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洋洋踏着活尸的头颅纵身跃起,于黑暗中不停跳跃,最终重重落在众人身前。

安澜一手提剑,一手按在喜洋洋宽阔的脊背,借势翻身而起,稳稳骑了上去。

“夏洛特,带着喀戎和贡多,立刻撤离墓园。”

“老大,我们跟你一起。”

“这是命令。”

安澜直接打断了夏洛特。

话音未落,空气中鼠尾草的烟味已经消散殆尽。

“来不及了……”

夏洛特脸色一沉,看着重新逼近的尸潮,声音发紧,“鼠尾草的效果已经过去了。”

“看来不解决掉这片墓园的‘主人’,我们今天都走不出去。”

“呸!”

贡多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暴涨。

“狗屎玩意儿!我就不信这帮烂到泥里的蛆虫,还真能啃了我!”

怒吼声中,他体内的兽人血脉彻底被激发。

肌肉膨胀,骨骼发出沉闷的爆响,贡多拖着巨斧,如同一头彻底失控的蛮牛,迎着尸潮再次冲了进去。

“喀戎,去找制高点,随时支援。”

安澜一边下令,一边将手伸进海市蜃楼戒指中,从里面取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箭袋。

那是此前在红叶森林哥布林营地中缴获的战利品。

他没有将这些箭矢出售,而是特意留给了小队中唯一的弓弩手。

喀戎接过沉甸甸的箭袋,重重点头。

“放心老大!”

下一刻,他转身朝着距离最近的一棵老槐树跑去。

见三名随从已经行动起来,安澜当即拍了拍喜洋洋的脖颈,低喝一声:

“冲过去!”

话音刚落,喜洋洋整个身影宛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盏昏黄的油灯狂奔而去。

一路上,喜洋洋横冲直撞,硬生生碾碎挡在前方的活尸。

安澜则双臂挥剑,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在尸潮中强行撕开了一条血腥通道。

冲出了尸潮包围圈的安澜,回头扫了一眼身后。

他最先看到了兽人血脉彻底激发的贡多。

夜风将贡多凌乱的头发尽数掀向脑后,他面容狰狞扭曲,手中的巨斧在尸群中疯狂挥舞,每一次落下都能砸翻一大片活尸,骨骼断裂声此起彼伏。

然而,这些活尸对血液的贪婪毫不掩饰,刚被清空的区域立刻又被新活尸前赴后继地填满。

在贡多的另外一边,夏洛特如同一只幽灵般,在尸群中飞快游走。

他反手握着匕首,不断切割则活尸的脖颈,由于这些活尸早已腐烂溃败,颈部肌肉失去韧性,只需要匕首在脖颈处轻轻一划,甚至无需发力,头颅便会顺势滚落。

而在更远处,喀戎则是躲在老槐树的枝干上,他一次次扣动弩机,箭矢破空而出,精准洞穿那些试图从侧翼偷袭两位同伴的活尸。

见三人配合越来越熟练,短时间内活尸不会造成有效伤害,安澜立刻朝着那盏在夜风中摇晃的煤油灯跑去。

此刻,安澜终于看清了那盏灯的全部容貌。

它并非被悬挂在树枝或铁钩之上,而是被提在了一个稻草人的手中。

在墓园中央,居然竖立着一具又瘦又高的稻草人?

这具稻草人的木桩被深**入地面,横臂用旧麻绳和生锈铁丝捆绑,骨架粗糙简陋,稻草棉絮等事物从破旧裂开的布料中外翻出来,像极了腐烂的内脏。

它的左臂绑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右臂则像是临时拼接而成的木枝与铁件,正提着那盏布满烟渍的煤油灯。

风一吹,稻草摩擦麻布,不断发出突兀的细碎声响。

“稻草人?”

安澜从喜洋洋身上翻下来,目光打量着眼前的稻草人。

突然,煤油灯里的火焰猛地一晃。

就在这一瞬间,稻草人的头颅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下。

一个沙哑、冰冷、空洞、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从那团稻草深处传了出来,在墓园中回**。

“没错,不过是一个稻草人罢了。”

话音落下,稻草人的横臂骤然渗出暗红血渍,天空中的圆月也在同一时间,仿佛被人泼上了一层血色。

安澜眼前猛地一花。

刹那之间,他的意识被强行拽入一幅恐怖的画面。

在画面里,自己的头颅被斩断,鲜血泼洒在墓园各处,断裂的四肢与内脏散落满地,血腥气息几乎要从幻象中溢出。

蹬、蹬、蹬!

安澜忍不住后退。

“咩!”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羊鸣如惊雷般炸响。

安澜猛然回神,发现原本站在他面前的稻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连忙扫视周围,看见不远处一个形似踩着“高跷”的诡异黑影,正以近乎不合常理的速度疯狂逃窜。

正是那具稻草人!

“跑,跑了?他妈的……”

安澜咬牙低骂了一声,头脑仍残留着刚刚被扯入幻境中留下的刺痛。

活了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被稻草人耍得如此狼狈。

“喜洋洋!”

不用安澜多说,喜洋洋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朝着稻草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墓园前方,稻草人拼尽全力奔逃。

墓园后方,安澜咬紧牙关,提着剑搏命追赶。

不得不承认,这个稻草人的速度快得离谱。

它那踩高跷般滑稽却诡异的步伐,即便是喜洋洋,也只能勉强拉近距离。

跟活尸纠缠的贡多、夏洛特等人,忽然看见一具稻草人从自己眼前闪过,还朝着自己笑了一下。

紧接着,他们又看到自家老大提着剑,气势汹汹追在稻草人的屁股后面,顿时当场愣住。

“浑蛋!给老子停下!”

“嘎嘎嘎……不过是……稻草人罢了……”

稻草人发出断断续续、刺耳诡异的笑声。

它所过之处,水洼与泥泞的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寒意顺着地表蔓延开来。

忽然,结霜的泥土中,一只只苍白腐烂的手掌破土而出,精准无比地抓向喜洋洋的前蹄!

啪!

喜洋洋猛地一踢,直接将那手掌从腕部踹断,残肢翻滚着飞了出去。

断裂处,血肉早已腐烂,一条条黑色、宛如铁线虫般的活物争先恐后地蠕动着,令人头皮发麻。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阻滞。

稻草人已经冲出墓园,钻入林间黑暗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随着它的遁逃,墓园内那些复苏的活尸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在同一时间纷纷软倒在地,重新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