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食盒依次展开,上层是温软易消化的粥,中间是清淡小菜,底层是精心炖制的药膳汤。

她贴心的将一盅粥推到师娘面前,“您尝尝喜不喜欢?”

师娘舀起一勺粥,入口瞬间眼睛微微一亮,“是山药粥?”

“嗯,记得您说过喜欢山药。”云菀挨着师娘坐下,陪她一同用餐。

空**的屋子仿佛一下子有了生气。

在云菀的陪伴下,师娘不仅吃完了粥,还喝了一碗药膳汤。

云菀将汤妥善收进厨房,叮嘱晚上可用来煮粥,又陪着师娘下楼散步。

路过林清远曾住过的宿舍,她不禁感慨时光匆匆,这里留存着他们太多温暖的回忆。

她挽着师娘闲聊家常,说起孩子们的近况。

师娘轻轻拍着云菀的手背,“菀菀,你真是个好孩子。下个月我和老张就要去西城了,再见不知何时……”

云菀有些意外,“要去儿子那边了吗?”

“是啊,老张也该退休了。年纪大了,孩子们总不放心我们独自在京市。”

云菀拥抱了一下师娘,“这是好事呀!以后我一定去西城看您。”

离开军校,云菀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行道树,不禁陷入沉思,是否有一天,她也会像师娘一样,盼着儿女孙辈的陪伴?

老人最需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那天下午,她拨通了远在海市的父母的电话。

他们聊了近况,互诉牵挂。

云菀第一次如此深切的感受到,原来父母最需要的,不过是确知自己的孩子一切安好。

在周海笙的工作室,云菀第一次亲手为双方父母各自设计了一套冬装。

寒冬将至,她想象着他们穿上新衣时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转眼到了杜文砚回国的日子,云菀和宋鹏程提前来到机场等候。

原本他们计划去港城探望,却因事务缠身未能成行。

“我想接杜大哥去山庄休养,那儿环境安静、空气也好。”宋鹏程特地准备了一个单间。

云菀转头问道,“和海笙商量过了吗?”

宋鹏程摇头,“还没得及说,不过应该没问题。”

这时,周海笙推着轮椅出现在出口处。

云菀看见杜文砚略显苍白的脸,连忙挥手示意,“海笙,杜大哥,这边!”

宋鹏程快步上前接过轮椅,“欢迎回来!”

杜文砚笑道,“其实我能走的,海笙非要我完全康复才能下地。”

“这是医生的嘱咐,我们得听话。”周海笙低头温声说道。

他们都明白,这次手术时机抓得正好,再晚上几年恐怕就错过了最佳治疗期。

在征求杜文砚的意见后,周海笙同意了宋鹏程的安排。

“山庄现在已有老人入住,还有医生定期义诊。菀菀,你还记得白纪堂吗?他每周都会带爷爷过来。”

车子驶达山庄时,杜文砚望着熟悉的景色,回头对周海笙笑道,“等康复了,我想在这里工作。”

周海笙从未见过他如此明朗的笑容,蹲下身轻声应道,“你高兴就好。”

安顿好杜文砚后,周海笙与云菀一同回到工作室。

“你不在期间成交的订单,还有新的预约都在这儿了。”云菀这段时间费心打理,还帮工作室招聘了几名新员工。

“老师,谢谢你!”周海笙接过文件,看到工作室井然有序的新气象。

“别客气,好好休息,我先走了。”离开工作室后,云菀径直赶往梧桐集团,年末还有大量文件待她审批。

刚到集团,云菀便接到了林慕晚受伤的电话,她匆忙赶去了学校,带着她去了医院。

此时林家大门外,林慕云正坐在台阶上,目不转睛的望着回家的路。

今天放学时没见到姐姐,小周叔叔说姐姐脚踝受伤,妈妈带她去医院了。

听到汽车声,林慕云猛的站起身,却只看见父亲一人归来,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刚下班的林清远还不知情,一把抱起儿子,“今天怎么特地在这儿等我?”

林慕云望着父亲,眼中满是担忧,“爸爸,姐姐脚扭伤了,妈妈带她去医院了……”

林清远听了慕云的话,不由皱起眉头,难怪孩子今天看起来坐立不安。

他刚把慕云放下,身后又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

父子俩不约而同的转头,认出是云菀那辆熟悉的福特车,便一齐走下台阶迎去。

车门打开,林清远一眼看见慕晚右脚上打着石膏。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女儿从车里抱出来。

“告诉爸爸,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慕晚靠在父亲怀里,显得很平静。

早在云菀来接她时,她的委屈就已经消散了。

“对不起,爸爸,我上体育课时不小心扭到了。”

林清远回头看了云菀一眼,知道事情肯定不像女儿说得这么简单。

慕云着急的凑上前,“姐姐,怎么伤得这么重?”

