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予烟推开林择森，低着头埋着脸跑出了放映室。林择森挫败地往墙上一靠，一脸窝火地望着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是上午跟王予烟一起去租车的男生，他手里提着半听啤酒，本来打算来放映室借酒消愁，没想到会坏了别人的好事。
脸上的惊讶好半天没散去。
林择森弯腰将掉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抖了抖，然后慢条斯理地穿上。提着啤酒的男生这时来到林择森面前，扬起手里的啤酒，问：“喝吗？”
没有回应，林择森连看都没看这男生，提步准备离开放映室。
男生突然开口，“喂，支你一招。”
林择森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男生拉开一瓶啤酒，抿了一口才开口继续：“你现在追过去人肯定不见你。你呀，明天早上起来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保证对方给你惊喜。”
“惊喜？”林择森轻笑问道。脸上的不耐与烦闷似乎到了极限。
男生一听高兴起来，炫耀起他那丰富的情史，“像我们这种长得帅的男生啊，就应该拥有一片森林，只要你表现的不在乎，那她自然就上钩了。”
林择森笑出了声，一脸阴郁地回头看向对方。被林择森盯着看的男生以为林择森认同他的话，便举起啤酒，“一起举杯？”
迈着坚定的步伐，林择森一步一步来到男生面前。
其实吧，不仅男人跟女人不一样。有时候在某些事情上，男人跟男人也不一样。林择森笑着俯视面前的男生、一字一句，字字清晰：“我跟你不一样。”
男生手里的啤酒哗啦一声，全倒进了衣服里，很快男生胸膛处就湿了一大片。
这时，林择森舒展开了眉头，笑着离开了放映室。
*
次日早晨，天刚蒙蒙亮，道路两边的花儿都还没苏醒，小鸟儿都还没开始欢呼雀跃。
林择森就已经起床，强撑着睡意，坐到了前台。
如果王予烟要续住那就必须主动跟他说话，林择森从昨晚就开始在打这个如意算盘。
结果等到了上午十点，林择森才把王予烟给盼来了。
跟王予烟一起下来的还有两个女生，那两女生主动跟林择森打起招呼。
小女生对帅哥向来都是主动的。
最后不知道其中一个小女生跟林择森说了什么，林择森蹭的一下从前台走出来，顺带还拎上了一包薯片。
林择森撕开薯片包装袋，先递给了王予烟，“吃吗？”
“不用，谢谢。”王予烟语气里全是疏离。
昨晚确实是林择森鲁莽了，林择森见王予烟不愿接受这求和信号，满是无可奈何。
四人一起来到春花秋实斜对面那家租车公司。
这里的人对林择森似乎都有种天生的热情，他们见到林择森总跟见到金主爸爸似的，礼貌又客气。
王予烟和这两个女大学生找了张椅子坐下，林择森则又翘着二郎腿坐到了那张破旧残败的沙发上。
这沙发跟林择森今天这一身还挺搭，有一种融为一体的感觉。林择森今天穿了件黑色大棉服，跟王予烟身上的白色短款大棉服像情侣款。
店员介绍租车价格的时候，王予烟问过两大学生的意见，她们一路点头说可以，没问题。王予烟当时心里可高兴了，甚至当即交了钱订了车。
车子定好之后，王予烟又跟这两学生确定了路线。这两人又是什么意见都没有，王予烟觉得小姑娘年纪小，估计是真没啥意见。
但到了预定住宿的时候，一个小姑娘却突然开口，“姐姐，我来定吧。我对住宿要求很高的。”
这个王予烟没什么意见，反正谁定都一样，刚说完可以。
这姑娘又开口，“那姐姐你先给我转一万吧，我定住宿，到时候这钱就多退少补。”
王予烟听到这句话后，心里不是特别舒服。虽然她打算主动承担这次旅程的费用，但当小姑娘把这个事情变成理所当然的时候，王予烟却开始矛盾起来。
她知道她可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去想，这两小姑娘是真的期待去西藏吗？是真的愿意跟她一起去西藏吗？
因为王予烟的沉默，刚开口说话的姑娘急了起来，“姐姐，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林择森答的。
林择森把手里的薯片放到前台，然后从店员手里接过租车合同，粗略翻了翻，然后看向了坐在王予烟旁边的两个女生。
当着这两女生的面，林择森将王予烟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他面不改色地说：“你们知道诈骗犯会被判几年吗？”
一女生激动起来，“我们没有诈骗。”
林择森没听，而是转头问王予烟，“你看不出来她们想骗你钱？”
