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禽知道,对付扶雨若玡,要比对付荣奎难上千百倍。但是他实在想不出,如今的扶雨若玡(荣奎)仅存一个头颅,还能够做出什么举动出来。

“我知道,你是我的,这个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扶雨若玡吐气如兰,撮口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林禽浑身一震,忽然间觉得浑身都难以动弹,就如同被人点血了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由于林禽吩咐过其他人不要靠近,所以这里丝毫没有察觉到林禽这边有何异样,全都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刚才那林禽如同神来之笔一般的惊世一击。

但是这边……

“咯咯咯……”扶雨若玡的笑容变得令林禽不寒而栗,扶雨若玡慢慢地道,“林禽,别忘了,世间所有的道法,都是出自于我手,你既然走上了修道一途,那么,也必然受控于我之手。”

怎么会这样?林禽抓着荣奎的头颅,僵硬的连一个最细小的动作都不能做出来。只能看着扶雨若玡那张狰狞恐怖到了极点的脸。

身后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她,就是这么对付我的。”

扶雪若玡起身,此时的她眼中已经没有丝毫的斗志。

“姐。”忽然间扶雨若玡道,“我们都累了,对吗。”

“是啊,斗了一辈子,是累了。”扶雪若玡感受到了身体中的恶臭越来越明显,他的手脚已经开始流脓,脸面也开始溃烂,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的变成一具丑陋到了极点的尸体。

“回来吧。”扶雨若玡道。

“你,你好卑鄙!”林禽眼中喷着怒火,他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地打败了荣奎,却被扶雨若玡不费吹灰之力便制住了。

“我们三人原本就是一体的,对吗,姐姐。”

“三人同体共生,原本就是一体的,嗯,我们原本就是一体的。”扶雪若玡若有所思地点头。

“我们三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何必斗得你死我活呢?”扶雨若玡道。

“是啊,又何必斗得你死我活。”扶雪若玡惨笑道。

扶雨若玡柔声道:“林禽替我们找来了三生石,这不是上天注定我们三人又可以在一起了吗?”

“是啊,”扶雪若玡道,“可是,我有什么好处。”

“至少,你可以不必变成一具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尸首。”扶雨若玡平静地道。

扶雪若玡浑身轻轻地一震,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然后,机械地走向了扶雨若玡和林禽。

林禽的心在颤抖,这个女人!

扶雪若玡从身后轻轻地挽住了林禽的脖子,用脸轻轻地蹭着林禽的脸。

林禽只闻到令人作呕的恶臭。

然后,扶雪若玡轻轻的用手伸向了林禽的眼睛。

剧痛从林禽的眼眶处传来。

可是,此时的林禽,连呼喊的能力都没有。哪怕就在不远处,有着数位绝顶高手,但是此时的林禽,只能任由一个只剩下头颅的扶雨若玡和濒临死境的扶雪若玡摆布。

“我说过,你是我的,就只能为我服务。”扶雨若玡的语气中充满了柔情蜜意,看着林禽道,“你果然还是那个好孩子。”

如果林禽现在能动的话,他恨不得立刻将荣奎的头颅整个生吞进去。

可惜,一切都已经迟了。

荣奎的头颅慢慢地在生长着,用不着一时片刻,他又将‘活’过来。

一子错,满盘皆输,林禽的内心在滴血,他开始明白,扶雨若玡是一个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存在。

对于她,林禽甚至产生了深深的惧意,发自灵魂的恐惧。

她,太可怕了,翻手之间,便将整个形势扭转了过来。

她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说了几句话,吐了一口气。

林禽的眼睛,从荣奎那里得到了的一块三生石和王绞等人拼了性命夺回来的三生石,此时已经尽在扶雨若玡的掌控之中。

三块三生石开始飞快的融合,形成了一块。

“好孩子,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扶雨若玡笑了笑,然后一道青光从荣奎的头顶上飞快地钻出来,

扶雪若玡无比幽怨地看了林禽一眼,留下了一句话:“你斗不过她的。”

然后一道青光同样出现,两道青光融入了那块三生石之中,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那块三生石慢慢地飘着,飘到了昏死在地上的扶风若玡的头上,然后深深地嵌入到了她的眉心之处。

周围的人虽然已经发现了这边有些异样,但是都不以为意,因为他们实在是难以想象,凭着林禽的本事,世间还有谁能够对他形成哪怕一点点威胁。

可惜,他们一念之错,便失去了阻止扶雨若玡复活的最佳时机。

倒在地上的扶风若玡慢慢地转醒。

她款款地向着林禽走来,步态婀娜,扶风摆柳,使人感觉她如同一阵迎面而来的春风。

她在林禽的身边蹲了下来,一双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般的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林禽。

此时的她,既有着扶雪若玡娇柔的媚态,又有着扶雨若玡冰清玉洁的气质,还夹杂着扶风若玡古灵精怪的神情,看上去似乎是一个人,又恍然间是三个人。

一个全新的扶雨若玡,出现在了林禽的眼前。

这个扶雨若玡,不仅精通天下无数的道术,更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先天真气,无懈可击。

林禽的内心除了绝望,便只有绝望了。

扶雨若玡轻轻摇头道:“林禽,你太自负了。”

林禽内心后悔到了极点,但是又有什么用。

他知道,即便是自己躲开了扶雨若玡最后吹出来的那口气,扶雨若玡依然能够有其他的手法来降伏自己。

他们之间最大的差距,不再道法不再修为,而是那无数年的光阴。

没有人比扶雨若玡活得更久,没有人比扶雨若玡更洞彻人心。

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扶雨若玡轻轻地靠近林禽,吻在了林禽的嘴唇上,然后轻吐香舌,用尽全力吮吸着。

一瞬间,林禽满口生津,香气扑鼻。

很久之后,唇分。

林禽的心口开始不断的起伏。

他已经穷尽了一切,但是还是没有办法逃离扶雨若玡的算计。

终于,这边的各位掌教们发现了林禽这边的异样,投来了奇怪的目光,但是,林禽和这‘三个’女人恩怨纠缠太复杂了,谁也不知道该不该上来。

左顾右盼之间,黄星散还是壮着胆子过来,一探究竟。

走进数十步,黄星散道:“供奉……”

快逃!

