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也诧异的看着身前,背对自己的卡纳骑士。

没想到他会站出来说话,并且要和自己一同加入护城骑士。

霍尔子爵眯起眼,他清楚,这侄子不会轻易冒犯自己。

除非,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卡纳骑士当然也知道自己叔叔看中的,并非只是安澜的骁勇善战。

真正让他起念头的,是喜洋洋那只超凡种。

若是培养得当,这些都是他以后晋升侯爵的班底。

在北大陆诸国中,爵位如同阶梯:

公爵、侯爵、子爵、男爵。

它们的数量有限、位置恒定,就像“一个萝卜一个坑”。

以费尔德王国为例:

九位公爵、三十五位侯爵、五十八位子爵、二百二十位男爵,以及成千上万名的骑士。

想要晋升,唯有两条路:

一是等上位者死去、退位。

二是积攒足够的势力与人脉,在五年一度的国会中被推上去。

而霍尔子爵因为驻地问题,身处要塞重地,统兵数目早已超越多数侯爵,甚至逼近公爵。

这种身份,配合上敏感的重兵资源,他必须要尽可能地网罗人才,才能确保在后面的晋升中有足够底牌。

而安澜,正是那块“完美的基石”。

但对于卡纳而言,安澜又何尝不是他的班底。

安澜聪慧、勇敢、有潜力,身边还跟着一头堪称神迹的超凡种。

若能将他收入麾下,无论是南大陆的开拓,还是未来的晋升之路,都是至关重要。

培养一个优质左膀右臂很难。

这既要找对人,又要花心思。

现在人找到了,心思也花了,叔叔你说拿走就拿走,那我算什么?

但卡纳骑士也清楚,叔叔的话,一旦说出口,就绝不会收回。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自己也一同跟过去,将自己和安澜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如果换做其他人,别说当护城兵,就是死了也都无所谓。

但是安澜,值得自己赌上了一切身家。

卡纳骑士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情绪,随即目光坚定地抬起头。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我愿以骑士的荣誉担保。”

话音落下,帐篷里瞬间安静得诡异。

此言一出,帐篷内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怔住了。

一个二星骑士,竟要用自己的“骑士荣誉”担保?

为了谁?

为了一个出身奴隶、刚刚晋升的新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几位督军骑士面面相觑,脸上浮现出意味不明的意味。

有的暗暗摇头,有的干脆压低声音咂舌。

卡纳骑士疯啦?

还是说……那小子是他的私生子?

场间的气氛变得微妙。

多伦多嘴角一勾,露出冷嘲热讽的讥笑: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双臂抱胸,靠在柱边。

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简直像是在看乐子没什么区别。

还是新鲜的。

当然,吉安娜除外。

她死死盯着卡纳,手指在斗篷下微微发抖。

多摩……

这个拥有几分她母亲影子的爱人,难道真的在外面留下的孽种?

“哦?”

霍尔子爵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那笑意显然不再自然。

作为父亲,他已经开始想,如果自己的宝贝女儿真的被某个混账给背叛了。

哪怕那混账是他的亲侄子,他也不介意当场把人撕成两半。

他盯着卡纳,嘴角**了一下:

“很好。那么说说看理由?”

这句话的意思最明显不过了。

要是胆敢欺骗我,我不介意让你去和你所谓的荣誉一起埋进泥里。

帐篷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卡纳身上。

他们一样想知道,一个二星骑士,居然愿意为了一个曾经只是随从奴隶的少年,冒着失去生命的风险。

这可是相当稀奇。

坐在一旁的安澜。

事件的源头,也不由屏住呼吸。

就在此时,吉安娜冷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最好给出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站在子爵身侧吉安娜,此刻面色冷得像是覆了一层白霜。

“否则,这就是对父亲的不敬,也是对霍尔家族的侮辱。”

“子爵大人,我绝无不敬的意思。”

卡纳深深弯下腰,脸上写满了犹豫与沉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揭开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这件事必定会影响我那已故的结拜兄弟,墨菲骑士的荣誉,但我必须说……”

卡纳深吸一口气,抬眼间声音略带哽涩,几乎是用尽力气将那句压在心底的真相吐了出来:

“安澜……正是他留下的私生子。”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什么?

果然是私生子?

但不是卡纳骑士的。

霍尔子爵险些失态的脱口而出。

他满脸震惊,这件事……竟从未听说过。

当然,他知道墨菲骑士。

那是他当年麾下最具潜力的年轻骑士之一。

采邑与卡纳相邻,彼此往来密切,私底下更是情同手足,甚至义结金兰。

霍尔子爵微微挑眉,心中浮起往昔的画面。

当年,墨菲那一手【上挑】战技耍的虎虎生风,若非在一场出征战争中英年早逝,恐怕如今已是一名新贵族了。

他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动。

帐内的其他督军骑士早已面面相觑,每个人眼中都写着同一个词。

“劲爆。”

原本以为只是个无名小卒的奴隶。

现在竟被爆出是名门之后?

还是阵亡骑士的遗留血脉?

嘿呦,今天的新鲜事儿更有趣了。

空气中弥漫着隐隐的躁动与好奇。

唯独一人,悄然松了口气。

吉安娜。

她微微垂下眼帘,指尖在裙侧轻轻一抖,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原来如此。

他并没有背叛我。

原来卡纳并非移情别恋。

只是为了替已故的兄弟守护他的血脉。

她看向那道挺拔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与自豪。

“果然……我的男人,依旧忠诚如昔。”

......

随着卡纳骑士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帐内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落在了安澜身上。

这架势看的安澜心口猛地一紧。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能确定,这完全是卡纳骑士临时编出来的。

原身若真是墨菲骑士的血脉,那记忆中那段吃不饱、穿不暖、夹缝求生的岁月,又该如何解释?

那种在饥饿边缘徘徊的挣扎,不可能是贵族私生子会遭遇的命运。

这分明就是假的。

荒诞至极的谎言。

“尊敬的子爵大人。”

卡纳骑士上前一步,面向他的叔叔,也面向帐篷内所有督军骑士。

他的背脊笔直,声音沉稳,开始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