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摇曳,四月的桃花满天如今已经落下了一半,粉色的笑脸在有情人的眼中来回飘**,摇曳着人最初的心。

顾天成再一次来到青龙帐,踩着柔软的紫阳毯,抚摸过暮鼓睡过的床榻,看着门口的方向,暮鼓会不会曾经也是这样的动作,期盼着他的到来。

“皇上,喝茶。”文质说道。

那日文质被打晕,醒来已经是早晨,阳光明媚,好在没什么大事。

“放在那吧。”顾天成坐起说道。

眼神不经意的看见了床尾的小衣服,顾天成拿起来,这不是暮鼓之前一直在做的小衣服。

顾天成摩挲着,上面的一滴血迹映入顾天成的眼睛里,那一刻他的心好像也被针扎一下。

文质说道:“姑娘说,想亲手为俩位公主做一套衣服,只可惜只做完了安儿公主的衣服。”文质走到一边将另一件还未刺绣完得小衣服递与皇上。

顾天成接过,这个未秀完的绢布上的图案是蝶戏牡丹,好熟悉的图案,顾天成仔细看着,好像在哪里见过,顾天成使劲回想着。

这个图案不就是那个荷包上的图案,那个荷包应该是她暮鼓娘亲亲手所绣,图案下角有个林字。

当林字映入顾天成的心中时,顾天成几乎已经坐不住了,震惊中透着担忧的冰冷布满全身。

暮鼓为了孩子,深入顾营,如今竟主动舍弃,而离开,难道,她想要去去吴国找凌贵妃报仇?

顾天成立即向外走去。

他找到羲和,命令他立即派人到吴国,并日夜在吴国皇宫门前守候,决不能让暮鼓进入吴国皇宫。吴国太后是什么样的人,光看现在吴国的国势就可以明了。没有强硬的手腕,一个女子怎么可以统领吴国这么些年,暮鼓如果真有复仇之心,怕是必死不已。

若不是现在情势危急,顾天成几乎想要亲自驰马去找她。

暮鼓做事一向沉稳严谨,她不会那么冒失,一定不会。

而在同时,元未栩已经知道,暮鼓已经离开了顾营。

苏潭开始派人到处搜查暮鼓的下落,以求杀之。

暮鼓跟着姜河等人,一路上,到处可见腐臭的尸体,平民,士兵,各处都有人露宿街头,黑色的烟灰弥漫在天地间,战争的激烈可想而知,到最后受伤的永远是平民百姓。

而姜河一言不发,神情严峻,急速前奔。姜河带着暮鼓等人走进了一件大院子,这件大院子的一半被烈火烧掉,还在冒着缕缕浓烟。

“先在这休息吧。”姜河拴上马,走进大厅说道。

暮鼓仔细观察着周围问道:“这是哪?”

姜河说道:“龙岩镇。”

暮鼓微微眯起眼。

姜河说道:“龙岩镇被元国的皇帝掌控,因为距离顾营远,所以驻守的军队很少,要不然我们哪能那么容易找地方栖身,唉。想这通城这么大,竟然被瓜分的如此,真是揪心啊。”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十足的滑稽摸样。

“那依姜河哥看,这通城会被谁得到手。”暮鼓试探的问道。

“爱谁得谁得,反正不会是你,也不会是我,等着吧,好戏在后面呢。”姜河双手抚上肚子又说道:“那个谁,卢,去去去,生点火,再找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那卢从到了这里就一直抱着刀站在门口,听到姜河的话,竟剜了姜河一眼,不理会。

暮鼓诧异的看着那卢,看来两个人不是主仆,姜河像是丢了面子一般走上前去,搭上卢的肩膀说道:“弄清楚,我,是你主子,你,不是我的主子,所以,你,得听我的,另外,你的,眼睛,我,不喜欢。”

暮鼓被姜河的断句弄得笑了起来。

卢又狠狠看了暮鼓一眼,走了出去,那般的大眼睛,着实吓人。

姜河在他背后比划了个左勾拳。姜河小痞子性格还是那么的真实,让暮鼓错觉。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暮鼓问道。

“妹妹想去哪?我这做哥哥的自然要奉陪。”姜河笑着说道,但是话语的感觉却很陌生。

子户说道:“我们现在不是应该等子为吗?”