林禽的心中呼喊着,但是此时却说不出半个字。

扶雨若玡伸手,黄星散只觉得一股强大到了极点的吸力传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向着扶雨若玡的身边撞去。

砰!

黄星散的身形撞在了一块巨石之上,顿时间血肉模糊。

诸人这才发现这边发生了大事,纷纷围了上来,但是忌惮扶雨若玡,不敢轻举妄动。

扶雨若玡在林禽的肩膀上轻轻一拍,含笑道:“我们来做笔交易。”

林禽陡然间发现自己能够说话了,连忙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恢复你观察者的身份。”扶雨若玡道,“只要你肯听我的,我便答应你保全这颗星球。”

“如果我不合作呢?”林禽沉声道。

“那么就更好办了。”扶雨若玡笑着道,随手一挥,一名掌教的身子便迎空而起,重重砸在石头上,血肉模糊。

“我会杀光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个能动的生物。”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中均是惊恐到了极点的神情。

扶雨若玡居然举手投足之间连杀两大高手,自己这些人在她的眼中和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林禽似乎已经受制于她?

林禽沉默了。

扶雨若玡劝道:“林禽,你似乎根本还不明白这颗星球的能量,只要我们联手,成为整个宇宙的主宰都是有可能的,到时候你何必担心母星的进攻?和我一起,创造历史。”

林禽能够说话了,他的喉结之间,唯一一丝真气开始活动,他疯狂的激活着体内的蛊毒,希望查探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是,就仿佛身体被一张无形大网所桎梏着,扶雨若玡并没有限制他身体的活动,而是仅仅将他体内的真气所冻结,从而彻底的冻结他的身体每一寸。

他经历的一切,扶雪若玡都曾经经历,而此时的他,内心比扶雪若玡更为绝望。

他经历了千辛万苦,才打败了荣奎,多少道门高手舍生取义,才取得了一丝希望,但是这个女人,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所有希望全部打破,更让人感到可怕的是,她胜利的如此的简单,如此的写意,仿佛就攀登一座无上的高峰一样,有些人历经了千辛万苦,丢掉了半条性命才攀登到了顶峰,却发现有人早已经坐在那里欣赏日落的余晖。

失败并不可怕,而是失败之后带来的那种无从着力的感觉,才让林禽感到如此的难受。

他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喉间咕哝了一下。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两个动作。

所有围上来的道门高手们,宛如实质一般,感受到了林禽这种深入骨骼的阴冷。

就像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人,连希望也失去了。

他只是轻轻的开口。

他只说了一个字。

“不。”

扶雨若玡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消失了,俏丽的脸庞闪过了一丝杀意,举起手,手起手落。

啊!

一声惨呼,又是三名道人被她直接抛向半空之中,然后重重地插进了石尖之上,死的凄惨。

扶雨若玡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拍了拍手,道:“没关系,你慢慢想,想清楚了再说。”

“我们杀了这个妖女!”仅存不多的道门高手们彻底失去了理智,手中挥舞着各类法器,向着扶雨若玡围攻而来。扶雨若玡嘴角只是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摊开纤纤玉手,五指戟张,然后慢慢的合拢。

所有围攻上来的人,身形就像被钉在了地上一般,任凭他们怎么牵扯,都不能动弹分毫。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何等的可怕,比荣奎更不可战胜。

扶雨若玡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林禽的身上移开,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禽,道:“你当真要亲眼看着我杀光所有人吗?”

“在你眼中,他们只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死或者生,轮得到他们选择吗?”

“不错。”扶雨若玡慢慢地收拢了五指,一股无形的压力在不断的挤压着这些道门中人,当压力达到极限的时候,他们都会爆体而亡。

他们用手掐着自己的咽喉,努力地呼吸着,但是已经濒临死境。

“这样的蝼蚁还有很多,现在死几个,不值得可惜。”扶雨若玡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似乎生死,在她看来都毫无意义。

她就像一个冷静到了极点的杀人机器。

说完,扶雨若玡准备收拢五指,忽然间,发现自己的五指不能动弹了。

扶雨若玡咦了一声,这才看向自己的手腕,原来五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触手已经静静的缠住了她的手。

“天宝!”一声娇喝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影闪过,抱着林禽的身体如同鬼魅一般,飞快的遁逃。

“想逃?”扶雨若玡目光阴冷,闪着令人胆寒的光,单手用力,只听见噗噗噗的声音如同爆竹一般炸开,那五根缠绕着她手指的触手,瞬间爆开,血溅五步。

那触手的尽头,是一个长相奇特的女子,她嘴角渗出了鲜血,不顾一切地将仅存的几根触手挥舞起来,向着扶雨若玡发动进攻,扶雨若玡原本想追击林禽,但是瞬间被这个女人缠上,心生烦闷,不得不分神对付这个用命来救林禽的女人。

噗噗噗。

又是几声炸响,扶雨若玡清冷地道:“不知道死活。”随手一挥,女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快的向后飞去,重重砸在地上,吐出了几口鲜血。

林禽耳旁生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嗓音:“女人啊女人,兄弟,最毒妇人心,这点你明白了么?”

魏天宝在最危险的时刻终于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