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宁清冷的容颜上涌现一抹凝重。
“这独臂铁匠身上的气血郁结的有些过分,那股来自细胞的恐惧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莫不是大宗师?”
“不可能吧......”
白芷宁紧紧的盯着对方,虽然气血强盛无比。
但她可以看得出来,眼前这位隐匿于市的铁匠,气息在逐渐衰减。
当然,即使是此刻的聂盖,也带给了白芷宁莫大的压力。
“贫民窟......”
“居然还存在这么一号人物?”
“现在的隐世高人......都喜欢这种地方的吗?”
强盛的气血迎面而来,吹动衣衫猎猎。
叶尘面不改色,只是面色被聂盖的气血鼓动的有些发红。
叶玉儿倒是没什么变化,躲在叶尘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好奇的看向眼前的颓废男子。
“这位看起来很凶的叔叔......平时怎么如厕啊?”
......
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没有放弃吗。”聂盖的声音低沉沙哑,眼神如同利剑般刺向叶尘。
语气中充满了愤慨与苦涩。
“剑宗那些老不死的派你来的?”
剑宗?
叶尘眯起了眼。
又有新的东西出现了。
由于这世界存在武道体系。
因此,玄黄大陆除了大夏皇朝境内,除了十二城完全收编于朝廷管辖,
还有诸多的武林势力游离于朝廷之外。
武林中,又分门派与诸子百家。
剑宗,便是江湖门派中修剑的武人所属势力的一个统称。
剑宗麾下有着十二派。
除去已经落寞的五行剑宗,剩下的七派独占了武林宗门四斗。
其中,位于五岳山峦的逍遥剑阁身为七剑之首,更是力压群雄。
聂盖的过往还和剑宗有着关系?
叶尘有些感兴趣了。
作为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如今沦落到这番地步。
再结合聂盖口中的剑宗那些老不死的,
叶尘隐隐发现这其中的故事......似乎还有着什么大瓜。
拍了拍白芷宁的肩膀,示意她不必担心,叶尘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淡然道:“剑宗,我不认识。”
“也不想认识,区区一个山门野派......还不配让本公子动身。”
闻言,聂盖目光落在了叶尘身上,充斥着整间的气血倾倒,压向叶尘。
叶尘眼中淡然,毫无胆怯之色。
片刻后,聂盖冷哼一声,周身气势一敛。
这气质不凡的少年世子,虽然语气平淡而又狂傲,但他却莫名觉得,对方似乎并没有说谎。
能面对自己的气势而面不改色,这白衣公子......着实不凡。
而一边,在聂盖撤去气血的刹那,白芷宁顿时感到浑身一轻,心有余悸的看向聂盖。
愈发对聂盖深不可测的实力感到震惊。
“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沙哑的嗓音再次萦绕在房间。
聂盖虽然打消了几分疑虑,但不影响他对这位不速之客摆脸色。
自己隐退二十年载,对方却指名道姓的让自己修剑。
其心所想,不得不让他怀疑其目的。
叶尘抬眸与聂盖对视,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说过了,此番前来,只为修剑。”
聂盖目光在叶尘脸上逡巡,嗤笑一声:“装腔作势。”
他随手将铁锤扔在砧板上,震起一片火星:“不修剑,请回吧。”
走到水缸中,拾起铁钳,将早已冷却好的模具拿出。
北凉城手艺高超的匠人绝不在少数,修剑之事,
在他看来不过是幌子罢了。
“前辈何必着急赶客?”
叶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朗如泉:“剑虽断,心未蒙尘。天下大变将至,你躲不过的。”
聂盖脚步猛然顿住。
沉默片刻,聂盖轻笑一声,饱含了苦涩与惆怅。
“那又如何?”
“又能改变什么?”
“我已抛弃过往,不再愿踏入这江湖。”
叶尘静静的听着聂盖的陈述,
这是个有故事的男人,可惜他现在没有酒,
对方也不愿讲与他听。
“是吗?可这把剑告诉我,你仍心有不甘。”
叶尘指尖拂过剑身,天尘剑微微颤抖,似是在回应着什么。
聂盖身体一僵,猛地转身看向那在不断颤抖的断剑,眼中尽是赫然之色。
昨夜那自称为仙的神秘存在赐下那所谓的仙缘之后,他便隐隐感受到它发生了某种变化。
但......他最终还是拒绝了那仙缘,将心中那颗蠢蠢欲动的种子压死在心底。
平淡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
自己二十多年都熬过去了。
于是一早,他便乔装打扮隐藏面容,将这把剑挂入拍卖会。
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下,竟是被这神秘的少年再度带了回来。
可是,如今天尘剑再次出现他的眼前,他竟是在它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名为不甘的情绪。
这种莫名的触动,在不断地与自己的气血相吸引。
“你究竟是谁?”
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
“一个引领迷途者的指路人。”
叶尘将断剑轻轻推向前,“前辈,剑,我放着了,三日后......我来取剑。”
聂盖盯着案台上的断剑,呼吸渐渐粗重。
剑身倒映着他颓废的面容,以及左手空****的袖子。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剑锋斩断臂膀的剧痛,
还有那些折磨他数个日日夜夜的话语......
“拿着你的剑,给我滚出去!”
聂盖突然情绪出现剧烈波动,发出一声暴喝,独臂猛地一挥,拍打在案台,将断剑打飞出去。
剑身在空中划出寒光,从叶尘身侧穿梭而过,斩落屡缕发丝。
随后“铮”地一声钉入门柱,剑尾犹自颤动不已。
叶尘顿了顿,脚步不停,不慌不忙地走到门边,轻笑一声:“前辈,三日之后,我回来取剑的。”
“我们走。”
叶尘牵起叶玉儿的小手走出房间,毫不拖泥带水。
白芷宁虽满腹疑惑,但还是紧随其后,
在跨过门槛之时,犹豫了一番,轻声道:
“前辈......公子说的对,人这一生本就坎坷,莫要负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