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无能,未能护我百姓,致使祖坟被掘,宗庙蒙尘,此皆某之过也!

赵歇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人群中一人突然高喊:“武安侯,没您守城,汴京早就破了!”

“这些畜生已经没了人性,他们连死人都不放过!”

“若不能以血债血偿,我等岂能苟活于世!”

赵歇缓缓道:“某虽奴隶出身,但汴京城是养我成长的地方!”

“叛军掘了你们的祖坟,就是掘了我的祖坟!”

“不管他们有多少人,我都要和他们血战到底!”

“我们汴京人,没有一个是孬种!”

下方百姓高呼:“对,决一死战!”

“跟这帮畜生拼了!”

赵歇伸手缓缓下压:“诸位,这帮叛军人数虽多……”

“但他们并没有直接进攻,而是钝刀子割肉,一点点的消耗!”

“倘若我们直接冲出去,到时候仇报不了,反而白白送命!”

“若诸位听我一言,则必能报仇雪恨!”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武安侯,我们都听你的!”

“对,不能白白送死!”

“我们要活着报仇!”

待到声浪过去,赵歇缓缓道:“诸位莫急!”

“在此之前,叛军定会以为我们丧失斗志!”

“恐怕在接下来的时间,定会派兵不间断进攻。

我们要先守住贼军主力攻势,再寻找机会!”

“然汴京守军只有两万,若无轮替,恐难抵挡!”

下方军民高声道:“我等自愿轮替守军,报仇雪恨!”

赵歇拔出青虹剑,面色坚定:“好!”

“既然大伙信我,我也相信没有人会泄露军机!”

“如今城内有一条密道,此为破局之法!”

“现在我要招募一支死士,由我亲自统率!”

“待到贼军攻城,我亲自率领死士突袭敌营,直取敌将首级!”

赵歇声音铿锵有力,虽然明知此战凶多吉少,但回应声却声势震天。

“我不怕死,我报名!”

“算我一个,我是猎户,专门杀畜生”

“俺是屠户,都是杀畜生,没什么区别!”

赵歇满意点头:“好!”

“有诸位在,破敌不在话下!”

就在此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挤到人群前面。

“武安侯,老汉我也要当死士!”

众人去看,只见这老头手拄着拐杖,满头银发。

就这个年纪,别说去打仗了,能站着把话说清已经了不得了。

“老汉我今年八十岁了,能换一条命就不亏!”

“这帮没人性的畜生,我不想死了还被人挖出来!”

赵歇从高台上翻下来,亲自来到老头面前。

“老人家,我能理解您要报仇的决心!”

“如果您听我一言,定能让您报仇雪恨!”

老头一听歪着脑袋满脸疑惑:“你说啥,我听不清!”

赵歇满头黑线,只能来到老头耳朵边,大声重复。

老头听清后哦了一声,高喊道:“老头子我豁出去了!”

“武安侯,有什么命令只管吩咐!”

赵歇生怕这老头一个激动,出师未捷身先死。

随即指着远处房檐下,那里墙上靠着一辆独轮车。

赵歇高声道:“我知道有不少人,跟这位老人家一样,都想上战场!”

“但是!”

“汴京城没有那么多武器发给大家!”

“我想说的是,如果能把一切可以改造成武器的,全都用来对付叛军!”

“比如这辆独轮车!”

“把轮毂加固,车头加长!”

“到时候完全可以当一辆战车来用!”

“放在战场上,一头就能创死这帮狗娘养的!”

赵歇话音落下,人群中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对,创死这帮狗娘样的!”

“我家里就有独轮车!”

“我家有磨盘,能当滚石!”

“到时候城门已开,推过去,碾死这帮畜生!”

果然还是群众的力量大,赵歇提出的改良独轮车计划,仿佛一个火苗,瞬间点燃了大家的想法。

只要是一切能用来对付叛军的,统统都拿去改造。

一时间,整个汴京全民皆兵。

连守城主将都亲自率队赴险了,自然也没有人懦弱退缩。

祖坟被掘,这种仇不共戴天!

在仇恨的指引下,汴京城好像突然成了一座火炉。

守军和百姓,彻底没了分别。

杨安民派自家两个守门长老率先编入死士队伍,又拨出自家护院,轮替守城士兵。

不少士族挖出地窖内藏着的粮食,毫不犹豫地送到了城墙上。

他们身为大族,祖宗的脸面看得比性命还重要。

而那些普通百姓,血性也不比士族差。

甚至有人拆下自家房梁,用作檑木。

搬出自酿的烈酒当做火油,扛出祖传的弓箭,系上绑腿,俨然一副战士模样。

就连挖深沟的余胖子,也发了狠,一天挖出的土,足够填满三座宅院。

再也没有人说闲话,也没有人再计较得失。

全城上下,众志成城,仿佛每一个人都成了守城的支柱。

人已经多到数不过来,汴京再也不是两万守军。

在人数上的劣势,已经彻底被抹平!

现在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等叛军来送死。

回到临时军营内,众将却忧心忡忡。

自家主将要当敢死队队长,开什么玩笑?

他们这些人都是饭桶吗!

李伯明率先开口:“统领,末将请命率领这支死士部队!”

“定能大破贼军,不让城内百姓失望!”

王季昌也站出来:“统帅,这活儿我一样能干,不比别人差!”

二人说完,众将纷纷站出来请命,就是不想让赵歇亲身赴险。

个人能力再强,也挡不住连绵不绝的进攻。

这是战争,不是擂台搏命。

赵歇背对着众人,举着蜡烛在查看墙上的地图。

“说完了?”赵歇转过身笑道。

跪在地上的众将,没有一人吭声,态度很坚决。

赵歇冷下脸淡淡道:“你们也看到了!”

“现在城内连八十岁老头都巴不得提剑上阵!”

“我已经不止一次说过……”

“两军厮杀,有时候拼的不是兵器精良,是看谁先咽下那口气!”

“豁出去撞上软蛋,是摔不碎的!”

“缩着反倒被砸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