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纵马而去,一刻也不敢耽搁,生怕多停顿一下多多一点的变数,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她循着精卫的暗号找到了子令等精卫所在客栈。
“最近哥哥那里有什么新消息吗?”暮鼓问道。
“回主上,裕亲王已经打到于蓝江,但是二皇子已经被封为太子,裕亲王虽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却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如今军心似有不稳之势。”子令回答道。
暮鼓早就料到。凌贵妃母子不会坐以待毙,这太子的名号他们倒是得手了。
“裕亲王希望主上尽早回去,商讨战事。”子令继续说道。
“我知道了。”暮鼓说道。
“主上,还有一件事,属下等探到消息,吴国太后下令,要顾国皇宫里所有细作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将军帅印。”
“帅印?”暮鼓一惊,帅印在空金的手里,他们要如何夺得。
“是,若是他们得到帅印,恐怕对我们不利。”子令说道。
“我知道了。”暮鼓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自他们利用孟苏尔陷害自己和顾天成开始,他们就一直想要顾国与元国的关系破裂,若是他们得到帅印,既可以减缓顾国派兵速度,还能嫁祸,这个吴国太后真是个狠角色。
“这些先不要管。”空金如果丢了自己的帅印,那他就以死谢罪吧,活着也是个废物。
暮鼓继续说道:“明日我便会离开,你留在这里接应子为。”
“是。”
暮鼓的心微微颤抖,隐隐有不祥之感。
她早就知道她的离开必定会在顾国皇宫中掀起轩然大波,却没有想到的是顾天成竟然会那么快的发现。
第二日暮鼓带着两名精卫刚走出城门,立即来了一队禁卫军关闭了城门。
而顾天成的愤怒就像是一记狠烈的霹雳响彻在覆水宫的上空。
“谁能告诉朕,恩?”
下面鸦雀无声,羲和,空金等人跪在地上,各个眉头深锁。
“暮鼓现身在何处?何处?”顾天成喜服龙袍未脱,丰神俊朗的面容如今像极了夺命罗刹,狰狞中透着威严。
“皇上,乌桓戒备森严,她不可能自己逃走,定是有人助她。”羲和仍旧一副不惊于色的摸样。
顾天成眉头深锁,似乎在想着羲和的话:“来人,将孟苏尔和子为带上来,快去。”
“是,皇上。”
一盏茶的功夫,禁卫军便将孟苏尔与子为带到覆水宫正殿。
“孟苏尔,直至今日凌晨你可有看见过暮鼓。”顾天成严厉的问道。
“回皇上,昨日晚上我回到房间的时候被人打到脖后,之后就晕了过去,直到清醒去找姑娘就再也没有看到。”孟苏尔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还留着一些疲惫。
“你可看清楚是谁?”顾天成继续问道。
孟苏尔的眼睛晃过旁边的子为,说道:“我我没有看清楚,还请皇上恕罪。”
可是小细节怎么可能逃过顾天成的眼睛。
顾天成眼神犹如凌晨的浑浊的露水般,麒眸中满布杀意:“说,暮鼓在哪?”他一下子提起子为的衣襟,子为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捏紧双拳。
“你最好告诉朕,否则朕今天杀了你。”牙缝里吐出一个个字。
“我--不--知--道---”子为笑着说道。
“你”顾天成一拳狠狠地击向子为。
子为立即摔倒在地,口中的鲜血犹如血川从口中涌了出来。
“皇上。”羲和一惊,皇上从未如此失态当众打过一个人,他拉住顾天成说道:“皇上,请慎重。”
顾天成扬起的拳头悬在空中,胸腔中的怒意翻滚成海,他知道他不能杀了子为,当初元未栩派来使臣,拿着通城领地协议书,要求放回暮鼓,共商夺国大计,却被他以养病为由留在顾宫,如今暮鼓逃出肯定会回到元国,若是子为死了,到时候又会是一番纠葛。
顾天成狠狠的放下拳头:“来人,把他们都带下去,派人严密看管。”
接着下令道:“空金你立即带人去捉拿暮鼓,不得有误。”
“是,领令。”空金立即走出大殿。
“皇上,臣有事不知该不该说。”羲和道。
“说。”顾天成沉声道。
“皇上,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为什么不放暮鼓回国吗?”羲和道。
顾天成眯起双眼,他似乎猜到羲和接下来的话。
“皇上,暮鼓为人机警,心计深沉,计谋深远,她若是回到元国,将会是我们统一天下最大的障碍。”羲和说道
“朕知道。”顾天成说道,脸色微愠。
“所以皇上,暮鼓如果不在我们手中,那么她就必--须---死---。”羲和每一字都像是戳中了顾天成心骨的神经,一丝丝的作疼。
“所以羲和。”顾天成看着羲和,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木然放大,“你做了什么?”
