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依旧四掠,却被春的气息撬开了唇角,品尝着春的香甜,但是香甜中的冻伤依旧是带着糜烂与血腥。
“空金,这个任务朕已经交代了许些日子,不要告诉朕你就给朕查到这么点消息。”顾天成拍案而起。
对于的调查自从顾天成知道此人从未中断,黄石是元家兄妹手下精卫的创建者,精卫的超强能力他见识过,无论是子为的武功高强,胆识勇猛,子部的轻功超群,天下的消息他们都能瞬间掌握,如此精卫实在是太过可怕。
“皇上,臣的部下已经尽力了,黄石此人太过神秘,自从元国先皇后殒后,他就一直漂浮不定,精卫的建立根本就没有几个知情者,臣等根本无从下手。“空金抱拳请罪。
“好,堂堂顾国上将军,告诉朕调查一个人无从下手?好。”顾天成麒眸幽暗,利锋如斯。
“皇上息怒,空金也是一时无法,还请皇上再宽限几日。”眼看顾天成就要发怒,羲和等等人急忙为空金求情。
顾天成紧紧盯着空金,话语冷而如冰:“空金,朕再给你七日,祭天大典之前,朕要知道朕想知道的所有事。”
“是,皇上。”空金松下一口气,急忙跪安,再呆下去,怕是要被贬职。
顾天成负手而立,眸色幽深如古井,浮沉的惊涛的波澜。
暮鼓,是你先背叛朕,而朕迎娶吴国公主也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若是在祭天大典之前你还有任何不利于朕的动作,朕绝不会放过你。
清晨,暮鼓缓缓睁开眼睛,近来恶心的感觉越来越严重,略懂医术的她知道她已经逃脱不掉了。她还未做好任何的准备,这个意外的来临让她太过措手不及,暮鼓轻轻捂上小腹,这个腹中未成形的生命绝不可以留下。
眼前又浮现哪一张脸,顾天成,我元未鸢从未爱过你,而你也从未爱过我,即使如此,就当那一晚是一个梦,而这个梦的恶果我会独自承担。
暮鼓拂去清晨的阴冷,走向太医院。
覆水宫。
礼部尚书早已经等在那里,等着上报祭天大典那日的庆天迎后的最终安排适宜。
“皇上,吴国使节带着吴国公主住与东分馆,午时等待召见。”
顾天成眼扫过门边轻声恩了一声。
“还有皇上,外面礼部尚书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邓公公小心翼翼的看着皇上的颜色说道。
“朕知道了。”顾天成合上手中的书,不咸不淡的说道。
“那”
“行了。”邓公公立即捂上自己的嘴不敢再言语,祭天大典越来越临近,皇上的脾气似乎越来越捉摸不透。
“暮鼓在哪里?为何现在还未来。”
“回皇上,奴才不知。”邓公公轻吁一口气,原来是因为暮鼓。
“去把暮鼓给朕找来。”顾天成面无表情的说道,冷暗逼人。
“是,皇上。”邓公公解放一般的快步走出去。
一个没刹住脚差点撞上刚刚前来的暮鼓。
“暮鼓,你怎么才来,皇上正找你。”邓公公眼中毫不掩饰怒气。
暮鼓没有理他直步走进覆水宫,顾天成,真不知我还有如此的魄力,让你亲自监管我,乌桓宫周围的侍卫一个接着一个,各个不是平凡之辈,清晨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甩掉他们。
“参见皇上。”
“起吧。”
“不知皇上急忙召见暮鼓有什么事情吩咐?”暮鼓面目如冰,脸色略显苍白。
顾天成观察她的面色,似有不悦:“朕召见朕的女官难道一定要有什么事,倒是你,朕的女官跟在别人的身边似乎比跟在朕的身边时间还要久。”
暮鼓心中暗笑,不仔细听还以为顾天成为她吃醋。
“回皇上,托皇上洪福,子为身体已经恢复八九成,暮鼓只是帮助他恢复功力而已。”
“好了。”顾天成挥手,不耐烦的打断。“替朕宣礼部尚书。”
“宣礼部尚书。”宦官尖声高声。礼部尚书迈着小碎步,擦着头顶的汗走进覆水宫。
“参见皇上。”可能害怕的厉害,跪的时候,膝盖与地面发出嘣的一声。
“起吧。”
急忙叩谢之后,礼部尚书呈上手中的礼记扎。
其中包括祭天大典所有流程,邀请贵族重臣名单,还有来到吴国的各位使节。
顾天成看完手中的礼记扎,冷傲俊逸,面无表情。等的礼部尚书冷汗直流到地下。
“吴国使节现在在东分馆住的如何?”
“回皇上,吴国使节跪谢天恩。”
一阵沉默之后。
“襄王最近在忙什么?”顾天成又问道。
“回皇上,襄王爷除了兢兢业业辅助臣辅助祭天大典之事之外,一直都在府衙内待着。”
“恩。”一声轻恩之后,顾天成将手中的礼记扎放下。
“好了,朕已经看过了,就这么办吧。”
礼部尚书似乎没有跟上顾天成的跳跃式问话,迟疑之下缓缓告退。
“皇上似乎从不避讳,难道不怕暮鼓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暮鼓直言道。
“就算是朕不让你看见,朕想你知道的速度决不再朕知道的速度之下。”顾天成看了暮鼓一眼继续说道:“黄石这个人看来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养出了一帮有能之士,只可惜为了一个女人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暮鼓何尝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十年之前,黄石与母后遭凌贵妃陷害,被人指证有染,母后含冤死于狱中,黄叔叔逃出皇宫,凭借出色的才能收养孤儿并加以训练,成就今日的精卫之军,虽不过千人,却各个身怀绝技,而他自己却在怀念母后的碎碎时光里衰老死去。
“黄叔叔是个性情中人,更是个钟情之人,他的一生受人敬仰,何来可惜一说。”暮鼓毫不掩饰她对黄石的敬仰之情。
“愚蠢之极。”顾天成嘲讽的说道。
“人各有志,皇上又何必如此说。”暮鼓强忍心中的怒气说道。
顾天成勾起嘴角,站起身来,靠近暮鼓,暮鼓没有忘记上次的事情,抬起玉颈回视,眼中的防备愈加强烈。
“那朕想要知道你的志向是什么?”
