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又持续了一个小时。
期间,卡纳向安澜讲述了许多关于他年轻时的故事。
原来卡纳家族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庞大。
他这一脉不过是旁支而已。
真正的主系在邻国,是货真价实的公爵家族。
公爵要比侯爵还尊贵一个层次。
往上便是皇帝。
帝国执牛耳者。
公爵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卡纳骑士回忆着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也讲述了人生低谷时的郁郁寡欢。
在他的生命中,曾有这样一个男人,在他意气风发时相识,也陪他走过了人生的低谷。
然而最后这个人却死在了出征前夕的家里。
安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这种白月光的人设,难道不应该是个温文尔雅,似水柔情的女子吗?
怎么会TM的是个男人?
而且听这语气,尤其是死在出征前夕的家里。
这么看都像是自己素未谋面的死鬼老爹,墨菲骑士啊?
这对吗?
这不对吧?
安澜顿时酒醒了一大半。
感情外界一直流传的卡纳骑士的“喜好”真的是事实?
他喜欢的竟是自己的死鬼老爹?
好在他只是一个假私生子。
要不然,这南通叔叔,真说不定会心生爱屋及乌的念头,伸出魔掌……
等等......
安澜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瓦罗兰特骑士。
那天晚上他说他们三人是好友。
“嘶!”
安澜心中猛然一震,恍若醍醐灌顶。
该不会,他们三个是好基友吧?
这顿饭吃得安澜差一点消化不良。
随着越来越多的贵族间隐秘浮现,他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再待下去,恐怕会知晓更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吃完饭后,安澜起身告辞。
卡纳有些微醺,他挥了挥手,让女仆搀扶着他回去休息。
临走时,卡纳告诉安澜他的动作可能会比自己快。
所以不必等他,按照地图上的指引,最后在新德里城汇合。
安澜点了点头,重新骑上喜洋洋,离开了卡纳骑士的宅邸,朝自己原来的住处走去。
那座破旧的土房。
他在周围转悠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遗漏后,便径直赶往采邑的大路。
不久,安澜看到贡多和驴早已站在路边等候。
贡多手中依旧举着那面旗帜,身边的驴看起来虽然有些憔悴,但也精神焕发。
周围的农奴们投来羡慕的目光,显然,他们已经看到了贡多在集市上购买食物时的“举动”。
尤其是贡多从口袋里掏出闪闪发光的金币时,几乎让所有人都挪不开眼。
要知道,刚才卡纳骑士给驴赏赐了1枚金币,或许背后有一些缘由。
那么这个失去一只手臂的半兽人也能掏出金币。
这只能说明他们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这位年轻的骑士大人,远比想象中的慷慨宽裕。
“老大。”
贡多看到安澜出现,立刻跑了过去,兴奋地说道:
“刚才卡纳骑士的管家送了来了一匹骡子和一匹马,说是卡纳老爷吩咐的,用来驮运物资。”
安澜看了看那两匹健壮的马匹和骡子,微微颔首:“嗯,那就留下吧。”
就在这时,驴走到安澜面前,目光闪烁,显得有些犹豫。
他低着头,几乎不敢与昔日的伙伴对视,声音也有些发抖:
“安,安澜老爷……”
“怎么了,驴?我才出征几天,怎么就生分了?”
“不是的,您现在是骑士老爷,我只是……”
安澜深吸一口气,眼神温和,拍了拍驴的肩膀,语气掷地有声:
“听我说,驴,我虽然因为战场上的功绩得到了特许成为了骑士,但我们的友谊是不会改变的,我还是那个枭,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所以,你以后也别喊我骑士老爷,像贡多一样直接叫我老大就行。”
驴抬头看着安澜,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怯懦地喊了一声:
“老大……”
“这才对嘛,别忘了我在出征时你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了富农,你可要来给我种地的。”
“我有说过这话。”
安澜点了点头,“路上的粮食都备齐了吗?”
“齐了老大。”
贡多喜滋滋地说道:“我找了最近的粮食收购商买的,他们一听我们是您的仆从,直接低价出售了,这十五斤腊肉才收了5枚银币,还附赠了卷心菜。”
“很好,既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务必在今晚赶到新采邑。”
时间流逝,下午的阳光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安澜骑着喜洋洋,按照地图上的指示,走在一条名为铁十字路的道路上。
这是由两条南北贯通的土路交汇而成。
传说前帝国东征的铁十字军曾在这里与敌军浴血奋战,因此得名。
相比铁血硝烟的历史,如今的铁十字路则变成了两片采邑之间的缓冲区。
因为距离骑士采邑足够近,这里也聚集了不少自由民的村落。
又走了接近一个小时,一个规模不大的村庄出现在安澜的视线之中。
清澈的溪流蜿蜒流淌,旁边几位农妇模样的女人正在低头浆洗衣物,时不时传来她们的笑声。
村子不远处,两个稚童在路边嬉戏玩耍。
一个手持简陋的木剑,板着小脸,摆出一副英雄般的姿态。
另一个则张牙舞爪,仿佛在扮演着某个怪物。
看着这两个小小的身影,安澜感受到一股温暖的乡土气息。
同时两个孩子也瞧见了驮着大包小包,行走在乡间小道上的三人。
尤其中间那个人还骑着黑色山羊时,两个孩子的脸上显现出好奇的神色。
或许是家中父母曾经叮嘱过,他们虽然眼神好奇,却并没有上前,只是在远处注视着他。
安澜看着他们,忽然注意到孩子们的身影瘦弱,明显是长期吃不饱饭,营养不良的模样。
他叮嘱驴掏出一块肉干,一掰两半,朝两人招了招手。
两个孩子看到那块肉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跑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接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吃着。
安澜轻轻抚摸着其中一个孩子的脑袋,温和地问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
“雀花。”
另外一个孩子咬着肉干,吞咽了一口,抬头答道。
“德伊……”
安澜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急促而带有担忧的声音:
“老爷,对不起!”
安澜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围裙的金发女人。
她大约三十岁不到,身材丰满,脸颊两侧点缀着雀斑,肩上垂着两条辫子,形象朴实无华。
她看起来应该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
金发女人一现身,那两个孩子立刻像扑蝶般跑了过去。
“我不是说过,不要和举旗帜的……老爷多说话吗?”
“可是妈妈,肉干!”
“肉干也不行!”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安澜这才注意到,当金发女人看到贡多手中的旗帜时,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对不起,老爷,真的对不起。”
安澜看着这位神情紧张的母亲,这才意识到,随着身份和地位的提升,他已经渐渐与这些人有了隔阂。
他微微摆了摆手,不再说话,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