走进家门,林父林母看到慕晚的伤,又是一番关切询问。

显然,全家人都因她的受伤而揪着心。

晚上,云菀帮慕晚洗漱。

之前她们已经约定,不把学校发生的具体事情告诉家人。

慕晚相信自己能处理好,不想让家人为此担心。

“晚晚,你今天处理得很好。”云菀抬起头,对坐在凳子上的慕晚微微一笑。

等云菀倒完洗脚水回来,发现慕晚神色轻松了许多。

因为担心慕晚夜里不方便,云菀决定今晚陪她一起睡。

相视而笑间,两人依偎在一起。

慕晚很快进入梦乡,云菀看着她的睡颜,轻轻关掉台灯。

忙碌了一天的她,也终于得以休息。

第二天清晨,云菀被一阵细碎的穿衣声唤醒。

她缓缓睁开眼,看见林慕晚已经穿好上衣,正费力的与裤子“搏斗”,打了石膏的右脚让穿裤子的动作变得格外艰难。

“怎么不叫我?”

云菀揉揉眼睛坐起身,“昨天我发现你衣柜里没有适合伤腿的裤子,就从我那儿找了一条运动款的给你。”

“侧面有拉链,穿脱都方便。”

她将提前备好的裤子递过去,“需要帮忙吗?”

“我自己可以。”林慕晚轻声回答。

等云菀换好衣服出来,发现林慕晚已经拄着拐杖坐在梳妆台前自己扎头发。

云菀从镜子里对她竖起大拇指,两人相视而笑。

早餐后,林清远和云菀送慕晚到学校。

军绿色吉普车校门口停下,慕晚本想自己拄拐进教室,却被林清远一把抱起,拐杖则由云菀接过。

“爸爸,妈妈,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林清远低头看着女儿,眼含笑意,“宝贝女儿脚受伤了,爸爸怎么舍得让你多走一步?好好在教室等我,放学来接你。”

在同学们复杂的目光中,两人细心将慕晚护送到座位。

经过这次受伤,云菀意识到自己对孩子们的陪伴还不够。

她特意将周末空出来,不再安排工作,全心陪伴家人。

......

时光飞逝,转眼林佑安小朋友迎来了一岁生日。

小家伙已经能站稳,却还不敢独自迈步。

推着塑料凳或扶着沙发时,他就能自由活动。

这天他穿上林母准备的红色小棉袄,戴上同色帽子,精神十足。

似乎知道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他格外兴奋。

“姐姐!哥哥!”安安不喜欢被抱,推着塑料凳在客厅里自由探索。

见到慕晚和慕云,他笑得露出洁白的小米牙。

“安安,生日快乐!”兄妹俩蹲下身,双手奉上准备的礼物。

与多数孩子不同,慕晚和慕云不仅有每日零花钱,逢年过节还能攒下不少红包,加上平时做些小买卖,两人积蓄已有数百元。

安安用小手拢住礼物,开心的在哥哥姐姐脸上各亲一口。

他还不懂收礼的意义,只当这是最快乐的游戏。

不一会儿,云菀和林清远从房间走出,看到客厅里的安安,也笑着送上提前备好的生日礼物。

转眼间,小家伙面前已堆了四份礼物。

他眨了眨大眼睛,低头认真数起手指,“一、二、三、四!”

安安的周岁宴设在李园,舅舅宋鹏程一手包办了所有费用。

就连远在海市的云家人,也特地飞抵京市,赶来为安安庆生。

等云菀一家抵达时,宾客已基本到齐。

除了林、云两家的亲人,宋鹏程和邵仪婷、宋雪与乔治、贺文峰,周海笙和杜文砚也都为安安备好了礼物。

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的安安有点懵,被林清远放在红地毯上时,他茫然的望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礼物。

“安安,抓这个!”林慕晚指着一把木头枪笑道。

林慕云在红毯另一边指着串铜钱说,“选这个,有钱钱哟!”

安安原本想迈步,却感觉站不稳,于是慢慢蹲下身,双手撑地改用爬的。

他先抓起一本书,又捞过木头枪和铜钱串,发现衣服没口袋,便一股脑全搂进怀里,继续向前爬。

最后,红毯上的物件几乎全被他揽到身边。

抓周本就是图个趣,见安安这般,大人们都笑出声来。

难得相聚,云菀饭前特意强调,今天谁也不许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