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晚霞悬挂天边,如一副色彩艳丽的水墨画,叫人流连忘返。

王予烟戴着从林择森那里薅来的金属边框渐变色偏光墨镜,大摇大摆地循着晚霞,去租车公司取车。

车钥匙拿到手,王予烟的一颗心像是突然定了下来。这时候,林择森发来了一条微信。

林择森:发什么呆?赶紧过来搬东西。

春花秋实与租车公司隔了一条马路,所以王予烟一眼就看到笔挺站在春花秋实门口,给她发微信的林择森。

林择森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衣服上的图案是一个大的笑脸,这倒是挺符合他阳光少年的形象。

看到这,王予烟想起刚在楼道台阶上的那个吻,那应该算是林择森难得一见的温柔。

估计是知道自己嘴巴上有道口子,怕疼吧。

五分钟后,王予烟将车停在林择森面前。她还没下车,就听到林择森夸她,“技术不错啊。”

“那是,我可是个老司机。”王予烟从驾驶座下来,边笑还边摇晃起束在脑后的小马尾,看起来俏皮又青春。

林择森被王予烟逗笑,“这还得意上了?”

王予烟挑挑眉,“怎么,不行吗?”

很快,王予烟来到林择森身边,她低头开始清点物品。林择森望着王予烟认真清点的模样,有点郁闷,“这是信不过我?”

“哪敢啊,我是觉得后备箱可能装不下。”王予烟说着转身打开了后备箱。

普拉多的后备箱很宽敞,可王予烟的东西吧,七零八散的加起来还挺多的,估计不一定装得下。毕竟,王予烟当初是照着三个人的量买的。

林择森蹲下身,在一堆物品里翻翻找找,最后将面前的一堆东西,一分为二,再一分为三,最后甚至分成了好多份。

“干嘛?”王予烟不解。

林择森说:“看下哪些有用,哪些没用。我们带不了那么多东西。”

王予烟不愿意,“可我觉得都有用啊。”

林择森抬头望向王予烟,面上还挺平静,“那都带上?”

虽然王予烟是真的都很想带上,但这太不切实际了。于是王予烟转过身去不看林择森,声音沉沉的:“你挑吧,用你专业人士的眼光,看下哪些可以带,哪些不能带。”

其实王予烟买的大部分东西都是重复的,林择森也就只是把重复的东西挑了出来。剩下的也全都原封不动的给搬上了车,搬完之后林择森才对王予烟说:“好了,都搬完了。”

王予烟转回身,先看了眼地上的东西,才抬头看后备箱的物品。她相信林择森专业,但还是会为地上那一堆的物品感到惋惜,“这些真的都不带了吗?”

林择森点头,“真的不用。”

“行吧,信你。”王予烟将地上的东西抱起,朝垃圾桶走去。

林择森抬手拉住她,王予烟不解:“干嘛?”

“可以二手转卖出去。”林择森说。

王予烟推开林择森的手,“那也得有人发货才行啊,我都在进藏路上了,我还怎么给人发货啊。”

林择森:“鹿青最喜欢干这种事,能赚差价。”

刚说完鹿青,两人就听到马路对面学校传来的下课铃声。

接着便是一阵热烈且震天的欢呼声。

看看,这假期补习把孩子们都憋成什么样子了,憋疯了吧这是。

王予烟跟林择森同时望向学校大门,似乎心照不宣地紧盯着大敞开着的校门。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

林择森跟王予烟看到又蹦又跳从学校走出来的鹿青,还有她的连体婴金银花。

但没一会儿,准备过马路的鹿青,被几个高个子男生拦住。王予烟当时第一反应是,这几个男的还挺帅。

不过,这几个男生跟鹿青应该是认识的人。因为王予烟看到鹿青带着那几个男生,朝王予烟和林择森的方向走来。

王予烟问林择森:“要去打群架吗?”

