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走出屋门,正好看见这一幕,傻眼了。

“我咋觉得,我这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生猛的吗?”

江大安苦笑:

“别说你了,我也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活的就是一个笑话!”

“人比人,气死人啊!”

老刘头蹲在一旁,把烟丝塞进烟锅,掏出火石点燃,吧唧了两口,看着苏长风,笑呵呵的道:

“势成,还要养,这条路,长着呢,可别自满。”

“武道之路,没有尽头的。”

苏长风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刚才那一剑,几乎把他的内力掏的一干二净,整个人,也格外的萎靡不振,就像是跑了一晚上的马拉松,累的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若非他意志足够坚定,怕是那一剑挥出时,就晕过去了。

累,太累了!

老刘头抽着旱烟,站起身,走到苏长风面前,低低的喝了一声。

整个人气息瞬间大变!

可怖的杀意,犹如恶虎,狠狠扑向苏长风!

身周,更是血影重重,仿佛立身在万千尸骨之上!

可怕的杀气,无孔不入,犹如最锋利的长矛,不,是最歹毒的剧毒!

苏长风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慢慢的凝固,心跳,也在慢慢的趋缓。

耳朵旁,隐隐响起脚步声。

那是死神的脚步!

老刘头猛的一挺腰,铺天盖地的杀气犹如暖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不见。

“这就是人的势,当你把心法的势养到一定程度,就能掌握这种势,掌握了这种势,才算是一个高手。”

“势,其实殊途同归,掌握一种,就已经很难得。掌握了一种,慢慢养着,就能掌握更多的势。”

“人的势,天地的势,心法的势,招法的势,等等等等。武道之路,可以说,就是培养势,掌握势的一个过程。”

江大安说道:

“心法的势,对你而言,算是一条捷径,能让你快速变强。”

“来吧,我再教你一套刀法。这可是老子杀了两个百夫长,才凭借军功,换取到的刀法。”

“你的刀法,还有打磨的空间。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刀法,也没有最强的刀法。只有更强!更强的刀法!”

老刘头拔出挎刀,丢给江大安。

江大安伸手接刀,一跃而起。

“这套刀法,名为地狱十八刀,共有十八招,是杀手组织听雨楼的看家刀法。”

“但是,这套刀法,不杀人,只伤人。”

“刀下,绝无完好之理。”

话音一落,只见江大安身形微沉,手中长刀骤然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斜撩而上,刀风凄厉,仿佛恶鬼哭嚎。

“第一刀,拔舌!”

刀光一闪,不远处,一根悬挂杂物的绳索应声而断,断口平滑,仿佛被无形之物瞬间斩断。

那股决绝狠辣的意蕴,让苏长风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看清楚,内力走手少阳,贯刀尖,意要狠,心要毒!这一刀,专破横练!”

江大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老刘头笑呵呵的说道:

“这刀法,戾气太重,虽然不杀人,但是,歹毒之处,令人惊心。我们都不敢过于深入的去练习。唯恐把自己练成一条暗中伤人的毒蛇。”

“但是,你小子……嘿嘿,天生就是练这个的料!”

江大安平息了下波动的内力,这才再次举刀。

“第二刀,剪刀!”

“第三刀,铁树!”

……

……

等十八刀演练完,江大安也累的不成人形,坐在地上,叉着腿,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浑身汗如雨下,热气升腾。

老刘头解释道:

“打磨刀法,最关键的,就是学习和你一个路子的刀法。”

“我们的路子,不适合用这般刀法打磨。”

苏长风接过长刀,深深吸了一口气。

目光灼灼。

这刀法,太合乎他的心意了!

在他看来,战场杀敌,就应该是这般。

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不止一次听老兵讲过,战场上,就是因为一时的心软,结果,被对方抓住破绽,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生死搏杀,就应当是无所不用其极。

要么,你死,他活。

要么,他死,你活!

苏长风收刀,猛的挥出。

“拔舌——!!!”

一刀挥出,刀锋过处,空气似乎被割裂一般,发出绵密的细微声响。

虽然没有江大安那般凄厉的刀风,但一股阴寒、决绝的杀意,却是透体而出。

刀尖所指的方向,地面上的积雪,竟好似被无形的气劲划开一般,留下一道浅痕。

痕迹边缘,冰雪微微融化,又迅速凝结成更坚硬的冰棱。

“好!”

江大安眼中精光一闪,大喝道:

“形似三分,神已初具!就是这股劲儿!记住这种感觉!”

“地狱十八刀,练的就是这股有去无回、拉人下地狱的狠劲儿!”

苏长风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压抑不住欢喜的神色。

“这刀法……果然……够地狱。”

“老头儿,还有好东西了吗?”

江大安瞪了苏长风一眼,没好气的摆了摆手:

“吃饭!吃饭!累死老子了。”

“奶奶的,贪多嚼不烂,你不知道这个理吗?”

“真是个怪物!”

吃过饭。

苏长风回到院子里,继续练刀。

累了,就学习练势。

不用江大安多说什么,苏长风自己也能感觉到那种风雨欲来的压力。

若是不抓紧变强,一旦暴雨来袭。

大罗神仙怕是也救不了他。

江大安看了一会儿,拉着老刘头,去了北屋堡西侧的一间土屋。

老刘头看着摊开的地图,烟锅敲了敲一个地方,斟酌着,慢慢说道:

“按照往常的习惯,戎狄大军拔除烽火台后,并不会立刻南下,而是会先行攻打落虎关,以免落虎关出兵,截断退路。”

“可是,这一次的戎狄人,却处处透着诡异。我担心,他们并不会攻打落虎关,甚至,可能都不会真的南下。”

“而是利用大军作为依仗,撒出去更多的小股部队,在我们附近,反复查探。”

“寻找,那件东西。”

江大安点头:

“虽然不知道他们再找什么,但很明显,这件东西,连梅花三卫也惊动了。”

“城防图,还不够分量。”

老刘头挠了挠头:

“话虽如此,但都是猜测。”

江大安一指黑风口:

“我打算后天出发,老刘头,你看着家。”

“我和苏长风,三子。分别朝西北,东北,正北。三个方向出发,穿过黑风口,查清戎狄大军的动向。”

“只要摸清楚戎狄大军的动向,就能推测出他们的意图。究竟是,真的想南下,还是说,只是想找一样东西!”

老刘头眉头紧锁:

“这一路,可不好走啊!”

江大安叹息:

“是啊,不好走,但是,我们是军人,我们没有选择。我们的使命,就是直面戎狄的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