪夷所思。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案子的真凶和动机,居然埋得如此之深,深得稍不小心,就会被一个个障眼法和一个个替死鬼掩盖得了无痕迹。

“差一点就着了道儿啊。”张国栋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就在此时,穿着警服的钟宁和张一明推门进来。

“可以,官复原职了。”张国栋收起思绪,起身冲两人笑了,299

“都给我好好干,千万不要再整什么幺蛾子出来了。”

“张局,谢了。”

“爸,感谢!”张一明乐呵呵的。赵清远被击毙以后,陈孟琳将药物化验结果发来的第二天,他和钟宁就被升入了刑警队,还是省厅专门批示的,说是要允许年轻警察犯错,只要知错能改,不能不给机会。

“你们自己挣来的,谢我干吗?”张国栋在两人肩头各拍了拍,“这警服穿着挺帅的,脱掉了怪可惜的。对了……”他想起一件事情,问钟宁道,“你说还有的,查到了吗?”

钟宁点点头,递过去一个文件袋。张国栋翻看了几页,眼睛一眯,若有所思:“可靠吗?”

“绝对可靠。”钟宁正色道,“我和肖队亲自查证的。”

张国栋的脸色越来越沉,半晌才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好处理。”钟宁苦笑一声,摊手道,“赵清远都这样了,指望他能认罪明显不可能。不过……”

“不过什么?”

“我和肖队商量着,隐去了一点信息。”钟宁指了指上面一份报告,“这个暂时还没有人知道。”

“所以,你是觉得应该再试试另外的方法?”

“试试什么?神神秘秘的。”张一明凑过脑袋,好奇地看着两人。

“暂时跟你没关系。”张国栋收起了文件袋,转身掏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 口,对着墙壁良久不言。

就在此时,陈孟琳敲门进来了。案子结束,今天她是来帮着办理最后的手续。

张国栋回神,伸出了手:“陈顾问,这次辛苦你了。都说虎父无犬子,你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都是钟宁的功劳。”陈孟琳笑了笑,“以后要是我正式进局里工作,张局可要对我手下留情啊。”

张国栋爽朗道:“你要是进来,那是直属省厅刑技部门,级别上说不定比我还高呢,我手下留情什么!”

钟宁看着陈孟琳,笑了笑问道:“你没事了吧?”

“皮外伤。”陈孟琳不以为意。

“那就好。什么时候正式入职?”

陈孟琳嘿嘿一笑:“快了,保险公司的辞职报告已经打上去了。等这边手续办完,我打算去马尔代夫度个假,休息半个月,回来就正式成为你的同事了。”

张一明羡慕道:“真嫉妒你们这些有钱人。”

“呵呵,那我请你一起去啊。”

“我还是算了。”张一明努努嘴,“我看你心里是想请宁哥去,不好意思开口吧!”

“你!”陈孟琳脸上顿时一片绯红。

“哟,人齐了?”肖敏才推门进来,不过他脸上没什么喜悦之色。他看了看张国栋,又看了看钟宁几人,为难道:“张局,有个事情……”

“你说就是了。”张国栋一摊手,“都是自己人。”

“关于赵清远的……”

这名字一出来,众人不由得都收敛了笑容。

“省厅的意思是帮他转院治疗,先弄到湘雅,看看能不能早点醒过来,毕竟要是不醒,审判不太好……”

“什么?!”张一明十分吃惊,“赵清远还没死?”

“不会吧?”陈孟琳也瞪圆了眼睛,最后那一枪可是打在脑袋上啊。

“呵呵,烂人命大啊。”肖敏才苦笑道,“一枪从右眼穿过,从301

右侧颅骨穿过,大脑损伤不严重,没死,只是,植物人应该是跑不掉了。”

“呵呵,也是报应。”张一明冷笑。

肖敏才又是长叹一声:“哎,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死了。” “怎么了?”钟宁一愣,心头涌起乌云,“谁死了?”

“他老婆……”肖敏才道,“吴静思自杀了。”

“这!”

