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的荧屏上显着一行一行简单而苍白的字:
孤寒人:我爱FAYE。
夜 盲:我爱FAYE。
孤寒人:我喝咖啡。
夜 盲:我喝水。
孤寒人:孤独的男人?
夜 盲:寂寞的女人?
孤寒人:呵呵
夜 盲:呵
之后,近乎每夜都思守于这间聊天室,“FAYE涌”
夜 盲:为何对她爱的疯狂?
孤寒人:孤寂的女人传达空洞的吟唱。
夜 盲:那你呢?
孤寒人:殊途同归...
夜 盲:是下一张专集吧?
夜 盲:呵呵
孤寒人:呵
起身去厕所,路过廊边小道的蓝色玻璃窗,向外看去,心在试探这幽深的天空,树枝在摇曳中显然无力。只听见蝉鸣,它停留在空气中,剥削。
回到屏前,孤寒人已经下线了。无聊,暂停。
我照惯服了粒安眠药,是从我爸,那个失眠的男人那儿偷来的。即便如此,安眠药也是我唯一能轮回享受的关爱。只是这一晚,我的眼里映下了路边寂寞的红,透过玻璃窗,打在帘上,打在心里。
被刺眼的阳光惊醒,我恨这情色,被厌倦压倒后自以为是地闪烁已经不飞的翅膀。我眯缝着眼,带上眼镜,走出着晃眼的一幕。
背着书包,穿越在人群中,车辆在鸣笛中挣扎,自行车上的人疾赶地踩着踏板,完全不顾及从身体内刚发酵分泌出来的汗液,黏着在皮肤上,延伸在毛孔里。
我不属于这些人生活的世界,可我喜欢这里。
也许是太阳的穿透力太强,穿过我的身体,飞越我每一根神经,刺痛在心里。我想我闻到了血的声音。它的跳跃,让我更乏疲倦。我还是喜欢深夜。
习惯了这种动作:手支撑着座凳,膝盖压在上面,好似在掩护着。无意间,衣物不规则的褶皱留给左手残缺的遗迹。这是露骨的角色,它演示着灵魂的出口。
“你是选学文科还是理科?”她问。
“理科。”
“那我们有可能又是一班喔!”
“是吧!”我答。
所有人都认为她会因为自己演绎道路的小小成绩而胸高气傲,我曾担心,可她的天真让我放心。
她是个爱菲的女孩,听的是菲,唱的也是菲。我想我能听到她的声音,乳臭未干的声音,却充满了狂美的生涯呐喊。
我们间或的笔聊,透过文字得以了解。因为伤口彼此抚摸。最终伤口裂张,谁也救不了谁,只等待它的愈合。会愈合。
一个昏沉的中午,我迷糊的爬起半个身晃**的找着闹钟。两点半。又迟到了。
顶着烈日的灼烧,听着自己被焦出欲爆涌的呼鸣,试着抢救自己。
走进校园,广场里穿来教学楼里几班子学生们颂歌式的朗读。像染缸。或者空无寂寥的黑色虚拟教堂。
楼道上停留着一个女子,清晰的身形轮廓,还以为是幻觉,可我坚信,那是她刻意而不经意留给我的。
我们一起去的电脑室。
电脑老师,秃着他半个头顶在讲台上模糊着操纵程序。我不由自主地就进了那聊天室。“FAYE涌”。她,孤寒人,在线。
夜盲:怎么现在在?
孤寒人:我们一样。
夜盲:是吗?我在上电脑课。
孤寒人:是吧!我在你旁边。
夜盲:...
其实,我早已闻到,闻到她呼吸间留给我每一瞬间的气息。她们是如此的相似,却又如此的不同。
孤寒人:你早就知道。
夜盲:我早就知道。
孤寒人:...
走出课堂,老师还是顶着秃头最后一个做沉默的出门者。同学们依然在嬉闹,门在“哐当”一声还本了应有的宁静。她,还在玩弄她永垂不朽的天真。我喜欢这种天真。另我心痛。
午夜的12点,我打开了电脑,FAYE迷成群,而今夜。我的手一直没能依靠在键盘上。这一刻,键盘冷眼地看着我。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过,那一端,沉默。
我没有说话,不是抗衡,我知道她知道。
突然,我的嘴唇在一直中抵抗:
“还好吗?”
她停顿了片刻,说:
“浩,我想我是爱你的!”
接着是阵抽泣声。
心像玻璃罐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碎片飞溅。我知道,我们根本无力。
电话那端突然断了。我从抽屉里翻出我们从前用旧作业纸写的笔聊。凌乱的文字。
“我遭遇了一个音像店男人,一个三十岁的男人。
他有老婆,孩子。
他爱我。
我想怀他的孩子。”
她的四行字在印象里已经模糊了,呼吸早已停滞。
我想逃跑,可我已进入绝境。无处可逃!
那一夜,我想我是彻底失眠,第一次发现安眠药的关爱原来也不过如此。所以菲唱〈不眠飞行〉。我记得我有做梦。很真实的梦。那个女孩躺在我的身旁。我看着她被隐匿后恬静的模样。展翅高飞!我亲吻着她,抚摸着她。我们一同在同一空气里呼吸。我们的灵魂在身体里蔓延。滋长出洁白盛开的花朵。
薇,我是如此的爱你。
懒蓝的天空恢复了清晨。我继续我的潜伏。
街道还是流离着忙碌。我的眼神狡诈,在应对着不屑。
我们没有再相对,有一个心灵的眼神就已经足够了。只是,我更准抗拒。谁都知道我会是在欺骗,可我却依然坚强锋芒必露的与自我决绝。虽然已是遍体鳞伤,又或许剑早已穿心。但我漂泊的灵魂独白,无所依定,仍义无返顾地明白,追随一切。
晃眼间,时光晕炫,我们无声的告白就好像还在昨天。终于,破茧。
很久没再进那间聊天室,很久没再看到陌生的手机号。
手缝间夹着根香烟,喝的还是白开水。
我想,她也正在喝她苦涩的咖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