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霍沉舟在低下眼看到温禾茵平静的面孔时,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发不出来了。

他唇角重新勾起,“温大夫要是真的想要报答我,不如……”

他故意拉长了尾音,将温禾茵一颗心高高悬起。

她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霍沉舟会提出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

话都说出去了,她不可能拒绝他的要求。

只要不太过分……

霍沉舟眼神落在她略显紧绷的脸上,心情忽然变好了。

“请我吃顿饭?”

温禾茵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呆愣。

就这样?

【好失望,我还以为霍沉舟会说来以身相许什么的。】

【楼上的,你在想什么呢?要是霍沉舟真说出那种话,那才是真的下头了。】

【好好磕,大灰狼和小兔子,他一步步靠近,她步步后退,我要开饭了嘿嘿嘿。】

温禾茵看着弹幕的话,耳尖不可避免的红了起来,但是语气依旧冰冰凉凉。

“好的,霍总。”

她的变化被面前的男人尽收眼底。

他堵在心口的憋闷一瞬间烟消云散,连带着听霍总这个称呼都感觉亲切了不少。

“那不见不散,小温大夫。”

温禾茵低着头,不敢去看霍沉舟戏谑的目光。

这么多年过去,他爱嘲笑人的习惯还是依旧恶劣。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温禾茵才敢抬起头来。

她环顾一圈,在电梯旁边找到了躲起来的谢琳。

“……你在干什么?”

谢琳干笑着走出来,“这不是想着给你们留足空间吗。”

她悄咪咪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又看了看温禾茵的表情。

温禾茵歪了歪头,“你是不是想问什么?”

谢琳索性就直说了:“你们两个之前不是闹僵了吗?怎么现在又……”

温禾茵打断了她的幻想,“合作而已。”

谢琳有些八卦,伸手挂住了她的胳膊,“那你们是?我看他可不想表面上那么淡定啊。”

温禾茵垂下眼,并不作回应。

她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当然能看得出来。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怎么可能因为霍沉舟的后悔就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温禾茵往前走了几步,夕阳的余晖照在脸庞上。

“琳琳,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或者物都可以破镜重圆的,人生又不是爱情小说。”

谢琳开玩笑一样说道:“你什么时候成哲学家了?”

温禾茵转过头,看着她的脸愣神。

温禾茵忽然笑了,她在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处在剧情的时候,很痛恨为什么自己的人生是这样的,甚至在自暴自弃想着结束这一切算了。

可是她才不要,她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一步,独身一人如履薄冰的走到现在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放弃?

手机上传来萧母的信息,「明天老宅,别忘了。」

攥着手机的指尖发白,还是谢琳出声喊了她,她才回过神来。

“看什么呢,哲学家?”

温禾茵摇了摇头,对她指了指马路上,“走,今天你想要买什么都行。”

“真的!这可是你说的!”

秦婉卿回到萧家时,屋里黑漆漆的,一开灯,看到萧知瑾悄无声息的坐在沙发上。

“知瑾?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家里没人呢。”

她说完才意识到萧知瑾的脸色不对劲。

他面无表情看向秦婉卿那张自己无比熟悉的脸,明明还是那个她,可是为什么自己看不透她了。

“婉卿。”

他轻声喊着秦婉卿,眸底深不见底。

秦婉卿应了一声,小心翼翼靠近萧知瑾,“知瑾,你怎么了?是在弟妹那儿生气了吗?”

萧知瑾皱眉看向秦婉卿,闭上眼摇了摇头,“不是,我刚从警局回来。”

闻言,秦婉卿心里咯噔一下。

连带着那张俏丽的脸庞都跟着变得惨白。

萧知瑾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秦婉卿一时之间捉摸不定他的态度。

她只能强装镇定,笑着说道:“是吗,真是辛苦你了,川川那边医生也说不会留下后遗症……”

“婉卿,当时你真的看见了是温禾茵推小川的吗?”

他冷不丁的问询,直接打断了秦婉卿的话。

秦婉卿有些措手不及,说话都有些结巴,“是、是啊,知瑾你是不是听了别人说了什么?”

萧知瑾的目光幽深,看不出来情绪。

两人相顾无言,各怀心事。

秦婉卿衣袖下的手不自觉收紧。

萧知瑾叹了口气,“不,我只是问问你。”

她紧绷的情绪才终于得到缓解。

秦婉卿扯出个笑容,“那就好知瑾……”

“今天太累了,我就先去休息了。”

他又一次打断了她的话。

秦婉卿不是迟钝的人,当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望着萧知瑾上楼的背影,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有些阴沉沉的。

一定是温禾茵那贱人一定跟他说了什么!

萧知瑾回到自己房间,无端想起了温禾茵。

记得自己提出要分房睡的时候,她脸上的失落肉眼可见,但还是强撑起笑容说着没事。

他垂下头,怎么就想起她了呢。

或许是因为内心隐隐的愧疚在作祟,他起身往温禾茵的房间走去。

好久没去她的房间了,他也该低下头好好哄一哄温禾茵了。

毕竟自从结婚的那天起,他其实就认定了她这辈子只能是自己的妻子。

温禾茵那么乖,要是没有自己可怎么办啊。

夜晚寂静的可怕,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慌。

这点慌在发现推不开门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跑去拿了备用的钥匙。

喘着气推开门的那刹那,萧知瑾的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钥匙滑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