本来轻松的气氛,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我们还安排了两个女警去做心理辅导,吴静思看着还挺正常的,结果一个不注意就割脉了,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这个畜生自己快死了,还要搭上一条命。”

想起吴静思那张因为常年病痛而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张一明狠狠咬了咬后牙槽,拳头都快攥出水来了。

“该转湘雅就转湘雅吧。”张国栋安排道,“在没有经过法院正式审判之前,他永远只是嫌疑人,我们警察办案,证据和程序正义是第一位的。”

“我懂了。”肖敏才领命出去了。

“我也走了,准备准备,去旅游咯。”陈孟琳挥了挥手,看向钟宁,“我送送你们?”

钟宁没有回话,盯着窗外思考着什么。

张一 明碰了碰钟宁的肩膀:“走吧,坐 陈顾 问的宝马回所里。”

钟宁回过神来,摇头道:“你们先走,我还要去办点儿事。” “那行,你可别妒忌!”张一明和陈孟琳一起出了办公室。

窗外,夜幕降临,灯火阑珊。

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张国栋看向钟宁:“怎么了?有什么想法?”

“我想向您申请……”钟宁看着张国栋,一字一顿道,“去杀了赵清远。”

张国栋滞了滞,深吸了一口烟,许久才道:“想好了吗?” “嗯。”钟宁点头,半晌,低头道,“对不起,张局。”

“没什么对不起的。”张国栋看向了黑漆漆的窗外,重重地拍了拍钟宁的肩膀,“去做你想做的吧。”

夜幕降临。凌晨一点,市一医院门口。

钟宁下了出租车,在路边点上了一支烟,仰头看着三十多层高的住院部大楼。两天前,赵清远从重症监护室搬到了十一楼的监护室内,明天上午九点左右,就会往湘雅那边转移治疗。

湘雅作为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型综合医院,无论是医疗技术还是设备档次,甚至连监控设备都要比市一医院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钟宁想起了那个罹患肝癌却拿不出医药费的陈山民。他有些搞不懂,都是人,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

“嘀嘀!”一辆出租车响着喇叭斜刺里杀过来,差点撞到钟宁,他收回思绪,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行了,今晚应该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掐灭了烟,钟宁绕到市一医院的后门,他踩过点了,整个医院只有后门的保安亭边没有安装摄像头。

运气不错,保安这会儿在打瞌睡。钟宁戴上鸭舌帽,低头快速走了进去,沿着围墙潜入了住院部的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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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是不能坐的,不过好在连着卫生间的窗台并不高,他双手攀着窗户一个鱼跃,像猫一般敏捷地蹿进了一楼卫生间,然后侧身进入楼梯间,悄无声息地上了十三楼。

赵清远的病房就在出了楼道的第一间,透过楼梯间的门缝,钟宁看到有两个刑警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病房门口。他折返楼下,找到楼道间的火警报警器,“哐”的一声一拳重重砸了下去。

一瞬间,整栋楼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守在门口的刑警赶紧起身,顺着楼道跑下去查看情况。

钟宁很快从门后闪出,侧身走进病房,悄然掩上了门。

房间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可以清晰地看到病**的病人头上缠着绷带,边上的心率检测仪不时发出“嘀嘀”的声音。

没再多耽搁,钟宁伸手掐住了输液管。对于**的病人来说,只需要让输液管内进去适量的空气,就足够致命。

而且……警方查无可查。

“就到这里了。”钟宁松开了手……“嘀!”检测仪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那条本来曲折的生命线直直延伸下来……三天后,星港国际机场。

时值初夏,机场大厅内到处可见身穿热裤、性感撩人的辣妹。

陈孟琳把小外套脱下来,里面穿着一条碎花吊带短裙,再加上头上那顶硕大的遮阳帽和脸上那副黑超墨镜,任谁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有殷勤的男士在登机口主动帮她提着随身的旅行袋,一路送上飞往马尔代夫的飞机,在她落座头等舱后,才依依不舍地往经济舱去了。

窗外阳光明媚,要去的地方更加万里无云,这让陈孟琳心情舒畅。她向空姐要了一杯橙汁,小口抿着。不知是橙汁太酸,还是想起了什么,她的脸色暗淡下来。她拉开了包包的拉链,从包里拿出了一本相册。

打开相册,就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父亲抱着小女孩,母亲靠在父亲的肩膀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再往下翻,依旧是一家三口的合照,有的在游乐场,有的在公园,有的在学校……陈孟琳抚摸着照片上父母的脸:“爸,妈,你们还好吗?”

