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赵歇单枪匹马杀穿杨氏府邸!”

齐氏管家跪在族长齐立群面前,浑身颤抖。

“小人买粮时亲眼所见,那杨氏五重院落门户大开……”

“中轴线上躺着的全都是杨家的死尸!

听说,五个守门长老被赵歇杀了三个。

一个被吓得疯疯癫癫,另一个当场丢了兵器,说什么也不敢守门了!”

齐立群听完,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住椅子扶手。

“杨安民身为兵部尚书,多年来暗中布防、设计!

说什么可抵挡万人进攻,现在竟被赵歇一人瓦解!”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就连杨氏精心布防的祖宅都抵抗不了,他们家以后又该怎么办?

“完了,杨氏完了就该轮到我们了!”

管家咽了口唾沫,又道:“族长,杨家现在倒向赵歇了,咱们得早作打算!”

“倒向赵歇?”齐立群瞬间抓住了管家话中的关键。

“是啊,后来赵歇通知杨安民,让他把整族人都编入城防军,这才逃得一命!”

齐立群缓缓松开管家衣襟,眼中闪过一丝阴晴不定的神色。

看来只要归顺赵歇,便能保全家族!

可这是要上战场拼命的活儿啊,他们家可不如杨氏,万一有个差错。

便在这时一家奴慌里慌张跑来通报:“大人,门外有一军卒从门缝塞进来一张纸!”

家奴说着,便从胸口拿出那张纸。

只见上面字迹铁画银钩,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杀气。

齐氏一族,即刻率众入编城防,族内钱粮纳入军营仓内!

齐立群看完那张纸,面色瞬间涨红。

一条无头无尾的任命,甚至连威胁的话都没有。

可就是让他忍不住心惊胆战。

“欺人太甚!”

他齐立群好歹也是当朝户部尚书,四大家族之一。

何时要沦落到受这种气的地步?

“大人,那我们……”

管家小心翼翼问。

齐立群仰天长叹一口气。

“吩咐下去,让族人都收拾好东西去军营!”

“只希望,能守住吧!”

不仅是齐氏一族,相同的一幕也在城内各个大小豪族之间上演。

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统统都给我交出家底,编入军籍!

因为有杨氏一族的前车之鉴。

其余豪族迫于赵歇**威,不敢有丝毫怠慢。

仅仅过了不到一天时间,城内出现了相当滑稽的一幕。

不少身着锦袍,头戴珠玉的贵族老爷小姐们,纷纷加入城防队列。

他们跟正在加固城防的普通百姓一样,推着独轮车,抡着铁锹。

哪怕是衣服鞋子上沾满污泥,累得气喘吁吁也不敢有丝毫怨言。

休息吃饭时间,不少百姓对此啧啧称奇。

“咦,怪事啊!”

“这帮老爷平日里见都见不着,竟也跟我们一样来干粗活,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啊,就连这帮老爷都一起抵抗贼军,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人辩驳道:“你懂个屁,这都是武安侯赵大人功劳!”

“前两天,他差点灭了杨氏整族,这帮人谁敢不听他的!”

“就是,听说城外大军马上就要来了,这帮人还打着小算盘嘞!”

“呸,活该!”

城中一处临时军营内,赵歇正与几位将领商议战事。

“统领,魏广亮兄弟已带兵穿过鹰嘴关,七万大军已经在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

“估计……下午便会开始攻城!”

王季昌看了赵歇一眼,有些跃跃欲试。

“末将建议,趁贼军未稳,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哎,王老四,你想抢头功是吧?”

副将许叔友道:“我只要八百人马,定能打出同样效果!”

二人话音落下,其余将领纷纷不甘示弱,都开始争抢出战。

“我只要七百!”

“五百!”

眼见这帮人越说越来劲,

赵歇淡淡道:“都闭嘴!”

众将悻然歇了火,乖乖列在帐前听命。

“这次守城,咱们家底不多!”

“不能瞎糟蹋!”

赵歇从地图上收回目光,沉声道:“众将听令!”

“李伯明!”

“即刻通知下去,撤下加固城防的百姓!

换四大家族来,让那帮没见过血的老爷们开开眼!”

“谁敢临阵脱逃,立斩不赦!”

李伯明到了声诺,领命退下。

“王季昌、许叔友!”

“你二人立刻分列城北城南守卫,不得有误!”

二人神色恭敬,站出来领命下去布置防守。

“薛白画、陆董!”

“你二人分列城西守卫,不得有误!”

二将同样领命,退下前往城西布防。

“其余众将!”

“与我同守城东,不得放任一贼军登上城墙!”

余下众将齐声道诺,领命离开。

汴京城四四方方,自开国以来便是首都。

城墙虽厚,但防御纵深很弱。

平帝战败的消息传来时,已经没有时间去深挖护城河。

现在想要守卫这座城,之能用最传统的守城方式。

用人命来填!

根据他的推算,魏广亮兄弟二人度过鹰嘴关后定不会汇合后续主力。

如今靖朝只剩下最后一块城防,留给他们吃肉的机会不多了!

更何况还有照赵氏一族提供的信息。

主攻城防最薄弱城东,争取一口气拿下汴京城。

其余三面应该会派兵做佯攻,甚至是不进攻只造势挑衅。

他所派的四位守城将领,皆有经韬纬略之才。

能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把握战机,合理调配兵力。

他不担心四人会因挑衅辱骂而贸然出站,守卫一方城防不是问题。

赵歇从图纸上收回目光,面色平静淡然。

区区七万乌合之众,还不够资格让他放在眼里。

时间飞速流逝,日头渐高,屋内桌案忽然开始震动。

踏!

踏踏!

屋外忽然传来轻微地震。

赵歇闻声面色不变,抬脚走出临时营帐,待到他登上城墙一看。

只见汴京城外不足一里处,枪戟如林,旌旗蔽日。

数不清的士卒迈着齐整的步伐,在魏字大纛下如同黑压压的潮水涌来。

刚才屋内的震动,便是来自于此。

站在城头面对着漫山遍野的敌军,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哪怕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赵歇站在城头,目光如炬,扫视着敌军阵列。

“统领,贼军以至城下!”

说话的将领声音紧张,显然被这气势给吓到了。

赵歇神色淡然,微微一笑道:“还没打呢,架子摆得倒是不小!”

“传我军令,各部将不得擅动,紧守各自防区!”

“诺!”那人领命退下。

赵歇还想再往前走一步,却又来一人禀报。

“统领,太后来了!”

赵歇吃了一惊,急切道:“她来做什么,快带太后离开此地!”

赵歇话音落下,林泣弦身穿大红长袍,登上城墙来到赵歇面前。

“太后,战场刀剑无眼,快速速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