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解药递上【鬼船】,鸣中乎见着殊十二给香独秀上药后立刻有腥臭浓稠的黑水流出,舒心一笑出了船舱。

瞧见空伊月并未随其余同门返回边上的悬轲而是在外等候,鸣中乎柔笑走近。两人并无言语,靠在船边望着不远处满地坑坑洼洼。

“武君一招!当真厉害!啧啧啧……”

吧嗒着嘴向空伊月望去,四目相对,鸣中乎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柔情蜜意,鸣中乎心知北武林有醉玉尧在等自己,所以不敢再瞧下去。然而空伊月却习惯了回避两人之间问题的鸣中乎如此处理方式,并未发觉鸣中乎已经没有了害羞的神情。

“那个,师叔。妖羽他们?”

“啊!额……他们没事,和【妖都】之人汇合了。”

具体信息来源也没打算与空伊月说,鸣中乎又把视线往远方移了去。

原来昨夜大战之前约好鸣中乎挥来寻他们,结果途中妖羽通过鬼荒之眼同调让鸣中乎瞧见了她那边的情况,不知为何妖刀皇率人寻去把妖羽等人接走了。从环境上看,应该与【戎境】势力在一起。

空伊月也不催促,静静望着鸣中乎的侧脸,独自笑起。

鸣中乎余光瞧见空伊月的表情,沉吸一口气正当决定告知对方自己心意时,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中乎。”

听出是嚣砦的声音但鸣中乎觉得自己幻听,循声望去见着对方刚好脱下斗篷,正见声音的主人出现在眼前。

“嚣砦?!哈哈。”

大笑两声小跑靠近,鸣中乎虚握空拳砸了一下对方胳膊,惊讶问到:

“你怎么来了!”

嚣砦也很开心,两人靠到船沿后笑眯眯的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鸣中乎,接话说到:

“与你们大师兄一同前来,我们觉得你可能需要帮助。”

“你们?”

嚣砦一笑没有将几人在【天佛原乡】后的决定告诉鸣中乎,而是转移话题发问说到:

“你在【流云剑宗】地位不凡,怎么没去参会?”

“参会?”

又是一笑,鸣中乎不喜俗事缠身,这点与自己,与丁非语,与军权天授都十分相似,或许也是几人虽然因为鸣中乎而认识,但彼此之间亦互相吸引的原因之一。不过众人也不是全然不管不顾,可此刻【流云剑宗】在南武林的大事,嚣砦听出丁非语话外之音前来支援,却发现鸣中乎却什么都不知道。

回想起方才瞧见隐商逸与刀无极、罗睺、鬼谷藏龙、鬼谷风扬、鬼谷轻烟一同入帐议事,嚣砦眉头微皱表示不悦。

鸣中乎也听出对方语气变化,随即打趣说到:

“他们来做事的吧,我有其他的事。”

“嗯?什么事?”

自然是帝如来周身鬼气之事,鸣中乎这边稳住妖羽后前来【末日圣传】找袁无常母女希望借助【封水族】秘法看看鬼如来这事有什么压制的办法。

这件事对于嚣砦来说本就是置身事外的,所以鸣中乎嘴巴一张后立刻闭起,抿了一下嘴唇便摇头不语。

嚣砦也不追问,点头说到:

“如此,我反正没事,你若需要帮忙便喊我。”

又闲聊了两句,空伊月没有介入两人的叙旧。

跃虎夷抱怨的声音出现,【鬼船】主人缓缓现身。

“都没了!我赶快把那两艘船上你赏赐的收回来,好再他们不舍得喝,但也就这么两壶。”

“再酿就是了,哈哈,不然你戒酒好了。”

循声望去,满脸傲气的天骄小姑娘后头跟着一脸苦闷的跃虎夷,殊十二则跟在后头。

瞧见鸣中乎等人,跃虎夷憋着笑意佯装愤怒的快跑两步递上左手酒壶说到:

“最后两壶,十二说给你一壶。”

见鸣中乎一脸状况外的接过后,跃虎夷举起自己手中酒壶一口干掉并眼巴巴的望着鸣中乎手中酒壶吧嗒了一下嘴。鸣中乎立刻会意,嬉笑的递回酒壶。跃虎夷大笑点头伸手就欲接壶,突然间一阵微风闪过,鸣中乎左手按下嚣砦微微抬起的右手,瞧见阻下跃虎夷伸手的殊十二瞬间出现在众人身边,急忙手上攒力按住嚣砦表示不用紧张。

