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黄昏,太阳的最后一抹亮光从地平线滑落。

随着一下午对喜洋洋的深入了解,安澜也大致摸清楚了它的深浅。

正如进化树面板上提示的那般,喜洋洋不是普通野兽,是真正跨越界限的超凡种。

作为超凡种,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灵智,都远远超出常规生物的范畴。

以安澜的判断,虽然喜洋洋只升级了一次,但它的智力已然达到了人类十岁左右的程度。

能理解复杂指令,能分辨善意与敌意,甚至能根据情况做出判断。

更重要的是,它的忠诚度已彻底锁定。

只要是自己下达的命令,它便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看来往后还是要多赚点钱才行,不然很难养活自己和喜洋洋,也更难供应进化树的消耗。”

安澜靠着土屋坐下,手里把玩着那枚铜镣铐,脑海里反复盘算着出路。

他迫切地想要赚钱,提升喜洋洋的实力。

但他也明白,能够真正地赚到钱,只有摆脱当前的奴隶身份才行。

否则这一切都是空谈。

他目前能想到的脱身之法,只有三种:

第一种,逃离本国,前往自由城邦。

在这片贸易稀薄、交通闭塞的大陆上,法律只在本国境内有效。

若能逃进南方的自由城邦,便能脱离奴隶烙印,从奴隶变为自由民。

只不过,自由城邦大多分散在温暖的南部。

一个北方的奴隶孤身南下逃去大陆南方,不说沿途会遭遇强盗、兽人、魔鬼等黑恶势力,就单单遥远的路途,就足以让他死在半路。

第二种,是用金钱换取自由。

安澜曾粗略算过,一个奴隶想要自由,不吃不喝大半辈子才能勉强攒够赎身的钱。

当然,这还是在价格还维持在原有的赎金基础上,一旦赎金上涨,这份自由又将是遥遥无期。

第三种,也是最现实的一种,领主特赦。

但那需要做出足够惊人的“贡献。”

比如这一次出征。

“能不能成为自由民,就看你了喜洋洋。”

安澜起身,走到喜洋洋身旁,伸手轻抚它颈间厚实的鬃毛。

喜洋洋也颇为享受主人的抚摸,用脖子来回蹭了蹭安澜的手。

“咩!”

安澜忍不住笑了笑。

“嗯,还真有点像一只大狗狗。”

摸了几下后,他神情一肃。

“喜洋洋,你听好了,待会趁着夜色你先离开这里,等明天一早出征时再悄悄跟上我。”

“记住,你一定要隐藏自己,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懂吗?”

“咩!”

“很好,记得别离我太近,远远地跟着就行。”

话音刚落,喜洋洋前蹄一蹬,跃入夜色中,身影瞬间隐没。

安澜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他看不见喜洋洋的踪影,却能清晰感受到它仍在附近。

那种微妙的心灵共鸣,让他无比笃定。

......

翌日。

天色才刚泛白,雾气尚未散尽。

“枭!”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驴拎着两个马铃薯和一小包榛子,敲响了安澜那间简陋的土屋。

安澜打着哈欠推开木门,站在门口的驴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憨笑着说:“这是给你路上吃的,我只能弄到这么多。”

“谢谢你,我最好的朋友。”

安澜看着手中的马铃薯,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暖意。

对于奴隶来说,光靠种地根本无法真正填饱肚子,毕竟还需要上缴。

所以大部分奴隶在闲暇时间,还得靠采集野果才能勉强度日。

但那些野果可没有马铃薯扛饿。

驴能给自己带来两枚马铃薯,不用说肯定是从家里偷出来的。

这种冒着挨揍的风险也要帮助朋友的淳朴友谊。

在这样灰暗的世界里,显得格外耀眼。

“你的羊呢?”

驴探头看见羊圈空空如也,不由皱眉。

“怎么没看见,该不会是跑了吧?”

“是啊,跑了。”

安澜点点头,语气平淡。

他暂时还不打算告诉驴有关“喜洋洋”的事情。

毕竟外挂、血脉进化这些概念,让一个只会种地的土著理解起来,过于不现实。

“哎,可惜了。”

驴叹了口气,替他惋惜。

“那只小羊你喂了那么久才长大,早就跟你说过,羊圈太矮它迟早会跑的,你还不信,现在好了吧,真跑了!”

他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活像那羊是他自己养的。

“跑了就跑了吧,反正我明天就得出征,也免得它饿死。”

安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枭,我可以帮你喂地。”

“驴,你过来帮我喂羊,不怕你老爹揍你啊?”

“怕啊。”

驴咧嘴一笑:“可是想到你以后拿羊奶给我喝,那挨顿打也值了!”

安澜被他的天真无邪给逗乐了,摇摇头,无奈地笑出声。

按照你那老爹的脾气,怕不是你喂一次要挨一次。

他心里默默想着,却没说出口。

薄雾笼罩的大路上,已经能隐隐看见一队人影在集结。

“枭。”

驴神情紧张,小声叮嘱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可以,尽量藏在队伍中间,真遇上袭击,第一时间找地方躲起来,千万别逞英雄。”

“我知道了。”安澜郑重地点头。

说实话,昨夜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既然有喜洋洋的帮助,这次出征若是什么都不做,那才是真正浪费机会。

他要在保证存活的前提下,尽量获取功绩。

争取凭战功换取领主特许,从而成为自由民。

那样一来,他就能囤积足够多的粮食,换取金钱,开始自己的种田大业。

有进化树在手,哪怕将来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也并非痴人说梦。

“驴,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事?你说吧,枭。”

“如果有一天你也成了自由民,你想做什么?”

“自,自由民?”驴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鹅蛋。

他结结巴巴地问:“枭,你不会是想靠打仗的功绩,换自由身份吧?”

“别问我,我是问你。”

“我的话......”

驴挠了挠头,认真想了想回答道:

“我啊,大概还是在卡纳老爷的采邑里种地吧。这儿安全,没强盗,也没兽人和魔鬼,只要交够粮食就能活下去。”

“然后呢?”

“娶妻生子,继续给卡纳老爷种地。”

“嗯。”

安澜点头。

驴的想法,与大多数奴隶一样。

尤其是三代为奴的奴隶,思想早已根深蒂固。

他们从不质疑“命运”,只相信生来就是为领主耕田的下等人。

但安澜不是。

他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

什么狗屁“奴隶命”“天定秩序”,在他眼里不过是笑话。

“枭,你可别做傻事,”驴皱眉劝道,“那太不现实了,其实现在这样活着也挺好。”

说着,他挤出一抹笑,“当然,要是哪天你真走了狗屎运,成了自由民,记得把我赎出来,我去给你种地。”

“好,一言为定。”

安澜嘴角微微上扬。

从昨晚那枚镣铐觉醒的光幕亮起那一刻起,他的心中,便已经萌生了另一个念头。

在这乱世,他一定要成为领主,拥有土地,建立独属于自己的乌托邦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