羲和跪了下来,沉声说道:“臣已下绝杀令。”
顾天成一把揪住羲和的官衣,怒声道:“竟敢私自传朕的命令,羲和你好大的胆子。”
果然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羲和说出的每一句话顾天CD能立即猜到他做了什么,羲和一向眼中揉不得沙子,暮鼓的存在在羲和的眼中一向都是肉中刺,顾天成又何尝不知。
“皇上,臣先斩后奏,臣有罪,但是暮鼓决不能留。”所有的事情他都是为了皇上为了顾国上下,他就算死了也无愧于心。
“你找死!”顾天成狠狠的看向羲和,羲和从见过如此的皇上,狰狞的犹如正要扑向人群的雄狮。
“皇上,臣不明白你为什么下不了手,她是阻碍你统一大业的人啊皇上。”羲和大声说着。
“皇上请三思。”谋臣们齐声下跪,如今倒是统一了战线。
“你们要造反吗?”顾天成的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欲出。
“皇上,我们多年努力都是在为以后统一天下做准备,她元未鸢只不过是一个被废的嫡亲公主,孰轻孰重还请皇上定夺。”羲和头颅磕地的声音犹如一惊响雷击打着顾天成。
暮鼓的才智与羲和不相上下,这个女人有多危险,他绝不会比羲和了解的少,可是此刻他心中的矛盾像是两根扭绳狠狠拧着他的皮肉,怕是他未曾将她收为已用,自己已经流失了自己的心,而顾天成不会爱上这样的女人,永远不会。
“皇上,为了顾国江上,那个女人决不能活。”幕僚的声音一个个的想起,扰的顾天成心烦意乱。
“皇上,暮鼓在顾国已近半年,以她的聪明才智和手段,搞不好已经收集了不少我国机密,皇上,她若是活着离开顾国必会是个祸害。”羲和说着,丝毫不顾及顾天成的神色。
顾天成抬起胫骨分明的右手,阻止羲和再说下去,他背过身去,缓缓闭上眼睛,暮鼓,暮鼓,你非要站在朕的对立面吗?即是如此,不要怪朕。
手指缓缓一挥:“杀。”而略显低沉的声音所含有的一丝不敏的情绪。
“是,皇上。”羲和领命而去。
顾天成敛去脸上的肃杀锐气,沉下心来,暮鼓,就算朕爱的是你,如今,你也必须要死。
在江山与美人之间,顾天成冷敏果断,他心中的位置上永远不会有爱情。
袖中滑落木簪,美人的命究竟会有如何的结局,只有上天知道。
子为与孟苏尔回到了乌桓宫,孟苏尔远远的跟在子为的身后,一副柔弱的摸样。
禁卫军紧紧的跟在他们的身后,直至进了乌桓宫才退下。
“孟苏尔。”子为叫道。
“是。大人有什么吩咐。”孟苏尔有些惊慌的抬头。
“孟苏尔,从今往后就我们两人住在这里,你的一些小聪明最好收敛些,说不定哪天我下手一重,你在哪儿我可保证不了。”子为话说的轻灵,听着却暗藏杀机。
孟苏尔一听,脸色倒是没有多大的波动,从昨晚她遭到暗袭,她就知道她在暮鼓那里信任已经**然无存,即使如此,又何必伪装。
“大人的话孟苏尔铭记在心。”孟苏尔作揖。
孟苏尔从做细作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注定她不会有任何的朋友,父母双亡时她的年幼让她懵懂,孤苦伶仃,暮鼓的存在曾经让她的心暖的像个火炉,可是注定她必须背叛要她。
暮鼓,对不起。
孟苏尔桃面杏腮,眼眸清澈如水,可是那眼神却渐渐地厉锐起来。
夜晚的星光应约而至,所有的亮色积聚在夜空,可是就算再怎么多的星星,这终究是黑暗的天下,公务缠身的顾天成额头有些微微冒汗,顾国派去的十万精兵驻守在千里山,那里虽是易守难攻,但是一旦攻破就会毫无退路,元未栩的计谋虽是毫无破绽,但是战事上的毫无破绽也有可能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皇上,皇上。”一个禁卫军匆匆的跑进覆水宫。
“何时如此莽撞?”顾天成喝道。
“皇上,有人来报,有人闯进皇宫。”那人有些气喘的说道。
“什么?”顾天成与羲和同时一惊。
“你们可看清楚了?向着哪去了?”羲和质问道。
“看清楚了,向着东面去。”那禁卫军说道。
又是乌桓?是暮鼓回来了吗?顾天成冷若冰霜的眼睛更是降到最低点,他向着外面走去。
“皇上,危险,不可。”羲和急忙想要阻拦,顾天成没有理会径直走去。
羲和等人赶紧跟在身后。
此时的宫中早已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抓刺客的禁卫军,火把一束束的摇晃,晃乱人的眼。
“在那边。追。”以禁卫军高喊道。
最后所有的人在乌桓宫停下了脚步,正在此时,躲在暗处的一个黑衣人拿起手中的利箭对准了顾天成的心口。
“你们确定那些刺客进了这里?”顾天成厉声问道。
一禁卫军面有豫色说道:“皇上,属下等追到这里人就消失了。”
“来人,进去搜。”顾天成说道。
“是。”禁卫军鱼贯而入。
就在所有的禁卫军踏进乌桓宫的瞬间,那只暗处的利箭划破空气,直逼顾天成而来。
顾天成本已经警觉,如此的小把戏岂会难住他,一个回身那只利箭已经稳稳的抓在手里。
“在那边。”顾天成厉声说道,所有的禁卫军找准方向,向那边扑过去。
一转眼已经打成一片,七八个黑衣人与禁卫军交上手来,可是谁都没有看见刚刚那个弓箭手的存在。
“杀。”喊杀的声音声声刺耳,刺破苍穹一般的激烈。
一小队禁卫军护在顾天成的身侧,看着强势的对手,各个脸色凝重,做好决一死战的准备,倒是他们保护的这位,却是气定神闲,观察着眼前一个个黑衣人。
“抓活的。”顾天成眉目晴朗,沉声道,他想要知道这伙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难不成元未鸢私自逃出宫之后还专门派一队人马来刺杀他,元未鸢,顾天成的心开始波动起来,不知道空金的人有没有追到她。
厮杀场血腥已经是习以为常,滴滴落地,汇流成河,罗刹般得致人死地,毫不留情。
这时黑暗中的那个弓箭手找准包围圈得缝隙,对准顾天成一个利箭射了过去。
其实在人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