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松浦九原率领一万瀛洲青壮抵达潼郡的时候,这里已经改旗易帜了。

他在山脚下远远望着迎风招展的“赵”字大纛,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太快了,昨晚先是来了一队人马……后面又来了好多人!”

逃出去的潼郡败兵面色苍白,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松浦九原内心是想骂娘的,这特么的才多久啊。

号称是守卫中原最坚固的一道关卡,居然连一天时间都没有撑过去吗?

这仗是怎么打的,对面的将领到底是怎么领兵的啊!

按照佐佐千鹤第一次刺杀失败的描述,他不过也是个正常人啊。

怎么用兵这么恐怖,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便拿下了潼郡,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松浦九原用生硬的日语下令道:“原路返回!”

跟他一起过来的瀛洲青壮么们面色不解,这群矮个子皮肤黝黑的倭人,他们不明白松浦为什么突然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一样。

松浦九原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跑!

赶紧跑!

有这样的将军在,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得过。

随着尘土扬起,松浦九原的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现在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回瀛洲。

潼郡一破,整个蓟州在无任何险要的关卡可以防守。

赵歇军队**下,没有军队驻扎的郡城就是被剥了皮的香蕉。

如果就这么走了,他有些不太甘心。

物产这么肥沃的土地,以后再也没法光明正大地从这里捞物资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佐佐千鹤人呢?

她带着九名上忍不是去执行刺杀了吗,现在潼郡都破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这是自己最后的一道底牌了,如果要走必须要把这些瀛洲的精英们都带回去。

不然佐佐家族的那帮老头子们,是绝对要给自己难堪的。

想到这里,他立刻有了决断。

回沧郡!

那里是潼郡最靠近海岸的一块版图,倘若等不来佐佐千鹤,自己也可以先行撤退。

潼郡沦陷的消息传入靖朝。

朝野上下一片震惊,林泣弦双眸不可置信地盯着战报。

赵歇这才去了多久啊?

当初平帝在的时候,十几个领兵大将都折在这儿,丢了上百万具尸体没能拿下来。

赵歇仅仅凭借五万人,损伤不过千名兵卒,一夜之间就拿下来了?

文武两班臣子们同样面色震撼,整个朝会殿都沉浸在赵歇的战果中。

上下都是一片喜色。

“太好了,汴安王拿下了潼郡,我等再也不必担心赵普那贼子会反攻了!”

“反攻?”兵部尚书许叔友不屑道:“没了潼郡,他赵普凭什么能篡立?”

“等着看吧,这天下用不了多久,迟早会重归一统!”

户部尚书扬安民面色兴奋,高呼道:“只要有汴安王在,靖朝山河永存!”

不少老臣泪流满面,短短的几十年,他们经历了靖朝的繁荣到衰败。

眼见赵歇拿下蓟州,不由得讷讷道:“我朝气运皆尚未断绝啊!”

就在靖朝上下是一片喜庆的气氛时,蓟州沧郡总督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虎生双唇毫无血色,哆哆嗦嗦地站起身道:“备……备马!”

“赶快走!”

他想过习三友会兵败,但从未想过兵败得这么快。

那赵歇怎么就一晚上的时间,便拿下了潼郡?

再留在这儿,迟早要当俘虏。

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总督大人,请冷静!”一旁的松浦面色不善道。

“倘若你现在逃跑,哪怕是一个哨兵的卫队长都能轻易地将你抓住!”

李虎生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脑子里想的都是:打不过,先跑再说。

“收拾……收拾金银细软,咱们去夔州躲躲。”

“还有我那几个小妾,也都安排好!”

到了这时候,他脑子里想的还是怎么享乐。

松浦九原嘴角咧出一个阴森的角度,他抽出腰间长刀咔嚓一声劈断了桌角。

“总督大人,你不能走!”

松浦的动作让李虎生吓了一跳,他回过神来不悦道:“松浦,你要造反吗?”

“赶紧滚回你的瀛洲,别影响本总督的大计!”

松浦长刀指着李虎生咄咄逼人:“所谓大计,就是只老鼠一样仓皇逃命吗!”

“倘若你发动蓟州百姓,跟你一起沿路向夔州逃命……”

“有百姓给你做人肉盾牌,怎么都能再跟赵歇打一场!”

李虎生闻言不屑道:“松浦,你这什么狗屁计策!”

“用百姓当肉盾,亏你能想得出来!”

“这事儿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让后辈骂上一万年!”

松浦道阴冷一笑:“不管怎样,你现在不能跑!”

“我手里还有两万瀛洲青壮,足以在坚持一些时间!”

李虎生不想再同松浦说下去了,他转身便要准备离开。

松浦见他油盐不进,面色扭曲。

既然你执迷不悟,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当即他一个错身,长长的弯刀刺破李虎生的后背,刀尖透胸而出。

李虎生只觉心口一疼,不可置信地低头。

刀尖上血珠滴答滴答地向下落,宣告着松浦九原的背叛。

“你怎么敢……”

松浦九原面色一狠,一脚将李虎生踢倒在地。

一旁的侍卫眼见李虎生被杀,面色大怒。

他拔出长剑挺身向松浦刺来,然而松浦只是脚步微微左移,长刀便刺入了空气。

他反手握着倭刀一撩,轻易地划破的侍卫的喉咙。

侍卫无力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松浦走出房间,对院子中的瀛洲青壮道:“奉总督之命,沧郡上下全军迎接赵歇敌军!”

院子里的瀛洲倭人面色狂热,高呼:“哈依!”

直到院子里的倭人走得差不多,松浦九原才拉过几个心腹进入屋内。

众人看到房间内的惨状吃了一惊,惊疑不定地看着松浦。

“别慌,这个胆小鬼想要逃跑,我把他杀了!”

一个心腹问到:“松浦君,我听说那赵歇骁勇神异,作战好似神灵附身!”

“我们留在这里是一支孤军,玉碎在这里实在不值得!”

松浦笑道:“我当然不干这么蠢的事情,你们听我布置!”

几个心腹面色严肃,紧张认真地听松浦吩咐。

“千鹤上忍还未回归!”

“从现在开始,立刻将船只停靠到码头上,方便我们撤退!”

“赵歇的军队过来,先让沧郡的兵卒们上,你们找机会往后撤!”

“倘若来不及,你们便以沧郡百姓性命要挟,不论用什么方法,确保性命无忧!”

众心腹闻言面面相觑,顿时明白了松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