姜河笑道:“恩,我们约好了明日在这会面,等着吧,又死不了。你急什么?”

“你”姜河的话有些惹恼了子户,一抹杀意在眼角瞬间而逝。

暮鼓急忙拦住说道:“那我们就等吧,好久没有见到了子为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对了。”暮鼓又问道:“姜河哥和子为,你们怎么会认识的?”这个疑问暮鼓想了一路。

“到时候见到他你不就知道了,唉,不说了不说了,渴死了,死卢怎么还不回来,真是。”姜河不耐烦的说道。

暮鼓用眼神稳定了子户,姜河的身份还不明了,现在不是硬来的时候。

半截的大厅,被阳光照射一半,被阴暗覆盖一半,半截的桃花,一半已经焦黑,一半还花艳如仙,一半的一半,这不就是人的一辈子,如果一半承载幸福,另一半注定要阴暗。

顾营。

“这就是那俩个孩子住的地方。”吴妃说道。

“是,娘娘,奴才已经查清楚了,就在这里。”从宫中带来的丫鬟,小月说道。

“走,去看看。”吴妃轻挪软步,说道。

可是这好像不是她想看就能看的。

临阳帐是顾天成专门为平安、心爱在他的覆水帐附近搭的帐篷,这么近的距离几乎让吴妃怒火中烧,因为她的帐篷在远远的北边,与这东边相隔太远。

“皇上有令,没有皇上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进这里半步。”把门的侍卫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们瞎了狗眼,知道本宫是谁吗?”吴妃说道。

那两个侍卫看都未看一眼吴妃,只是将手中的剑交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摸样。

吴妃秀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

正此时,文质从临环帐走出来。

文质看到吴妃,脸上一怔,急忙说道:“参见娘娘。”

吴妃上下打量了一眼文质说道:“你就是那俩个孩子的娘亲。”

文质一愣,急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奴婢不是,奴婢是奉皇上之命照顾俩个公主的。”

吴妃阴笑着说道:“长得这般不入眼,看着就不像,本宫到想看看是哪个女人敢替皇上生下孩子,给本宫让开。”

吴妃命身后的人,将身前碍眼的人弄开,独自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孩子站在床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随即,又蹲下身子,自己玩了起来。

另一个孩子坐在摇篮里则捉着什么东西在咬。两个孩子粉雕玉琢,白玉般的肌肤,胖乎乎的小手,白嫩的犹如圆月的月光,漂亮至极,扎着两个小羊角,长的一摸一样的,犹如小精灵。

吴妃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眼,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俩个孩子,长的样子真是讨人喜欢。

突然站在地上孩子的布球滚了过来,吴妃轻轻的捡起来,那孩子歪歪斜斜的冲着她这边爬过来,笑着,伸出手,想要那个布球。

吴妃蹲下身满心喜悦的将平安抱了起来,故意将布球放在孩子的手边,又收回,又放到手边,又收回,平安的眼睛随着的布球的动与不动来回张望。

那个可爱的样子几乎要酥到吴妃的心坎里。

平安伸出手使劲想要把布球抢过来,可是每次都抓不到,平安委屈的哭了起来。

双手开始乱抓,一下子抓住了吴妃的头发,又挠了她的脸,女为悦己者容,吴妃惊叫一声,胳膊一下子就松了。

平安直线下落。

“你在干什么?”顾天成将平安护在怀里,听着平安的哭声,顾天成几乎要失去理智,杀了眼前的女人,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接住了平安,平安会被直接摔到地上,若是出了事,他要让这个女人偿命。

“皇上。”吴妃捂着脸尖叫道,“皇上,臣妾的脸,她竟敢用手挠臣妾的脸。”吴妃放下手,右侧脸颊一道血痕清晰而见。

而顾天成哪还有空管她的脸,平安将小脑袋伏在顾天成的肩膀上,撕心裂肺的哭着,好像受了多大的伤害。

“平安不哭,父王在这里,平安不哭,不哭不哭。”顾天成温声哄着,与刚才凶狠的模样判如两人,屋漏偏逢连夜雨,心爱听见平安的哭声,也开始哭了起来,心爱自从身体变得越来越强壮之后,只要是一哭就没个完,哭多了还可能会发烧,所以心爱每次一哭,顾天成的心就马上揪起来。

