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余晖洒落在林间。
卡纳骑士下令休息。
帕鲁选了一块地势平缓的林地作为营地位置,而非外面的开阔平坦地势。
这是多年积累的经验,密林有助于隐蔽不说,还可以起到阻挡远处弓箭偷袭的作用。
帕鲁大致规划好巡逻路线图后,便提着弓出去了。
安澜与贡多则分工协作,一个负责搭建帐篷,另一个负责生火煮饭。
对现代人而言,烹饪并非难事。
安澜先用长矛清理地面,将碎石和枯枝挪到一边,用较大的石块围成一个半圆形的炉坑。
随后从铝盒中取出一小勺煤油,浇在干枝上,用火石敲出火花,几下便点燃了。
等火势旺起来后,再拿出铁锅,搭在石头上方。
拧开水囊倒入山泉水,依次放入切好的土豆块、胡萝卜丁、杂粮面。
最后再撒上几撮粗盐,等到冒出香味,一份简易晚餐便制作完成了。
虽然这份晚餐看起来实在粗糙,糊糊状的食物难以下咽。
但在这样一个物资匮乏、以填饱肚子为标准的时代。
只要吃得饱,就已经是一种奢侈。
至于色香味什么的,并非是挑剔的理由。
卡纳骑士晚饭结束,营地帐篷也在贡多的努力下搭建完成。
他的帐篷被安置在距离篝火堆稍远的地方,以防止被未熄灭的火星点燃。
旁边是扈从忠犬的简易帐篷。
是那种用两根棍子支撑起来,再随便扔一块破布搭上的简陋模样。
等骑士老爷准备休息了,这才轮到他们这群奴隶开饭的时间。
安澜将邦邦硬的土豆放进火堆里烧,同时又将几颗烤熟的榛子递给帕鲁,感谢他一路上的照顾和教授的战斗经验。
“枭,你人真不错,谢谢。”
“帕鲁,我也谢谢你一路上的帮助。”
坐在一旁的半兽人贡多,咬着烂果子,眼睛却盯着二人手上散发诱人香味的榛子。
尤其是那金黄金黄的颜色,让他的嘴角不禁滴下了几滴不争气的泪水。
“给,你也吃一点。”
安澜看着对面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将手中剩下的几颗榛子轻轻抛向贡多。
半兽人猛地一愣,随即伸出双手,既笨拙又小心地接住。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榛子,用蹩脚的语言结巴说道:“感...感谢...你,枭。”
帕鲁在一旁默默看着,心头微微一动。
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和其他奴隶不一样。
在他的身上,似乎有种光辉在闪耀。
三人用榛子蘸着卡纳骑士剩下的糊糊,边吃边互相聊天。
等吃完后,安澜和帕鲁各自拿起长矛和弓箭,分别站在营地的两端,负责警戒。
至于贡多,作为前排,必须留在营地。
以防止发生不测时,能及时顶上去充当肉盾。
安澜活学活用帕鲁教给他的守夜技巧。
他坐在树下,背靠树干,确保后背有足够的保护。
然后又伐了点灌木放在两侧作为遮掩。
现在他们身处荒野区,是实实在在的危险地域,在这里一定不能上树,那是渡鸦的领地。
和地球上的飞禽不同,这里的渡鸦几乎有成年人的体型,一双锋利的爪子,足以把人扒骨抽筋。
当初就有不长心的奴隶,出征时夜晚躲在树上,结果第二天被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安澜心中赞叹,这多宝贵的生存经验啊。
怪不得帕鲁能从东边的村庄逃命跑到这里,要是一般人早死外面了。
随后,他又砍了点干草铺在身上。
整个人蜷缩在草堆里,从侧面几乎看不到这有人。
安澜抱着胳膊,搓了搓手臂,感觉有寒意渗透而来。
北大陆从深秋开始,寒冷就已经开始侵袭大地。
入冬后,更是天寒地冻。
他一直挨到队伍其他人沉沉入睡,才召唤喜洋洋悄悄来到身边。
一人一羊紧贴在一起,互相依偎,互相取暖。
喜洋洋用那热乎乎的舌头轻舔主人的脸,似乎是在撒娇,也是表达对安澜的亲近。
安澜则是小心翼翼的,从布袋里掏出被碳火烧得黢黑的土豆。
掰开一半递到喜洋洋嘴边。
另一半,自己小口小口地吃着。
就在他将最后一口土豆咽下肚时,喜洋洋的头忽然抬起。
“咩!”
“怎么了?”
喜洋洋竖起耳朵,两只横瞳死死盯向右侧的黑暗中。
安澜的心瞬间一紧,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借着月光,他隐约看见一根扎满生锈铁钉的木棒,搅动着林间薄雾,正悄无声息地往营地方向逼近。
安澜没有立刻呼喊。
而是强迫自己压住呼吸,迅速望向四周方向。
赫然发现其它地方也有类似的偷袭者后,他当即用力大喊:
“敌袭,是敌袭!!!!!!!”
宁静夜晚。
这一声响亮呼喊,当即将所有人喊醒。
帕鲁第一时间从密林深处冲出,他手持弓箭,披着兽皮,与潜伏过来的敌人比划了起来。
卡纳骑士也提着长剑跃出帐篷,摆出骑士在角斗场决斗时才会有的攻击姿态!
贡多浑身青筋暴起,扛起厚重圆盾,守在侧翼防范敌人突袭。
扈从忠犬则是连滚带爬地跑到篝火旁点燃篝火。
“老爷别怕,马上就有亮光了,马上......”
忠犬哆嗦着手,不停敲打着火石,急得发颤。
“快,着啊,快点着啊。”
噗呲!
细小的火星终于迸出,落在浸了煤油的木柴上。
火焰轰的燃起,照亮了忠犬因点燃篝火而高兴的脸,也同时照亮了悄悄跟在他身后的陌生笑脸。
那笑容充满了狰狞扭曲的恶意。
下一秒,带着铁刺的木槌猛然抡下,重重地砸在忠犬的头颅上,将他狠狠砸翻在地。
“嘭!”
沉闷的碎裂声伴随骨裂脆响,忠犬被砸得眼珠上翻,脖子扭曲,两条腿无意识地乱蹬。
在他即将涣散的瞳孔中,看清楚了拿尖刺棒槌的袭击者。
那是一个绿皮矮身、尖牙外露的家伙。
“哥,哥布林,是哥布林......”
“咯咯。”
哥布林怪笑着,举起带血的木棒。
再一次然后猛地挥下。
锈红色的金属刺钉,瞬间便贯穿了忠犬脸颊上脆弱的皮肉。
他的脸就像是一只摔碎的西瓜,刺目的鲜血混杂着某种器官,染红了篝火旁的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