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贴身躺着,很快身体就闷出一层薄薄的汗。

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楼亦舟感知到宋吟的呼吸变得均匀。

她睡着了。

他轻轻将手臂收紧一些,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感。

尽管知道离胜利还差了一大截。

楼亦舟洗了个澡,再躺回来。

这两年,似乎今晚才是一个最安稳的觉。

尽管身后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他去做。

楼亦舟隔天醒过来,不见宋吟的踪影。他惊得坐起来,立刻下床,果然属于宋吟的行李不见了。

他心口隐约痛觉灼烧。

她最终有了自己的答案了吗?

手机有电话进来,楼亦舟伸臂去捞过来。

许助的电话。

他滑动接通的时候,看到屏幕最上面有一条未读微信。

来自宋吟。

【老师要求我立刻归队,团队的研究课题已经接近尾声。看你在熟睡,没忍心打扰。再见。】

楼亦舟的嘴角比AK47还难压。

她没有不辞而别。

“三爷,你在听吗?”电话那头许助汇报了几分钟,迟迟得不到楼亦舟的任何回应,像个大冤种。

“安排一下,我要飞M国。”

“啊?”许助都懵了,“三爷,你没听到我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许助简单重复,“今天一早,楼家二奶奶,孙玉婉回家了。”

楼亦舟眉头一皱。

“我的二嫂,不是早就……”

许助说,“人没死。这些年一直在精神病院。”

楼亦舟毕竟是经历过大事的。

只是片刻的惊愣,很快就冷静下来,他勾唇语调冰冷,“不用想,一定是我们老爷子的杰作了。”

楼亦舟说,“现在去查清楚,这些年我那二嫂都发生了什么。”

“好的,三爷。那Sophia那边?”

“吟吟是去忙学业的,我就先不打扰她了。”

许助一听,便多嘴问了一句,“三爷现在和Sophia……”

楼亦舟淡淡说,“应该还差临门一脚。行了,别啰嗦了,做事去。”

许助那边很快就有了结果。

知道了人就在精神病院,加上楼老爷子如今已经没法再操作什么,查起来就十分方便。

孙玉婉没有什么突发疾病病亡,而是被楼老爷子以精神不正常唯由送进了精神病院。这些年,因为楼老爷子的打点,精神病院的医护人员对孙玉婉“特殊照顾”。她一直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这件事令楼亦舟一直觉得不解。

他当初被带到楼家,老爷子为了楼家的颜面,没有直接认下他。而是让楼亦山河孙玉婉先认下他。只说是养在外面的儿子。

这事儿被孙玉婉后来戳穿,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认下这么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儿子。

既然被拆穿,老爷子索性就把楼亦舟又认了回去。这事儿在当时虽然轰动一时,也算不得什么新闻了。

要说这事儿惹了老爷子不快,孙玉婉到底给楼家生了个儿子,楼老爷子也不至于当时直接把人送进精神病院,甚至还对外宣传她生了重病走得很快。

就算是看在楼亦山的面子上,也不该做的那么绝。这惩罚算是顶格了。

除非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再去查一查,当年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我那二哥或许知道些什么。”

“可据我查到的,二奶奶是楼小爷求着二爷接回来的。”

楼亦舟不免生疑,“我这二哥虽说这些年一直跟我对着干。但他对老爷子是打心眼里的害怕和尊敬。怎么说呢,还是有点传统美德在身上的。看这情形,他是一直都知道二嫂再精神病院。而现在就算是老爷子已经那样了,他也没趁机将那我二嫂带出来。”

“所以楼小爷怎么会……”

“所以这就很有意思了。似乎有人在坐收渔翁之利啊。”

“可是那是楼小爷的母亲,就算接回来也没什么吧?”

楼亦舟说,“这个节骨眼突然接回来,我不信是有人大发善心。老爷子那边你再上点心。”

“三爷是担心……”

楼亦舟说,“我这个侄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年纪轻轻打架斗殴的事情就没少做。他爸对老爷子还有几分尊敬,他就不一定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别忘了那份高悬于顶的遗嘱。”

“三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楼亦舟原本是要在国内再待几天的,谁知道却接到了叶文成的电话,需要他去一趟M国。

“三爷要去M国?”

“我那姐夫怕是憋不住了。大姐最近在国内吗?”

“昨天刚去的M国。”

“知道了。安排一下,晚上飞M国。”

——

宋吟回到M国之后,因为已经落了进度,所以一直在赶作业。熬了两个大夜,头脑都是昏的。

好在这一两天就能彻底完工。

她那天从楼亦舟那里离开,两个人有三天没有联络了。

这天她从学校回来,看到叶淮正靠着墙,抱着双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医生?”

叶淮抬眼,看向她,对她一笑,“你回来啦?”

宋吟嗯一声,“叶医生是在等我?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叶淮说,“最近有点忙。”

宋吟到了门口,将门打开。

“叶医生,你要进来坐一会儿吗?”

“可以吗?”

“当然。进来吧,我这次从国内带回来一些茶叶。”

叶淮点点头。

宋吟泡了一壶碧螺春。

茶叶是宋玉莲硬塞给她的。

她现在打理食堂,有些供货商也会塞些礼品给她图个方便。

宋玉莲说不想便宜了李松那个没良心的,不如给自己的女儿。

宋吟觉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回国之后给了一些给GIBBS,自己留了一部分。

宋吟倒了一杯递给叶淮,叶淮道了声谢。

宋吟问,“叶医生是工作上遇到了麻烦事吗?”

叶淮苦涩的一笑,说,“家里的一点事情,有些繁琐,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既然是家事,就是私事,宋吟没再多问。

她就安静陪着叶淮坐了一会儿。

叶淮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是不是在你看来,我是天之骄子?家庭和睦,家事相当不错,工作顺利又体面,我应该是一辈子都顺风顺水,没有什么烦心事的?”

宋吟说,“实话实说,见到叶医生第一眼,就觉得,哇,这个人生来就在罗马,关键长得好看,人品还好,这真是没天理了。果然投胎是门技术活。”

这话惹得叶淮笑了一声,他随即说,“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嗯?”

“家里出了点不体面的事情。”

宋吟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算是豪门贵族,也都是人嘛。叶医生,我不会因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就改变对你的看法。你的优秀谁都夺不走。”

叶淮看着她,真诚说,“谢谢你。和你说会儿话,在你这里坐一会儿,我感觉好多了。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去面对,逃避是没有用的。”

宋吟点点头,“叶医生帮了我那么多,我也就是说了几句话,实在是当不起一句谢谢。”

正说话间,门口有人敲门。

宋吟不知道是谁。

她示意叶淮自己添茶,自己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看到是楼亦舟站在门口。

楼亦舟越过宋吟,视线轻易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叶淮。

他语气难以克制的几分凉意,“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