“看样子挺像。”林择森附和起来,这样一说,鹿青还真像是领着一群人过来打群架。

王予烟继续道:“校园欺凌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

林择森扭头,冷冷地瞥了眼王予烟,“嗯,说不定他们是书包里藏的全是刀。”

王予烟:“真的假的?”

林择森笑出声,“你还真信啊?这一看就不是会打架的人。”

正说着,鹿青已经领着这几人来到林择森和王予烟跟前。鹿青甜甜的打起招呼:“择森哥,予烟姐。”

跟在鹿青身后的小年轻们,也跟着喊了声:“择森哥,予烟姐。”

这阵势确实是不像打群架,反而像是当街认老大。

王予烟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来,鹿青走过来,指着后备箱问:“择森哥,不是说让我帮你偷运行李吗!!”

“偷运?”王予烟疑惑地望向林择森,怎么还得偷运了。

林择森拿手盖住王予烟那疑惑的眼神,偏头冷冷看向鹿青,说话的声音也又冷又淡:“我记着呢,没动行李。”

鹿青一听,心花怒放,“那就行。”然后又指了指她身后的几个男同学,说:“对了,择森哥,我们今晚想去ktv唱歌,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啊。”

“我有事,去不了。”林择森松开了盖住王予烟双眼的手,王予烟那黑溜溜的眸子立马又好奇地望向了林择森。

鹿青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她追着林择森问:“择森哥,你今晚有什么事啊?如果你不去,我爸肯定不会让我进城的,你就去嘛。”

王予烟也在一边学着鹿青的腔调,“你就去嘛。”

这时候,鹿青才突然想起还有王予烟,她转向王予烟,笑容依旧灿烂:“予烟姐,你也一起来啊。我们一起去唱歌啊,我唱歌可好听了。”

“我就不去了,我今晚得早点睡,明天得起很早呢。”王予烟当然不可能去,她连林择森邀请她共进晚餐都拒绝了呢。

鹿青立马跑到王予烟面前,挽着她手臂说:“予烟姐,我保证十点前就能散。我们十一点前能回来!我保证。”

林择森切了声,“你拿什么保证?”

“我,我拿金银花做保证,要是十一点前没回家,她家便利店的东西随便吃!”鹿青挽着王予烟的手,紧紧的,死活不愿意松,就跟长在上面了似的。

金银花不乐意了,“鹿青,我可没有同意啊!!”

“哎呀,他们明天都进藏了,没机会去你家便利店吃。”鹿青这小丫头的如意算盘打的不是一般的精。

王予烟跟林择森相互望了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开口———

林择森:“不去。”

王予烟:“去。”

这时候的鹿青啊,选择性忽视掉了林择森的答案。还耀武扬威地对林择森说:“择森哥,你不去就不去,反正予烟姐去一样行,我爸一样会让我去。”

说完,鹿青跑回春花秋实说是去拿车钥匙。而剩下的几个同学,也纷纷跟林择森和王予烟道别,说叫的滴滴已经在对面等着了。

几分钟时间,原本围堵着一群人的春花秋实门口,只剩下了林择森跟王予烟。

王予烟重新将地上的物品搬起来,林择森也跟着将进藏物资重新搬回春花秋实,搬的过程中,林择森还是没忍住,问起王予烟来:“我刚约你去春熙路吃个火锅,你跟我说今晚要早点睡。鹿青约你去ktv,你就答应了?”

“吃火锅味大。唱歌多好,有益身心。”王予烟说起谎来是真的眼睛都不眨。

林择森郁闷地用牙齿顶了顶后槽牙,王予烟这人真的是,什么歪理都有。

这时,鹿青换好衣服出来了,她高兴地来到王予烟和林择森面前,“择森哥,你去吗?”

林择森冷冷剜了眼王予烟,然后不情不愿地说:“去。”

鹿青高兴的蹦起来,扬着手里的车钥匙,“择森哥,予烟姐。唱歌之前,我们先去吃个火锅怎么样啊!我好久没吃春熙路那家火锅了。”

林择森笑着回答鹿青,“当然好啊。”

王予烟哭笑不得,一言不发。人生真是处处是惊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