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安挺着长矛,猛的横扫。

一个戎狄骑兵措不及防,一头栽下马。

苏长风一夹马腹,快速赶到。

飞雪弥勒功的冰凉内力,悉数灌入刀身。

弯刀微微颤动,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更显沉重。

唰——

锃亮的刀光一闪。

一刀,竟是把那个戎狄骑兵的脑袋一分为二?!

苏长风惊叹。

武功这玩意儿,确实非同凡响。

太适合这种冷兵器的时代了!

江大安低头,躲过迎面砍来的两把弯刀,回身一矛,刺进左侧戎狄骑兵的后心,大吼一声,竟是把戎狄骑兵挑了起来,扔向一旁。

右侧的戎狄骑兵见势不妙,猛的跳起,在马背上一踏,骤然扑向苏长风。

柿子,总要捏软的。

江大安大惊失色,急忙大喊:

“快退!不可力敌!”

退?

苏长风不屑一顾。

他的字典里,敌人只能在面前。

背后,那是给战友的!

戎狄骑兵猛的抽出第二把弯刀,两把弯刀在手腕转动,犹如绞肉的刀片一般,带着凛冽的刀风,削向苏长风。

江大安见苏长风迎头就上,气的大骂,赶紧一抛长矛,反手握住,用力掷向戎狄骑兵。

苏长风双手握刀,体内气漩疯狂转动,冰凉的内力顺着四肢百骸肆意的奔涌。

他在等。

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真正致命的刀法,永远都在追求一刀致胜。

没有一刀毙敌的把握,绝不出刀!

戎狄骑兵两把弯刀一错。

中门敞开。

好机会!

苏长风眼睛一亮,果断出手!

一道光,犹如闪电,转瞬即逝。

噗嗤——

不等戎狄骑兵反应过来。

弯刀犹如热刀入牛油,轻而易举的撕开他的胸口,把那颗跳动的心脏,一分为二!

苏长风抓住戎狄骑兵的腰带,直接扔到一边。

抬头。

一柄长矛飞来。

他吓了一大跳,赶紧抬手接住,没好气的说道:

“老头儿,干嘛呢?自己人都不分了?”

江大安不可思议的看着苏长风:

“你……你……你凝气了?”

怎么回事?

第一次打坐,就凝气了???

京师里,那些达官贵人的子孙,从小各种天材地宝打磨根骨,八岁习武,破四关,只需要一刻。

但,仍然需要一步一步来,最起码,也得打坐四次。

这家伙,怎么做到的?

打坐一次,就直接破了两关???

江大安无法理解。

苏长风心里一突,果断摇头:“没有,只是刚摸到气的门槛罢了。”

他心中雪亮,那两枚玉佩,很可能,才是戎狄人的真正目标,不然,戎狄人拿到城防图,直接回去就是,干嘛还要跑平枣村去?

在没有弄清七枚玉佩背后隐藏的秘密前,贸然泄露,无异于引火烧身。

该有的谨慎,他是有的。

江大安皱眉,死死盯着苏长风,见苏长风神色如常,也不好追问,就打了个手势,带着苏长风,继续朝前摸去。

苏长风拎着弯刀,警惕的看着周围。

刚才的戎狄骑兵,可比平枣村碰上的,强悍太多,若是大意,真可能会没命。

没走多远。

只见雪坡下。

一片狼藉之中,横七竖八倒伏着十几具尸体。

看其衣着打扮,像是一支商队,然而四周却不见任何马车踪迹,连车辙印也寻不到半分。

两人面面相觑。

苏长风想下去看看。

江大安一把拉住苏长风,微微摇头:

“别急,等老刘头他们来了再说。”

等了一会儿。

老刘头带着铁牛、铁柱赶了过来。

三人身上,也染着不少的血迹。

江大安见三人没事,这才走过去,蹲下身,一边检查尸体,一边对苏长风说道:

“在边军,光有武力不够,更要有从蛛丝马迹中剥出真相的头脑。”

苏长风笑了,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尸体脖颈,又看了看手掌:

“尸体尚未完全僵硬,血迹也尚未彻底干涸。对比平枣村那些戎狄人的尸体,这些人的死亡时间,应该在半个时辰之内。”

他抬起一具尸体的手掌,指着虎口等处,一一说道:

“看这些厚茧,绝非寻常商贩能有。应是常年手持兵刃。而且,他们丹田处隐隐鼓胀,必是习武之人。”

“再看他们的面容、骨架,戎狄人宽额高鼻,体魄雄健,燕人恰好相反。因此,当是大燕边军。”

江大安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暗道:好毒辣的眼光!

这小子,如此观察入微,逻辑清晰,绝非常人!

他究竟是何来历?

不过,这不重要。

大燕的边军,人是活不长的。

只有鬼,才能成为老兵。

江大安按下心头杂乱的思绪,深深看了苏长风一眼,转而望向老刘头。

老刘头吧唧了口旱烟,吐出一大串灰白色的烟雾,眯着眼睛,缓缓开口:

“头儿,除了往南去的一行马蹄印,还有两个戎狄的崽子,别的啥也没发现。”

“估摸着,有三十骑左右。从马蹄铁的形制,还有蹄印的深浅来判断,清一色都是戎狄的马,应该是戎狄的骑兵。”

江大安眉头紧锁:

“你的意思是,有边军的人扮作商队,在此与戎狄接头,结果黑吃黑,被戎狄人给吞了?”

老刘头连连摆手,烟锅在鞋底磕了磕,苦笑:

“这话我可没说。”

“这事儿,透着邪性。”

“按常理,这寒冬腊月,戎狄人早该迁移了。可现在,竟有不下四五十骑精锐深入我境。”

“头儿,你琢磨琢磨,这得是多香的鱼饵,才能让这些戎狄崽子连自家过冬的牛羊都不顾,冒险闯进来?”

苏长风赶忙开口:

“会不会……是我们自己人内讧,并非戎狄所为?”

江大安还没来得及开口,老刘头便嗤笑一声,说道:

“小子,今天老子就教你一招,听仔细了。”

“在大燕,无论边军京营,唯有百户及以上军官,方可穿戴玄甲!普通军卒,只能穿扎甲!”

“而在戎狄,军卒仅配皮甲!唯有头领及以上军官,才够格披挂铁甲。”

“大燕的工匠,习惯偷工减料,能省一两是一两,因此,说是扎甲,不比皮甲强多少,说是玄甲,也就是纸糊的。”

“可戎狄的工匠,却是精益求精,要多实在,就有多实在,他们的铁甲,寻常汉子穿上了,甚至,寸步难行!”

“所以,通过马蹄印的深浅,完全可以判断出,这到底是大燕的骑兵,还是戎狄的骑兵!”

苏长风拱手,佩服的说道:

“多谢老哥哥指教!”

江大安站起身:

“管他呢,追上去!”

“抓几个活口,不就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