一开始，王予烟只是觉得这两个小女生太过于干脆。一点也不像是要出门旅游的样子，随身携带的更是简陋到只背了一个双肩包。
细想之下其实很多的漏洞，可王予烟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她们。
签下租车合同的时候，王予烟是打从心眼里高兴，她甚至从那个时候开始，愿意去相信面前的这两个女生，是真的愿意跟她一起进藏。
如果林择森不拆穿她们，王予烟会继续配合她们。林择森见王予烟沉默，脸是一黑，阴沉沉的怪吓人的。
*
这场闹剧最终在两个女生的落荒而逃下结束。
王予烟望着两个狼狈跑走的背影，质问起林择森来，“现在你满意了？”
林择森见王予烟一点感谢都没有，火气也盛起来：“什么叫我满意了？我这是为你好，她们是来骗钱的你看不出来吗？”
“哪又怎么样？我乐意被她们骗，不行吗？”王予烟想从林择森手里抢回租车合同，可林择森却越攥越紧。
抢到最后，王予烟直接放弃，越过林择森打算离开租车公司。
林择森当然不可能让王予烟走，他伸手拉住了王予烟，这一拉王予烟火气上来，她使劲挣脱，可林择森彷佛跟王予烟卯上了似的。
死活不愿意松手。
王予烟气结，“就算她们骗我又怎么样，坑我又怎么样。我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能陪我进藏的旅伴而已。还有十天就要过春节了，越临近春节那我约到旅伴的概率就越小，你知不知道啊。”
“我陪你去，这样儿行吗？”
林择森的声音低沉醇厚，那股特有的B市腔又来了，儿化音微微卷起，像是在哄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小孩。
王予烟抬手想扳开林择森禁锢，扳了多次都没有扳开，最后一脸无奈地说：“别闹。”
“你跟两个陌生人都可以一起去，为什么跟我就不行？”林择森说得句句在理。
“我跟你一样也是陌生人啊，我们并没有熟到可以一起去旅行的程度。”王予烟说完这话，林择森松开了手。
对啊，本来也就是陌生人而已。
是林择森自己想多了，越界了。
*
等王予烟回到春花秋实再去找那两个女大学生时，却发现她们已经退房离开了。
人去楼空这个词被王予烟碰上了。
这两人唯一帮了王予烟的，大概是让她成功租到一台进藏的普拉多。王予烟刚想庆幸，抬头就看见了怒冲冲走进来的林择森。
林择森跟没看见王予烟似的，挺身爬上床，三下五除二的拆掉枕套，床单和被套。王予烟挠了挠后脑勺，小步往林择森旁边挪，声音轻飘飘的，“那个，我刚刚太激动了。”
“嗯。”这声从林择森鼻腔里发出，但好在还算是理了王予烟。
王予烟望着林择森挺直的背影，开口解释起来，“其实我知道她们不一定会进藏，但她们也没有做任何伤害我的事啊。”
上铺的床单被褥被林择森卷成一团，放在床铺边缘，然后他伸手抓着横栏，长腿一**，整个从上铺轻轻一跃。笔直挺立的站到了王予烟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冷沉着一张脸说：“是我多管闲事了。”
“哎呀，我刚是为了那租车合同，你知道的，我一个人的话，租车公司根本不可能把车租给我。”王予烟手舞足蹈起来，她真的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让林择森觉得不舒服，这不是她的初衷。
林择森正清理着下铺的床单被褥，听到王予烟这话，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蹭起身望着王予烟，“我说了我陪你去。”
“可是我不想。”
“为什么？”
王予烟把头转向另一边，声音软软糯糯的，“没有为什么。”
林择森冷笑起来，弯腰继续收拾下铺的床单被褥，直到将下铺的床单被褥也同样卷成了团，林择森才自嘲般笑着开口，“就因为你觉得我对你有感觉，所以现在，我连靠近你的机会都要被剥夺，是吗？”
“......”
林择森抬手将上铺那团被褥拉下来，混在下铺的那团被褥里，然后抱在胸前，转身离开之前，他背对王予烟，声音低沉醇厚，颇为认真，“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
王予烟抬睫，望向林择森的背影。
也没管王予烟有没有准备回答，林择森继续道，“你问我介不介意姐弟恋。”
听到这话王予烟紧张起来。
也正是这时，林择森转过身来，牵了牵嘴角，露出了一抹凄凉的笑，“现在我想回答你了。如果是跟你，我可以不介意姐弟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