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二字清晰地落入耳中,裴予淮微微一笑,“你好。”

“你好你好。”小花老师笑容扩大,“好俊的小帅哥!你们俩站在一块,赏心悦目极了!”

姜蕴下意识望向裴予淮。

果不其然,男人被这一句话哄得整个人冰雪消融。

裴老的寿宴,她就发现了,他很喜欢别人赞他们般配。

“都先进来吧,外面冷。”小花老师连连招呼。

裴予淮眼里有活,不顾小花老师的劝阻,弯腰搬箱子。

这一番,又得来一通夸奖。

连带着夸姜蕴看人的眼光好。

姜蕴偷瞄裴予淮。

“……”他开心得,和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裴总,判若两人。

“院长奶奶呢?”姜蕴摸了摸几个怯生生的萝卜头。

小花老师无奈解释,“她啊,前天非要和几个小的打雪仗,不小心摔了,这会儿被迫卧床休养呢。”

闻言,姜蕴带着裴予淮,先去探望院长奶奶。

老人家看见姜蕴,浑浊的眼咻地一下明亮。

拉着姜蕴的手,关切问她最近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嗔她大冷天的怎么跑这么远来了这……

明明裴予淮也没机会在她老人家面前表现,院长奶奶听说他是姜蕴的合法丈夫,一个劲夸他好孩子。

“蕴蕴。”忽然想起些什么,院长苍老的声音带上了隐隐的担忧,“晴欢还在外地吗?”

裴予淮眸光一暗。

姜蕴面不改色,“是啊,在外边做大生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那孩子!”院长横眉冷竖。

“在北城土生土长,好端端跑去外地!还不跟我这个老家伙联系了!万一遇上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奶奶不用担心,欢姨那么聪明,”姜蕴语气寻常,“无论在哪儿,肯定都能过得不错。”

院长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姜蕴没在院长奶奶的房间待太久,她老人家岁数摆在这,需要多休息。

小花老师也不跟姜蕴客气,牵着几个黏人的孩子,回去上课。

让姜蕴自己领裴予淮走走逛逛。

只剩他们两个人,裴予淮缓声问,“余晴欢以前生活在这里?”

“嗯哼。”姜蕴笑眯眯点点头,“妈妈和她也是在福利院认识的哟。”

“妈妈说,选择蓝天福利院资助,是爷爷奶奶的主意。爷爷奶奶没有一味的捐钱,而是每个月都会到福利院考察,看他们捐的款有没有落实到孩子身上,妈妈跟着爷爷奶奶,来的次数多了,和余晴欢也就熟识了。”

孩子之间的友谊纯粹且持久。

就这样,姜晚婉小朋友,和余晴欢小朋友,成为了最要好的同伴。

“姜家没有顺势收养余晴欢?”裴予淮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在他们这个圈子,家里有一两个养子养女不稀奇。

说是养子养女,其实更像是给家里孩子找的同龄伙伴。

没有继承权的。

“据说当初爷爷奶奶有这个想法,被余晴欢拒绝了。”

走进档案室,姜蕴从满柜子的相册,抽出一本。

翻开。

里面的不少大合照,皆有一个粉雕玉琢的糯米团子的身影。

“余晴欢认识妈妈之前,被收养过,又被退了回来,可能是不想再经历由惊喜变成失望的过程,她不肯接受去别人家生活。”

“我小时候,妈妈也每个月带我来这视察,所以我对这挺熟悉。”

姜蕴指着照片上的自己,“可爱吧?”

裴予淮凝神望去,薄唇牵出一抹怀念的淡笑,“像小公主。”

不是夸张,两个精致的发髻,圆溜溜的大眼睛,粉嘟嘟的脸颊,干干净净的裙子,再加上骄傲童稚的神态,小姑娘很有架势。

“说实话,这里放的我的照片,比姜家老宅还多。”

说起这个,姜蕴又想捶爆秦奇康的狗头。

“我被遣送出国,秦奇康为了给情人儿女腾地,用怕自己睹物思人做借口,丢了很多妈妈和我的照片。”

柜子上的相册用日期标注区分。

裴予淮小心翼翼也拿出一本。

随手一翻,看见大概7、8岁的小姜蕴,抱着余晴欢的脖子,两人脸颊挨着脸颊,举手比耶。

“人为什么会变呢?”

突如其来的哲理问题,姜蕴疑惑地扭头看了裴予淮两眼。

目光下移,瞄见她和余晴欢的亲昵合照,她恍然大悟。

“对啊,人为什么会变呢。”

“不过,要是人一成不变,也会很没意思,譬如,我如果心态不转变,我们走不到现在。”

她也会变,不然她得喜欢裴见越一辈子。

裴予淮,当然也在改变,不然他也得每时每刻惦记他的白月光。

听出姜蕴话里的揶揄,裴予淮垂眸掩去眼底的幽色,勾唇笑笑。

“余晴欢的事,蕴蕴没告诉院长?”

“没必要。”姜蕴合上自己手里的相册,“她毕竟是院长奶奶看着长大的孩子,院长奶奶眼里的她,聪慧、坚韧、不服输……总之是个顶顶好的姑娘。院长奶奶一把年纪了,哪里忍心让她为学坏的家伙操心。”

裴予淮莞尔,“看样子,蕴蕴对这家福利院很有归属感。”

姜蕴眸底波光粼粼。

怎么会没有?

她被遣送出国的第二年,小花老师找到她,给她塞了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不少,二十万。

小花老师说,钱是院长奶奶、她和曾老师这些年的存款,以及,以前住在福利院的孩子偷偷汇来的资金,不是从福利院挪用的公账,让她放心用,她们帮不上别的忙,只能尽这么一点小心意。

小花老师还说,本来院长也要一起来的,她那身子骨实在受不住,被大家伙劝下了,小蕴要保重身体,尽快好起来,早早回国,大家都在国内等着你。

小花老师对外语一窍不通,她当时的行踪又被秦奇康那做贼心虚的遮遮掩掩,在异国他乡能找得到她,何其不易。

“这家福利院还缺资助吗?”裴予淮戳了戳照片上小姜蕴的脸颊。

姜蕴听懂男人的言下之意,“不缺,姜氏集团每月的拨款够用。”

她眉眼弯弯,“怎么?裴总也看上了这家福利院?”

裴予淮含笑承认,“是啊,毕竟这地方对我家裴太太有特殊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