之前一直是暮鼓照顾俩个孩子,顾天成从来不知道原来照顾俩个孩子有多么的辛苦。

顾天成喊道:“文质,去叫太医,看看爱儿公主。”

“是。”文质未敢看吴妃一眼,急忙奔了出去。

整个临环帐,都在为俩个孩子忙活起来,吴妃捂着脸尴尬的站在那里。

空金闻声赶到。

“皇上,出了什么事。”空金跑了进来,看到吴妃脸上的血痕之后立即明白了。

这时候吴妃也看到空金,秀目立即瞪大,空金立即用双手挡住脸。

空金的左脸与右脸明显的几处挠痕,硬是将一魁梧大汉,变成了小媳妇。

空金四处躲避吴妃的眼光,最后索性放开了手,说道:“皇上,我来。”

空金接过平安,平安一看见空金哭的更厉害,空金委屈的说道:“昨天和我玩的不是挺好吗?今天怎么又变了。”

顾天成瞪了顾天成一眼,一把抢过平安,说道:“滚,把朕的公主吓到了。”

空金嘟囔道:“还不是公主所赐。”平安公主的小手越来越有劲,逮谁挠谁,昨天陪着玩了半天,他的脸差点就废了,本来建议皇上修修公主的指甲,谁知道文质一拿起剪刀,平安公主就开始哭,皇上就不许了,现在好了,把吴妃给挠了。

太医来到,文质急忙走过来说道:“皇上,奴婢试试吧。”

整个屋子人越来越多,吴妃等人硬是被挤了出去。

“娘娘。娘娘”小月看着吴妃小心翼翼的喊道。

“叫什么叫,”吴妃捂着脸,愤恨的斥道。“喊魂呢,走。”吴妃怒火淡淡的看了一眼临环帐。

“娘娘。”小月跟上吴妃的步子,说道:“娘娘,奴婢有个主意。”

吴妃停下步子说道:“什么什么主意?”

小月说道:“咱先不论这孩子她娘,光看这皇上对孩子的喜爱,只要娘娘生下皇上的孩子,还不怕抓不住皇上。”

吴妃一听,顿时眼前一亮,随即又眸色一暗,一巴掌扇在那小月的脸上,五指印极力秀出粉红的影子:“本宫倒想还用你说。”孩子是固宠最好的利器,吴妃比谁都知道,但是皇上压根不近她的身,她能怎么办。

女子有女子的悲哀,后宫女子有后宫女子的悲哀,而乱世中后宫中的女儿,更有其不能言语的悲哀。

已经是第二日,子为还是没有来。

暮鼓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早起的晨曦一步步的攀爬,成为了日中火辣的圆盘。

卢将找来的吃的分类,肉食,蔬菜,大米,像是要长过的的样子,一个七尺的粗糙男儿蹲在那里,瞪着大眼睛仔细的将蔬菜里烂掉的部分除掉,一根根的将菜摆弄整齐。

暮鼓摇摇头,实在看不下了。

说道:“子户,子为究竟是怎么回事?”

子户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日救俩位小主子的时候,我侥幸逃脱,子为不幸被捉,但是数日后,子为顺着精卫的记号就找到了我,说是那顾国皇帝放他走的,并且说是找到了解救主上的方法,后来子为就带着我去见了他们。”子户指着眼前一个流着口水睡觉,一个挑菜的人说道,这两个人就是“他们”。

“姜河哥,我知道你醒了。”暮鼓看了一眼那个留着口水的男人说道。

姜河舔舔嘴唇说道:“我装的这么明显吗?”

暮鼓懒的理他,说道:“我现在很担心子为,你们到底是怎么约定的?”

姜河将身体坐直说道:“怎么约定的?”

姜河歪着头看着暮鼓,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在等子为吧。”

暮鼓站起身,惊异的看着姜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