接下来的照片里,母亲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对父女,两人脸上的笑容少了许多。

“我走了,以后会抽空来看你的。”陈孟琳轻轻把相册贴到脸上,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绪,再往下翻 —父亲也消失了,女孩儿身边换成了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小女孩依旧笑着,但笑得勉强。

“爸……”陈孟琳的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对不起。”她合上相册,闭上双眼,紧紧抱在了胸前。许久,她才睁开眼睛,擦掉眼泪,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通红的眼睛。

快要起飞了,可飞机上依旧没多少人。陈孟琳奇怪地询问空姐:“请问会晚点吗?”

“我们正在等待一位贵宾,马上就会起飞……”空姐职业一笑,“请您少安毋躁。”

“贵宾?”陈孟琳秀眉一皱,往后面经济舱看了一眼,心头涌305

出一丝不安,再抬手叫空姐,已经没有人再过来了。

不安感更强 了,前排忽然 响起 了一个男人 的声音:“孟小姐。”

陈孟琳一呆。

“孟小姐,”男人站了起来,转身冲她一笑,“是不是不习惯别人这么叫你?”

“钟……钟宁?!”陈孟琳愣住了。钟宁穿着花衬衣,像极了要去热带岛屿度假的游客。她很快恢复如常,笑道,“怎么在这里碰到你?没听说你也要去旅游啊。”

钟宁也笑了:“都是缘分,你用三个名字登记了出入境资料,还是被我遇上了。”

陈孟琳脸色一变:“什……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钟宁一摊手,“我也是头一次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姓孟吧?”

“你……”陈孟琳的脸色阴沉下来,不过很快再次露出了笑脸,“对啊,我亲生父亲是姓孟,被我养父收养了以后才加了他的姓,对了,这是我自己要求的。”

钟宁有些佩服陈孟琳的心理素质了:“你不是说要和我成为同事了吗,于是我关心了一下你的个人情况,却发现你名下所有产业都变卖了……”

“哦……那是因为要进入体制内嘛,当公务员,财产方面当然要注意。”陈孟琳呵呵笑着,“不然,被那些无良媒体爆出来,别人还以为我贪污受贿呢!”

“这样哦!”钟宁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盯着陈孟琳,“但是,你变卖财产的时间为什么是在第一起凶杀案发生之前不久 ?而且,你好像买好了从马尔代夫转机去美国的机票,是不是因为……中美没有引渡条例?”

陈孟琳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你……你还查到了什么?”

“差不多就这些了。”钟宁指了指陈孟琳手中的相册道,“能给我看看吗?”

陈孟琳本能地往后一缩。

“行,舍不得我就不看了。”钟宁笑了笑,“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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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会说话的爱情

再也没有人上飞机,原本已经上来的几个乘客,也在空姐的安排下离开了。

钟宁坐到陈孟琳对面,开口讲起了故事:“十多年前,有个小女孩,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常常考全校第一。她有个快乐的家庭,父母都很疼爱她。”

钟宁一面说着,一面细细看着陈孟琳的脸,可惜,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

“后来,小女孩的妈妈生了重病,需要花很多钱治疗。小女孩的爸爸靠着一辆农用三轮车,起早贪黑给人送水产,苦苦支撑着这个家。”

陈孟琳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可是,老天总是喜欢给苦难的人开玩笑……有一天,小女孩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帮着爸爸给人送海鲜,送到酒店以后,就可以拿到一笔钱,去支付妈妈的医药费。在路过西子路的时309

候,那辆农用三轮车和一辆起亚轿车发生了剐蹭……不,还没有碰上,但爸爸本能地要保护在车上的小女孩,驾驶不稳,车翻了,四箱海鲜洒落一地……”

陈孟琳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钟宁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张报纸—是 2005 年 10 月26 日的《法制日报》,在第二版的右下角有一个“豆腐块”被他用红色的笔圈了出来,正是关于吴静思与余文杰那场车祸的报道。

“当时我只注意到了车祸,忽略了这个……”钟宁指着上面一行话,苦笑道,“……因为司机疲劳驾驶,在躲避一辆送水产的农用三轮车时,引发自身车辆失控……你不认识三轮车上的那个小女孩吗?”