“暮鼓的志向从未改变,皇上何必问的多此一举。”暮鼓说道。
顾天成又靠近一步:“你在怕朕。”暮鼓的防备他又何尝看不出来。
“我”男人的气息越来越强烈,暮鼓猛的捂住唇向旁边弯下腰,胃中的酸水越来越重,仿佛下一刻腹中所有的东西就会被吐出身外,暮鼓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看出有任何的异常。
顾天成眼中的阴沉之气凝结住周边的空气,难道他就真的让他如此恶心厌恶。
“皇上恕罪。”暮鼓把刚刚的一幕很好的掩饰成厌恶。
“恕罪?你想让朕如何恕罪?”顾天成硬声问道,冰冷的似乎要冻结住所有的一切。
暮鼓不敢再言语,埋下玉颈,意识有些模糊,暮鼓狠狠的咬住舌头。
不知过了多久,顾天成喝道:“退下。”
“是。”暮鼓强忍着向外面走去,绝不可以在顾天成的勉强露出任何的破绽,强大的念头支撑着暮鼓,直到回到乌桓宫她已经浑身瘫软,再没有任何的力气。
元宝呜呜的向她走来,舔着暮鼓的玉面,温柔的抚慰着。暮鼓挤出一丝微笑,却怎么也没力气睁开眼睛。
休息片刻,暮鼓勉强的睁开眼睛,近几日没有任何的胃口,身体越累越虚弱。
“咚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响起。“姑娘,姑娘在吗?”
是孟苏尔。
暮鼓立即起来,整理仪表,打开房门:“什么事?”
“姑娘今日回来的可早,我看今日厨房来了鲜鱼,特意为姑娘做了鲜鱼汤,为姑娘补补身子。”看着孟苏尔审视的目光,暮鼓心中暗笑,这么快就来看好戏了。
“孟苏尔真是细心,若是谁娶了你,倒是他不知修了多少辈子的福气。”暮鼓让开身子说道。
孟苏尔脸倏地一红:“姑娘又笑话我了。”自从孟苏尔恢复女儿身,越发的袅娜怡人。
暮鼓转回目光不再看她,她害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杀了眼前的人。
“好了,放在这里吧,我累了。”暮鼓淡笑的说道。
“姑娘可一定要喝,里面我还加了当归人参,明日肯定啊,会让姑娘脸色红润,身体也会恢复。”孟苏尔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好,我知道了。”暮鼓宠溺的一笑。
待到孟苏尔走后,暮鼓看着鲜鱼汤,脸色阴沉。
“主上。”不知何时子为已经来到她的房间。
“主上,为何不让我直接杀了这个细作。”子为问道。
“不急,她自会有她的去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切忌不要轻举妄动。”此刻平静的皇宫,万不能因为个孟苏尔变得混乱。
“是,主上。”子为从怀中掏出一张小纸条,“主上,这是我在我的房间里找到的。”
暮鼓眯起眼睛接过纸条,怎么会在子为的房间:“谁送来的?”
“属下不知,我回到房间只看见元宝嘴刁着这个。”子为道,
暮鼓拆开信件,信的内容让暮鼓不仅让暮鼓一惊,更是疑惑。
上面写着:吴国公主,杀。
“你看过这个内容。”暮鼓问道。
“是。”子为虽有迟疑但据实回答道。“主上,属下晚上是否”
“容我想想。”暮鼓没有让子为继续说下去。精卫传达信息一向是面对面禀报,很少以这种危险方式传达哥哥的命令,要杀吴国公主,为什么要杀吴国公主?暮鼓冥思苦想着。
“主上”看着暮鼓的样子,子为不知哪里出了错。
“子为,你先退下,有命令我会通知你。”暮鼓吩咐道。
“是。”子为心有不甘,他不知道他的主上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暮鼓当然不会不知道子为此刻心中所想,她更不会知道顾天成为了给子为下个圈套架空她下了多大的心力。
一阵恶心感又一次袭来,暮鼓紧靠着墙壁,闭上眼睛慢慢平顺自己的呼吸,她从衣柜的下层拿出早上在太医院拿回的仟异草,眼中翻过五味杂陈,狠狠抓住手中的药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眼看着药罐里的水慢慢变了颜色,慢慢的翻滚,暮鼓的心竟然丝丝的震颤,手不自觉的捂上小腹。
就在今天彻底结束吧。天知道她心里的痛,她的苦,多少次她梦见她握着自己孩子的小手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远离阴谋的尘世,山清水秀中住着她的家。可是为什么那个人会是顾天成。
孩子,不要怪母亲。我没有足够的把握保护你,下一世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暮鼓手指微颤,端起药碗,氤氲缭绕却看不到任何的缓余之地。她闭上眼睛,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流了出来。
顾天成,这个孩子既不属于你也不会属于我,他消失了你应该是最高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