殊十二自然也瞧见了鸣中乎与嚣砦的动作,但并未表现出什么不悦。

此行得东皇密令入南武林,虽然并未交代殊十二如何动作,但心思敏锐的殊十二经过一夜所见以及鸣中乎与【流云剑宗】那看似紧密实则亦有空隙的关系后立刻猜到了八分。

东皇现身,隐秘行事。

【流云剑宗】与南武林对上【戎境】联军,鸣中乎的出现却明显有其他事宜。

就算有正面战场,东皇也不会动用【萃岛】势力,毕竟两者势力间除了承东皇之情外,别无上下级关系。

综合一系列信息,东皇突然要求自己带着【萃岛】势力出现,不就是为了给鸣中乎撑个场面,以免出现孤立无援的状态么!

此刻瞧见鸣中乎身边有如此高手相伴,殊十二到安心许多。

“别管他,这酒不够他一人喝的。这位朋友是那日【黑海】之上【森狱】之人?!”

“嚣砦。”

“殊十二。”

互相打过招呼,跃虎夷与天骄也纷纷报上姓名。

“天骄。”

“殊皇座下第一猛将——跃虎夷。嗝……”

与三人均是许久未见,跃虎夷与天骄自【天疆】出来后还没有隆重道谢,不过此刻跃虎夷明显已经失态,天骄只能告别众人带着跃虎夷离开。

望着离开的两人,鸣中乎抬了抬手上的酒壶,笑着询问说到:

“酒怎么没了?”

说着,递给嚣砦继续说到:

“这东西【浩境】没有,他们【萃岛】特产。”

嚣砦伸手接壶时,殊十二也笑起说到:

“冻住了,化开就成废酸水啦。”

想着昨夜自己【九幽】一系【黄泉诡气】的爆发,鸣中乎有些不好意思,恰巧嚣砦打开壶盖问到味道,稍显惊讶说到:

“酒香葡萄?”

这边鸣中乎在向嚣砦解释这是什么酒,那边殊十二双掌轻击两下,立刻有侍女从右侧悬轲起身飞来。

三五侍女挎着食盒落下后,孔武有力的军士搬着华丽桌椅跟在后头,立刻摆上小桌靠椅,果盘糕点,点上炉子放上砂壶。

脑中闪过殊十二在【鬼船】一人独自生活的情景在与此刻对比,鸣中乎无奈一笑,说到:

“所以,你现在……?没法置身事外啦?”

殊十二无奈一笑,伸手招呼众人坐下后,摇头说到:

“破梦已死……【萃岛】又急于摆脱【火宅佛狱】,我既身为唯一的王室血脉,总不能看着他们再受奴役。”

听到【火宅佛狱】,鸣中乎明显来了兴致,急忙追问说到:

“说以,你们开战了?!”

“这到没有,他们忙着在【浩境】大展拳脚,我们就在【金狮城】外安稳将【萃岛】之民录陆续接来。有东皇庇护,到在混乱的东武林中,寻得一片难得的安静呢。”

说着,殊十二端茶示意,扫了一圈众人后发现鸣中乎与空伊月都立刻具备,但是嚣砦却双目无神陷入沉思。

原来嚣砦见着殊十二以及听到【萃岛】事情后一时对自己离开【森狱】的做法产生动摇,同为王室,嚣砦虽然不是【森狱】唯一的王室血脉且阎王尚在,但眼见【森狱】在【浩境】挑起争端,嚣砦心中的确不是滋味。

“怎么了?”

望着眼露担忧的鸣中乎,嚣砦急忙举起茶杯与众人共饮,内心之事却不愿提起。

之后嚣砦继续沉思,空伊月盯着鸣中乎笑而不语,所以只剩下鸣中乎与殊十二的声音。

说着说着,殊十二需要确定自己猜测的情况是否准备,话题顺势一转,开口说到:

“一路紧赶慢赶的没想到与你几乎同时到达,儒门与【天疆】倒是早早的就安营扎寨了呢。”

“嗯?其实我也是从东武林过来的,但路上行动缓慢,他们在哪?一路上也没见到。”

当下殊十二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到:

“在我们后方,相当于把你们【流云剑宗】回中武林的路给堵了。悬轲破空而至,不然可能也被他们拦下了。”

微微一惊,鸣中乎眼神一阵精光闪过转瞬即逝,而后嬉笑说到:

“没堵着【天下封刀】和【百韬略城】的退路就好。”

殊十二点点头,眼露柔光继续问到:

“你居然与【流云剑宗】不是一同到此,有其他事?”

