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禽和商却风从冰封的河水中凿开了气穴,爬了出来,商却风紧张地看了一下四周,这才松了口气道:“娘类,还好跑得快,令狐家那两个老东西没有追上我们。”

雪地之中,必然留下脚印,而为了防止被令狐家人追杀,林禽和商却风如同有默契一般回到了第一次遇到的河边,然后逆流而上,狂游了数里之后,这才探出头来。

此时天尚未亮,两人均已经精疲力尽。

特别是林禽,忍不住地喷出一口血,卧倒在草地上不能动弹。

商却风喘着白气,呻吟道:“终于杀了令狐愚那小子,可真是厉害,嘿!林小子,可真有你的!”

林禽勉强抬头看了商却风一眼,然后又无力地把头埋进了雪地之中,没好气地道:“叫大哥。”

“你小子……”商却风喘息着道,“杀掉令狐愚,虽然有功劳九分归我,只有一分功劳归你,但是你的这份胆量还是令我刮目相看了。说出去可能都没人敢相信,前一刻被人揍得死去活来,下一刻还敢单枪匹马去挑战对手。而且还割了令狐愚的脑袋,可惜割的不是卵蛋,不然就更精彩了。”

商却风叹息着道:“令狐愚的脑袋可要收好了,这玩意能卖个好价钱。”

林禽不敢耽搁,连忙起身运起先天真气疗伤,连番被令狐愚所伤,林禽的伤势不可谓不重。而且林禽为了对付令狐愚,用先天真气强自按压伤势,如此以来,伤上加伤,绝不是在**修养三五日就能好的。

而且,令狐愚虽然死了,但是令狐愚送给林禽的礼物——七里回魂依然无药可解,林禽面临的结局也不过是赴令狐愚的后尘。

林禽调息半晌,体内翻腾的气息终于调理顺畅,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在旁如同落汤鸡一样在瑟瑟发抖的商却风,感激地道:“多谢。”

“哪里,”商却风阴阴一笑道,“老子看令狐愚早就不顺眼了,有这样的好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了。不过你不要以为我跟你合作过一次,就和老子有了过命的交情,其实你和令狐愚两个,无论哪一个死我都会很开心的,不过令狐愚那只老狐狸死了,我更开心一点罢了。”

林禽有些犹豫地道:“你我联手杀了令狐愚,以后令狐家肯定会对你不利,你有什么打算?”

“你弄错了,我可没有和你联手,你是你,我是我,别搞混了。我不过是利用你杀了令狐愚罢了,至于令狐家其他的狐狸……嘿,趁着天还没亮,我们不如杀回去,顺道将令狐家那只小狐狸给宰了,然后再抄道去令狐家的狐狸窝,一把火把所有的大狐狸小狐狸老狐狸男狐狸女狐狸骚狐狸全部烧了?”

说到了这里,商却风兴奋地直搓手,但是林禽知道,他并没有在开玩笑,这个见着血腥就异常兴奋的奇怪小老头,当真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林禽沉默了一下,肃然道:“我还有事。”

“有事?”商却风的脸上忽然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脸上每一根褶子都在抖,嬉笑道:“是回去找扶雨若玡吧?说真的,扶雨若玡真的是你的姘头?哈,小子,你可真的是家山有福,居然让扶雨若玡亲口承认你是他的丈夫。小子,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和扶雨若玡睡过,她**功夫怎么样?是不是和平时看到的一样没趣,跟条死鱼一样,还是……”

“够了。”林禽没好气地打断了他,道,“闭上嘴,不会有人当你是死人。”

“一世人两兄弟啊大哥,”商却风不满地道,“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女人。再说了,扶雨若玡那种货色,老子半毛钱兴趣都欠奉,你看邢昊天那副贼孙样,邢家也好歹是道门世家,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败家子?罢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说完,商却风扬了扬手,起身又道,“老子走了。累了一晚上,出了一身汗,还稀里糊涂地跟着你在天寒地冻的冰面下游了这么久,老子得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才能洗去这一身的晦气。”

“却风。”林禽忽然叫住了商却风。

“别他娘的像个娘们一样叫我。老子有名有姓。”

“商兄,多谢了。”

若不是商却风神出鬼没,在关键时刻给予林禽支援,现在林禽恐怕早就已经只剩一具尸体了。对于商却风,林禽确实有发自肺腑的感激之情。

“别介,老子听得肉麻,跟你说了,老子只是利用你杀了老狐狸而已。你呢,给我好好地保命,说不定哪天,老子就来取你的狗命了。老子没来之前,你可千万给我好好活着!”商却风身法如电,瞬间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天色大亮,客栈之中,扶雨若玡等人没有一人有睡意,都在静静地等着。

雪已经停了,难得的冬阳缓缓升起,带给人间一丝暖意。

东北角,王绞和李宸闭目养神,一语不发;东南角,宋客李轻抿香茗,一壶茶不知不觉喝了一夜;靠门处,扶雨若玡危襟正坐,一脸平静,似乎外界一切于己无关。

所有的都在静静地等着,只有邢昊天时不时来回踱步,时不时远眺雪地之外,时而紧张,时而舒缓,时而眉头紧皱,时而自我安慰。

“砰!”

一声轻响,有东西从房顶破洞处掷入屋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扶雨若玡徐徐开眼,脸上闪过一丝激动的神情。

“啪!”邢昊天双拳对撞,兴奋地道:“天啊,禽兽那小子真的做到了!”

令狐愚的人头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邢昊天赶紧出门去追林禽,但是天地茫茫,白雪一片,哪里还有林禽的踪迹。

看着令狐愚的人头,扶雨若玡幽幽地叹了口气,心中情绪五味杂陈。

林禽,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把令狐愚的人头送回来,为什么连自己一面都不肯见,他在对自己宣告什么,还是只是像一个倔强的孩子一样,努力证明着什么?

你如此恨我,仅仅是因为我刺向你的那一剑吗?

扶雨若玡缓缓走了出去,雪霁初晴,一如那日初初见你时候,你我并肩,共赏冬雪。

此景,恍如昨日。

此情,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