陈孟琳没有回话。

“那我就继续说了。小女孩没事,但爸爸的脚受伤了。虽然伤得不重,但是凭他一个人,没办法让翻倒的车辆重新开上路,准时将海产送到,及时拿到报酬,给妻子续上救命的药……”

泪水从陈孟琳的眼眶滑落,逃出了墨镜的遮挡,暴露在了钟宁眼前。

钟宁认真地看着陈孟琳:“我想,小女孩看到爸爸满腿是血,应该很着急地向路人求救,希望能有个好心人帮帮她。于是,她拼命拦车,拼命哀求,但是,没有一辆车愿意停下来……”

“你错了!”陈孟琳终于开口了,“有四辆车停下来了!”

“是吗?”钟宁微微眯眼,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如果当时没有车停下来,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陈孟琳惨淡一笑,“胡国秋、刘建军、李援朝、李大龙!对了,李援朝当时坐的是他的情人曾艳红的车。他们停下来了,我以为他们是来帮我和爸爸的,结果,他们停下车以后,把海鲜搬上了自己的车,一人一箱。”

眼泪不停地从陈孟琳的眼角滚落,不过她脸上依旧笑着: “我跪在路边,我一直跪在路边,求他们,给他们磕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搬着海产上车,开走,他们就像瞎了一样,根本看不到受伤的爸爸和苦苦哀求的我!”

陈孟琳收起笑脸,盯着钟宁道:“你知道吗,当时我妈妈已经病得起不来床了……你知道四箱海鲜值多少钱吗?一共一千三百四十块钱……这个数字,就像那四个人的车牌一样,我能记住一辈子。爸爸没有挣到妈妈的药钱,还欠下了这么大一笔钱,妈妈没有续上药,精神又备受打击,两个月后就去世了。接着是爸爸……他觉得对不起妈妈,在家里上吊自杀了。”

陈孟琳摘下墨镜,低垂着眼:“爸爸的尸体是我发现的……”钟宁一阵唏嘘:“于是你就决定了要报仇?”

“不,一开始我并没有想着报仇。”陈孟琳摇头。

“我拼命跟着养父学习知识,我希望可以找到证据,为爸爸妈妈讨回公道,我希望那些人能付出代价。但是……”

钟宁苦笑:“但你发现你根本没办法让他们付出代价。”

“对,没有一丝办法,没有一点所谓的证据,他们甚至没有遭受过一丝道德谴责!”陈孟琳冷冷地笑了,“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我利用保险公司首席顾问的身份,根据刻在记忆里的车牌号,查找到当年的始作俑者,也就是那辆起亚轿车……”

“结果你发现车主已经死于车祸,但他的妻子还在世。”

“对,余文杰死了,但吴静思活着,而且后来还再婚了!”陈孟琳又是一声冷笑,“我跟你一样,开始怀疑赵清远。我在他们对面租下了一间房子,也就是李援朝的家……”

“所以并不是李援朝住过那里,而是你?”

“不,一开始是我住过,但是当我的计划成形以后,我就把房子买了下来,并且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李援朝。”陈孟琳轻蔑一笑,“他当时从牢里出来不久,和老婆离婚了,急需房子,那种人,有便宜就会贪,想都没想就买了下来。”

“车呢?”

“车和我没有关系。”陈孟琳笑了笑,“他在学校贪污公款,一直放在曾艳红的户头里,车是他自己的钱买的,只是他担心被查出来,所以不敢写到自己名下。”

钟宁摇了摇头:“所以,其实是你发现了赵清远给吴静思换药的事情?”

