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炎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而古怪的药味,混合着某种腐败的气息。

一个干瘦得像骷髅般的老者蜷缩在柜台后,眼皮耷拉着,仿佛睡着了。

“买药。”唐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老者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唐炎身上扫了一圈,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要什么?”

唐炎深吸一口气,将魔尊所列的清单完整地报了出来,包括那几味最邪门的药材。

听完清单,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唐炎=,慢悠悠地道:

“小子,胃口不小啊。这些玩意儿,可不好找,价钱…………也不便宜。”

“价钱好说。”

唐炎将怀里剩下的钱财大部分都掏了出来,放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些都是从光头和阿豹身上搜刮来的,加上疤脸“进贡”的那部分,

对于贫民窟的他来说,已是一笔巨款。

老者瞥了眼钱,干瘪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没再废话,转身在身后密密麻麻、散发着诡异气味的小抽屉里翻找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将几个用油纸或小罐分装好的药材推到唐炎面前。

“喏,你要的东西。腐心草只有这么点了,血蝎粉纯度不高,爱要不要。”

唐炎仔细检查了一下,虽然不认识,但感觉与魔尊描述的特征大致相符。

他点了点头,将药材小心地包好,塞进怀里最深处。

“多谢。”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欲走。

“等等。”

老者忽然叫住他,阴恻恻地提醒道,“小子,看你不像懂行的人。用这些东西的时候…………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唐炎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随即快步离开了这间令人压抑的店铺。

怀揣着这些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药材,唐炎的心跳有些加速。

他不知道这些药材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但直觉告诉他,这必然与《神魔炼体诀》那霸道残酷的修炼方式有关。

他拉紧斗篷,将身形彻底隐匿在阴影中,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贫民窟的方向返回。

怀揣着那些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药材,唐炎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贫民窟那间破败的小屋。

妹妹唐淼儿依旧乖巧地待在屋里,看到哥哥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前辈,药材已经备齐。”唐炎在脑海中恭敬地汇报。

“嗯。”叶尘淡漠的声音响起,

“寻一僻静无人之处,最好是阴煞之气稍浓之地。

修炼《神魔炼体诀》初次药浴,动静可能不小,莫要惊扰旁人,更莫让你妹妹靠近。”

唐炎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他安抚好妹妹,声称自己要出去找些零活,并再三叮嘱她无论如何不要离开屋子。

随后,他带着药材和一个小瓦罐,再次出门,朝着贫民窟更深处、那片连流浪汉都很少涉足的废弃区域走去。

那里曾经是一个乱葬岗,常年弥漫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正是魔尊所说的“煞气”浓郁之地。

唐炎找到一个半塌的土窑,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按照魔尊的指示,他将瓦罐架起,倒入随身携带的清水,然后依次将那些散发着诡异气味的药材投入其中。

尤其是那腐心草和血蝎粉落入水中时,清水竟微微泛起暗红色的涟漪,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腥甜与腐败的气味弥漫开来。

“生火,文火慢煎一个时辰,待药液浓缩至三分之二,色泽转为墨黑时,便是时机。”叶尘的声音指导着。

唐炎依言照做,忍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

土窑内光线昏暗,只有瓦罐下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他紧张而坚定的脸庞。

一个时辰后,瓦罐内的药液果然变得粘稠漆黑,如同化不开的墨汁,表面还偶尔泛起一个诡异的气泡。

“脱去衣物,进入药浴。过程会极其痛苦,如同万蚁噬心,千刀万剐。

运转我传你的基础法门,引导药力淬炼肉身,凝聚第一缕魔纹。

记住,无论如何痛苦,必须保持灵台一点清明,否则前功尽弃,甚至可能被药力反噬,化为脓血。”

叶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

唐炎看着那罐翻滚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墨黑药液,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不可避免生出一丝恐惧。

但他想起妹妹,想起自己所受的屈辱,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他迅速脱掉破烂的衣物,一咬牙,迈步跨入了那滚烫的药液之中!

“呃啊----!”

就在身体接触药液的瞬间,难以想象的剧痛轰然爆发!

那感觉,仿佛不是进入水中,而是跳进了融化的铁汁里!

皮肤、肌肉、骨骼,每一寸都在发出凄厉的哀嚎!

药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钻入他的毛孔,沿着经脉向全身蔓延,

所过之处,带来撕裂与重铸的双重折磨!

唐炎的脸瞬间扭曲,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全身肌肉绷紧如铁,汗水刚冒出就被蒸发。

他几乎要立刻跳出来,但脑海中魔尊的告诫和妹妹的身影支撑着他。

他强忍着足以让人崩溃的痛楚,拼命集中精神,开始运转《神魔炼体诀》那晦涩难懂的基础法门。

意念引导着狂暴的药力,按照特定的路线在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循环,都像是在用锉刀打磨他的经脉和血肉。

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淹没。

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挣扎,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与墨黑的药液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息都如同一年。

就在唐炎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即将被痛苦吞噬时,他小腹丹田处,突然传来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灼热感!

仿佛有一颗种子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