鸣中乎也不避讳,扫了一眼周遭三人后点头说到:

“我就不知道宗门在此,一行南武林是为了去【末日圣传】找个人问个事,最好能帮我解决个事……”

说完,众人都陷入沉思。

殊十二完全确定了自己心中猜想,鸣中乎与空伊月本来一行南武林目的清晰,倒是嚣砦突然脑子生出疑问,为何隐商逸专门去北武林寻自己?

脑中想着私下里要找隐商逸问个清楚,结果隐商逸恰巧落了下来。

“多谢殊皇出手相助。”

循声望去,隐商逸一人独自前来,落在【鬼船】边缘抱拳躬身行礼拜下。

“忘世麒麟客气了!”

殊十二急忙起身迎上,托起隐商逸双手继续说到:

“昨夜已经谢过,如何再次道谢?客气了。”

微微一抬,隐商逸挺直腰身,双眼快速扫过殊十二以及走过来的鸣中乎与空伊月两人,目光再次落到殊十二身上,面露着急询问说到:

“香首座他?”

“情况好转,那解药是有奇效。”

说着,两人客套了几句后,隐商逸便表示出要找鸣中乎和空伊月回去商讨事情。

殊十二自然不会阻拦,但话语中不包括嚣砦,事情就变得很微妙了。

好再嚣砦无所谓,方才已经明白鸣中乎此行目的与【流云剑宗】并不相同,所以立刻出声说到:

“殊皇,你这船上是否还有空房间?我一个【森狱】之人不好出现在联军之中。”

隐商逸在人际沟通上自然不会出现纰漏,却没想到嚣砦断了自己的语句,紧接着鸣中乎也立刻张口说到:

“给我也开一间,昨夜没睡,今夜好好睡一觉。”

殊十二一笑,对着鸣中乎点点头说到:

“【鬼船】你熟悉的很,自己随意来去。”

说着与隐商逸拱手道别,向着嚣砦走去,两人又继续喝了起来。

隐商逸眉头微皱,心中一叹,迎着鸣中乎与空伊月两人回到右边的悬轲。

刚一落地,鸣中乎一个箭步上前拦下隐商逸,十分严肃的皱眉问到:

“嚣砦怎么会在这里!”

隐商逸面露不悦,先是摇摇头,仿佛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处说起,最后重重一叹说到:

“宗门有大事寻你相助。”

“宗门事归宗门事,我自然不会拒绝。但嚣砦为什么……”

话未说完,隐商逸明显掐断话题继续说到:

“不日后掌门会来,届时【流云剑宗】会与【天下封刀】和【百韬略城】进攻【戎境】联军将他门视线牵制在正面战场,你与伊月在他们无心关注【末日圣传】时潜入进去,阻止道反铸剑!”

信息量有点大,鸣中乎微微一愣然后皱眉而起!思绪一转,此次下山果然早在人算计之中!

随后面露不悦,十分烦躁的说到:

“届时是什么时?我在【鬼船】。”

说着,立刻转身离去。

留下面露诧异的隐商逸与不知所措的空伊月。

空伊月想要跟随而去,隐商逸却拉住对方摇了摇头,说到:

“你们此行下山之前,掌门师尊吩咐过你引他前来南武林是吧?这么看来,他好像不是你引来的?”

长长一叹,空伊月点点头,将东武林【云鼓雷峰】前后事情说出。

听罢,隐商逸又是一惊,不断摇头说到:

“掌门师尊这次画蛇添足了……哎…………”

望着隐商逸没落离去的背影,空伊月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但最终没有跟着鸣中乎前去【鬼船】。

却不想第二天清晨,睡眼朦胧间感觉自己屋内有什么动响?!随后立刻起身警觉,却见鸣中乎坐在圆桌前害羞的低下头。

空伊月这才想起连日奔波劳累,昨夜沐浴后仅着小衣睡下。捂着嘴,压下惊呼之声立刻拉起铺盖,羞红着脸,细声问到:

“师兄…叔……你这是……”

鸣中乎细声清了一下嗓子,盯着地面努力保持着冷静并克制内心的躁动,小声说到:

“既然对手是道反,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个事……”

“师兄…叔……请说……”

“额……嗯……这个……【天问三誓】你听说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