陈孟琳点头:“这并不难发现。赵清远总是呵斥保姆不要帮他配药,我观察了不到半年就确定他有秘密。然后,我去了余文杰的墓地,提取了他的尸体组织进行化验。和你想的一样,钟宁,那里面确实含有大量安眠药的成分!”

“于是,你的复仇名单里多了一个人。”

“对,既然赵清远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么,这一切也应该由他来承担。于是,我开始威胁赵清远,让他帮我杀人。”

钟宁皱起眉头:“赵清远没有反抗吗?”

“反抗?他对吴静思有那种变态的爱,生怕失去她,敢冒险反抗吗?硬要说反抗的话,他知道我化验过尸体组织以后,就把余文杰的尸体拿去火化了。”陈孟琳不屑地笑了,“不过,我已经有尸检报告了,所以是不是火化,我无所谓……”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报复的快感:“我还记得我把那些他换药的照片扔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差点给我跪下了。他说只要我保密,他答应我的任何条件。不过,我没想到他那么聪明。”

钟宁点头赞同。

陈孟琳嗤笑着:“也是你们警方无能,居然那么久都没有查到任何线索,赵清远不成为嫌疑人,我的计划怎么完美执行?”

钟宁苦笑:“于是你只能亲自下场加快进度。”

“对,我主动申请进入专案组,然后顺理成章找到了那些视频。那天在凉席厂见过你以后,我就连夜去了月山湖……”

“所以机油是你后来故意加上去的?”

陈孟琳没有否认:“为了让你查到赵清远身上,我故意加了一些筹码,可你的能力超出了我的预料。不过,也要怪赵清远不小心,居然被你看到了礼盒上的双扣蝴蝶结。”

“所以,是你通知赵清远换掉蝴蝶结的?后来那个穿着花衬衣的老头儿的视频,也是你去中南汽配城附近故意发布的?”

陈孟琳依旧没有否认:“其实换不换蝴蝶结,发不发那个视频,你都会继续怀疑赵清远,但毕竟人还只死了两个,我还是得帮他尽量争取一点时间。如果你没这么厉害的话,我本可以不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钟宁笑了:“你那天故意给我灌输了那些警察要跟着证据走的理念,而且义正词严地拒绝了我申请搜查令的要求。”

“可惜你这个人很执拗……”陈孟琳似笑非笑地看着钟宁, “连搜查令都没有就敢闯进他家去调查。”

“于是你就只能一边拖着我,故意告诉我赵清远不在车祸现场,没有任何嫌疑,一边又威胁赵清远,让他加快速度……”

“就像我养父说的,你很聪明,但是我没想到你那么大胆。”陈孟琳欣赏地看着钟宁,“那一次确实让我措手不及。”

“你一直在等赵清远杀死李援朝,直到警方找到拾荒客以后,你知道可以让我加快进度了,于是你再一次抛出了新的证据。”钟宁再次苦笑。如今看来,破案的进度条一直被她掌控着。

“是。”陈孟琳也同样一笑,“原本我以为那天在会议室里你就能从结婚时间上看出赵清远有问题,但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

“所以你只能跟我说了那个‘杀妻骗保案’,再一次提醒我。”钟宁苦涩道,“于是,我就真的去查了……”

“嗯,而且该查到的,你确实也都查到了。”

钟宁不解道:“你完全没必要上演赵清远袭击你的那一出。”

“本来那一出根本不用演,如果演得不好,会增加你们对我的怀疑。”陈孟琳呵呵一笑,突然又愤怒起来,“是赵清远,我再三提醒他加快,但是那个变态怕他老婆不吃药就会离开他,偏要等十二点亲自给吴静思喂完药才去杀李大龙,所以在此之前,我故意拼命跟张国栋要求逮捕赵清远。”

“因为你知道张局不会同意的。”钟宁了然。

“他那个老古董,难道你觉得他会同意?”陈孟琳反问。

“所以你就只能让赵清远把李大龙约到废车场,假装被他袭击,还故意发了李大龙的面包车的照片,好让张局把本来已经快到李大龙修车铺的人手转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