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战场,血与火的喧嚣被厚重的城门隔绝在外。

叶尘的神识高悬于九天之上,

如同冷漠的天道之眼,

将下方吕天奉浴血搏杀、背负袍泽尸骸惊险突围的一幕尽收眼底。

看到那猩红披风最终冲入北凉城门,

叶尘冰冷的神念微微波动了一下。

“活着就好。”

确认了这枚重要棋子的安全,叶尘不再停留。

那跨越千山万水的庞大神识如同退潮般,

无声无息地抽离了这片血腥之地,瞬息回归本体。

丞相府,听雨轩内。

檀香袅袅,阳光静谧。

叶尘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四大魔兵…………吞天镯、魔音琵琶、遮天伞…………”

他指节轻轻敲击着身下的蒲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散落大辽四方的‘仙缘’,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如此集中地出现在同一支辽军之中,

还都掌握在能发挥其威力的‘兵主’手中…………”

这绝非巧合。

魔兵有灵,择主而栖。

但像这样仿佛被人为搜集、精准配发,

几乎形成了一支由魔兵持有者组成的特种小队,效率之高,远超叶尘的预期。

“大辽…………有人在主动收集我散落的‘仙缘’。”

叶尘得出了这个结论,眉头微蹙。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是某个气运滔天的个人?

还是大辽皇室或某个强力机构有组织的行为?

他们是如何定位并获取这些魔兵的?

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不过,叶尘的眼神很快恢复了平静。

“也好。”

他低声自语。

“大夏仙缘初显,虽有外患,但内部太过‘太平’,反而失了磨刀石,温水煮青蛙,非我所愿。”

“如今大辽不仅蠢蠢欲动,更似有意整合其境内‘仙缘’,磨砺爪牙。

这股外力,正好打破大夏内部的安逸与僵局。

压力之下,方见真金。

对整体大局,利大于弊。”

叶尘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屋宇,落在了那无形的传道台上。

“棋子已布下,变数亦生,该为棋盘增添新的变数了。”

心念微动,浩瀚的传道星空在识海中铺展开来。

【是否消耗1000点气运值进行“传道十连抽”?】

“是。”

叶尘毫不犹豫。

气运值瞬间扣除1000点,余额变为1070(紫)。

传道星空中,二十七枚古朴符文再次激射而出,化作十团大小不一的光球,

拖着绚丽的尾焰,划破星穹,最终悬浮于叶尘神识化身之前。

光晕流转,色彩分明。

九团白光,微弱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仅有一团金光,璀璨夺目,仿佛骄阳初升。

【抽取结果:】

【白色普通x9】:(略)

【金色传说x1】:【唐炎】

叶尘看着那刺眼的“九白一金”,嘴角忍不住微微**了一下。

“这爆率…………”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感到一阵无奈。

一千气运砸下去,就换回一个金色传说,其余全是毫无价值的白色普通。

“罢了,聊胜于无。

希望这个‘唐炎’,能带来点惊喜。”

他收敛心神,目光锁定在那唯一闪烁着尊贵金芒的光团上。

光团之中,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若隐若现。

“就是你了。”

叶尘的神念沉入那金色光团之中。

【选定传道目标:唐炎】

【正在建立链接…………】

【心神投影中…………】

刹那间,叶尘的视角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转换。

大夏,紫云城。

地底深处,空气浑浊,弥漫着汗臭、血腥的刺鼻气味。

震耳欲聋的嘶吼、咒骂、金属碰撞声如同实质的浪潮,一波波冲击着耳膜。

这里,是紫云城最大的地下武斗场----

“血擂”。

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是一座由坚硬黑曜石垒砌的宽阔擂台。

此刻,擂台之上,两名筋肉虬结、浑身浴血的武者刚刚结束一轮惨烈的搏杀,

正各自退到角落,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充满血腥的空气。

擂台四周,是层层拔高、密密麻麻的观众席。

无数双被金钱、暴力、欲望刺激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声嘶力竭地呐喊、下注、咒骂。

更高处,环绕着擂台,是一间间豪华包间。

透过单向透明的晶壁,隐约可见里面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衣着暴露的教坊司舞姬在靡靡之音中扭动腰肢,侍者端着美酒珍馐穿梭其间。

纸醉金迷的喧嚣与擂台上**裸的生死搏杀,宛如天上地下。

“铛----!”

一声沉闷如镇魂的铜锣巨响骤然压下全场的嘈杂。

擂台上的比武,进入短暂的休息调整环节。

几乎在锣响的同一刹那,守在擂台边缘阴影里的一群身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猛地冲出!

他们是“血擂”的小厮,最底层的存在。

工作就是在战斗间隙冲上擂台,为那些伤痕累累的“斗兽”进行最基础的急救和休整服务----

止血、敷冰、递水、擦汗…………

动作稍慢,轻则喝骂,重则拳脚相加。

唐炎混杂在这群小厮中。

他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穿着与其他小厮无异的灰色粗布短打,

脸上沾着不知是汗水还是别人的血污,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充斥着麻木。

锣响瞬间,他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目标明确地冲向擂台一角,那里放着一排盛满冰块的沉重木桶。

他动作迅捷地抢到一个木桶,毫不犹豫地提起,

冰水顺着桶沿泼洒出来,溅湿了他的裤腿,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毫不在意,提着桶就冲向擂台上那位刚刚用重拳轰倒对手的光头壮汉。

“快快!止血的来一个!敷冰的也来一个!”

负责管理小厮的管事在台下厉声催促,声音尖利刺耳。

几个和唐炎一样抢到“名额”的小厮,已经冲到各自的“主顾”身边,手脚麻利地开始工作。

用浸透药水的布条按压伤口止血,将冰冷的湿毛巾敷在肿起的关节上,

用清水给武者漱口,擦拭他们脸上、身上的汗水和血污…………

唐炎冲到那光头壮汉面前,放下木桶,迅速捞起一块裹着厚布的巨大冰块。

壮汉的右拳指骨血肉模糊,肿胀得像个小馒头,显然是刚才硬撼对手兵器所致。

“动作快点!废物!”

光头壮汉喘息着,眼神凶戾地盯着唐炎,语气极度不耐。

唐炎沉默着,将冰袋小心翼翼地按向壮汉肿胀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