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出云深以为然。

等到姜出云和陈景辞出福华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姜出云看了眼陈景辞受伤的地方,“怎么样?一天没换药,疼吗?”

陈景辞摇头。

两人坐在马车里,姜出云有些无聊,掀开了帘子,凉风吹了进来,但是也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快要走到山脚时,外面竟稀稀落落的撒下了雪花。

姜出云惊喜,“陈景辞,外面下雪了!”

在现世也经历过很多次下雪的时候,但姜出云还是很喜欢下雪天,感觉天地间好像一刹那就陷入了静谧里。

随着雪花簌簌落下,人的心也跟着平静了许多。

“要是能在半山腰建个房子就好了,窗子建的大大的,等下雪的时候就打开来,既能看到山下的人家,也能看到飘扬的雪花,还能看到天地间满是银装素裹,那感觉一定很美妙!”

姜出云畅想着,她在现世就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只是一直没能实现。

陈景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感受到了她的喜欢,“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建。”

“算了吧,浪费那个人力物力干嘛?我有沈家送来的房子,不用非得住那种。”姜出云看着陈景辞,笑了笑说。

很多事情,只是美好的想法,并不是一定要实现的。

而且即便建造了,她又能住几日?

对于她来说,还是家人更重要。

更何况,李凤霞和姜父的身体不大好,她要一直看顾,现在多了沐府的家人,她依旧得照看。

但陈景辞却摇头道:“沈家送你的那是沈家送的,我想给你建的是我的心意,当个别院就好了,一年哪怕是住几日就可以,也是发挥了应有的价值。”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世子爷啦。”

姜出云知道他不是随意许诺的人,只要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索性也没有扭捏的推拒,能拥有当然要比只能幻想的好了。

只是她的答应却并不能让陈景辞心安,直到又走了会儿,陈景辞才鼓起勇气问:“云儿,你没有想问我的吗?”

“什么?”姜出云回头,看着他那紧张的样子,就猜到了什么。

放下帘子后,马车内很是昏暗,她点燃起了蜡烛,陈景辞还是那副微屏着呼吸的样子。

姜出云挑眉,“想让我问什么呢?”

若是以前,论挺靠住时间没人能比得过陈景辞,他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任谁都比不过。

这还是第一次,他有输了的迹象。

陈景辞不知道姜出云知道多少,按理来说她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但他看着她浅笑的模样,却觉得好像不是自己所猜测的这般。

“那日的黑衣人,我……”

“是世子自己培养的势力?”姜出云主动发问。

陈景辞点头。

“没有假借他人之手?景运钱庄你可还有肖掌柜呢。”

陈景辞摇头,“没,弦月楼最初的几人是舅舅留给我的,他怕我受欺负,留下的人说是保护我的,但那时候我年纪不大,连王府都很少出,根本不会有人欺负到我,他们跟在我身边做些琐事太浪费身手了,所以我才让他们出去发展。”

“弦乐楼?名字还挺好听,你就不怕他们出去后就不回来了?”

“不会,舅舅曾是将军,那几人之前也是舅舅手底下的精兵良将,出走后不一定有听我吩咐做事痛快,我管得不多,给得钱多。”

“你一说他们就出去了?他们不知道你在王府里过的水深火热吗?”姜出云皱眉,那个时候陈景辞年纪不大,正是柳锦芸嫁进王府没多久的时候,那几人就这么放心?

陈景辞抿了抿唇,“那时陈景枫还没有出生,我的处境还好,后来陈景枫出生,他们也听到过我的境遇,暗中出手教训了几次,可没办法一步到位,事后往往会引得那母子俩变本加厉,我就让他们安心发展了,安抚他们说等到日后有能力一击毙命的时候再做打算。”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陈景枫最大的底牌已经被拔除了,他现在没有了从陈景辞身上窃取的运道,就跟普通人无异。

甚至,比普通人的身体还要弱些,若这个时候把他杀掉,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姜出云不确定,陈景辞想不想要动手。

陈景辞看出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

他眉心微皱,抓住了她的手,“云儿,这是我的事情,我不想让你伤怀,而且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哪里不简单?他做了错事,受惩罚不是应该的吗?”

若是别人遭遇了这种事情,姜出云才没兴趣去管。

可这是陈景辞,想到柳锦芸母子曾经可能对陈景辞做的事情,姜出云恨不得好好报复回去。

“是该惩罚,但我不希望你手上因为我的事情沾上鲜血,而且他毕竟是皇室子弟,一旦身亡,皇室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追查到底的,他这种人,自食恶果最好。”

“哦?你已经有了想法?”

“对,此次我受伤就是个很好的契机,相信我,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陈景辞说着,把姜出云揽进了怀里。

他以前得到过舅舅的关心,云鹰大师的关心,还有弦月楼属下的关心,但都没有姜出云对他的关心令他开心。

他一直都知道她心里有他,但没想过她会为了自己而打破底线。

要知道,姜出云向来是看着善良到没有底线,但其实与她无关的人和事,她是一点都不想管的。

本性凉薄之人,才能吸引到同样无法带给人温暖的陈景辞,他们两个才是绝配,陈景辞无比相信这点。

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姜出云没再询问更多,例如他那个远在江南的舅舅,既然这么惦念,为什么连个口信都没有。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等到时机成熟时,该她知道的她自会知道。

她不怪陈景辞的隐瞒,他们是恋人不假,可没人规定一定要对恋人全盘托出,她不也是这样吗?

她只是庆幸,原来陈景辞的小时候并没有那么孤单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