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当新冠疫情制造的阴霾从年初开始笼罩全世界，人类社会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之中。
中国却因为党的集中统一领导、全国一盘棋的制度优势、科学精准的防控策略、人民至上的生命理念、强大的资源动员能力与全民参与的防控体系的协同发力，在长达两年多时间里将感染率和死亡率保持在世界最低区间，为全球抗疫提供了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让中国成为了全球公认的“最安全国家之一”。（本段摘自“人民网”）
2020年11月，上海。
秋风无情地卷起落在路边的枯叶，又一阵阵刮疼行人的脸颊，人们已能从那不时响彻耳畔的呼号声中感受正缓缓走来的凛冬。
第三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如期在上海国家会展中心启幕。由于疫情蔓延，多数国际大型展会取消或暂停，中国的进博会因此成为当年全球规模最大的线下国际展会之一，总展览面积接近36万平方米，比上一届又扩大近3万平方米，吸引124个国家和地区的3800多家企业参展，近40万名专业观众注册，3000多名记者亲临现场做报道。
不过有别于前两届人流如织的盛况，今年的四叶草场馆里，无论是参展商还是观众，都不得不严密的戴起口罩，挂在胸前的参展证也史无前例地印上了“健康码”。场馆各个出入口分布着体温检测点、手部消毒点，分时预约的观展模式也为这场展会增添了严格的秩序感。
上海海关对入境参展人员实行14天隔离加核酸检测，确保每个人的证件都能与他的健康信息自动匹配，以实现可追溯性的动态管理。所有场馆全封闭式管理，400人专业消毒队伍每日两次对展馆进行全面消毒，高频接触点不间断擦拭，进出的货车以及物品每天必须进行两次以上的消毒检查。
N5展馆的消费品展区，幸运驼（Lakipaca）的展位格外醒目，大部分参展商的装修风格都是现代、亮白、科技感十足，唯独属于远山商贸的这一处，像从秘鲁安第斯山区直接搬来了一座手工作坊，36平方米的空间里没有眩目的灯光，见不到夸张的造型，展位整体的质感原始古朴，处处散发出浑如天成的山野气息，所有细节都极为准确地还原了羊驼故乡那有别于繁华都市的风貌。
和往年一样，今年的展位设计也是周延的杰作，但亮点绝不仅限于他所采用的手作工坊风格，而是线上线下双模式参展的巧妙布局——周延丝毫也没让现代电子设备破坏工坊的年代感，他把用于连线、直播、云洽谈的硬件全部“藏”进真实场景里，完美平衡了线下实景体验与云端参展两方面的需求，也严格遵守了疫情防控的有关规定。
墙面安装原木横杆，随意往上搭挂着半成品绒片，以及未经梳理的羊驼原绒和靛蓝、赭石、奶白以及暖驼色的植物染纺线。线轴与纺锤到处摆放，上面自然而然沾着细小的毛絮，仿佛刚刚才使用完毕。角落立了两口粗陶染缸，旁边放手工梳绒板和木头纺轮，那千真万确就是哈维尔合作社日常的劳作场景。
展位正中央，见不到冷冰冰的合金板展台，而是一张宽大的木工作台，桌面带着深浅不一的划痕与染料印记，玩偶展品被台上散放的半成品羊驼坯体、几卷羊驼绒、几枚粗针、小剪刀等物品围绕。
最具有记忆点的是一些好像信手铺开的牛皮纸吊牌，每一张吊牌都用手写体印着制作工匠的名字，这也是远山出品的幸运驼玩偶的特色之一——让每一只玩偶的制作者都成为“有名英雄”。
展台右侧是本届新增的云端参展区，也是周延投入心血最多的区域，电子设备虽然不少，但不突兀、不抢眼，能完全融入工坊场景。
墙面正中央悬挂一块55寸防眩光大公屏，外框用做旧原木包裹，制作成“装饰画框”的效果，屏幕待机时显示安第斯山脉的动态屏保画面，成群的羊驼在蓝天白云下悠闲漫步，与周围摆放的装纪实照片的相框形成风格一致的整体。公屏激活后，可实时对接秘鲁坎波村哈维尔手工合作社，高清直播匠人现场梳绒、缝制的全过程。
大屏墙侧面设小型原木洽谈桌，搭配布艺矮凳。铺了亚麻桌布的桌面，只放一台平板和一个无线麦克风，其它设备全部收纳进抽屉里。客商可以对着平板电脑与哈维尔对话、看工艺细节、确认订单，享受“线下看实物，云端见匠人”的新型商务模式。
展位吊顶的四角隐藏4个微型高清摄像头，对准工作台、展品区、连线公屏，信号接入进博会官方云平台，供无法到场的全国采购商云看展、云选品、云签约。摄像头全部包装成木质挂件，不仔细看基本无法察觉它们的存在，完美避免了展场手工作坊氛围被科技感破坏。
吊顶上也看不到刺眼的射灯，只安装了几盏暖黄色漫光灯，光线柔和地倾洒下来，像高原午后的阳光照耀着下方的工坊。
网络接口、电源线全部藏在原木立柱与隔断后方，无**线路，地面按照惯例铺印加图案的地毯，这些布置既安全又贴合工坊的粗糙质感。
周延结合展会管理方提出的防疫要求，在设计中暗藏多处防疫细节，却没有破坏整体架构。展位上无封闭空间，完全保持通风透气的开放状态，连划分不同功能区域的隔断也使用镂空木墙来替代实墙。
工作台、陈列架、洽谈桌的高度全部优化，观众不需要近距离俯身、聚集，站在安全距离外就能清晰观看和触摸展品。
面向主通道设置一个小小的“留言角”，在原木搁板上放置便签与彩笔，参观者可以在便签上写下对产品的期望或心中祝福，这样做，既不会因为疫情减弱小羊驼那足以治愈心灵的可爱特性，又避免了人员之间的直接接触。
三月份展位招商开始时，殷霞曾因为全球疫情不容乐观而不得不去进博局的展商对接办公室找胡大海商量对策。胡大海郑重其事地告诉她，如果有实际困难，或者是出于安全考虑，所以这一届展会不来参加，完全没有问题，等到疫情缓解，依然欢迎她带着自己的商品来参加下一届。
殷霞让胡大海放心，对他说道：“只要进博会不因疫情而停办，我就一定无条件参加，并且将投入比上两届更多的精力，力争收获更好的成果。”
胡大海沉默几秒，看着这位进博“全勤生”欣慰地笑了，“殷总啊，今年情况特殊，海外展品有可能遭遇进不来的状况，你却还是愿意排除万难来参展，太不容易了。感谢你与进博会同舟共济，这份情谊我们会一直记着的。”
但谈话气氛并未因此而变轻松，殷霞带来了两份文件：秘鲁使领馆发来的出入境管控通知，还有国际物流停航预警。眼下新冠疫情就像一道横亘在两个国家之间的高墙，迫使她对进博会的筹备工作陷入了僵局。
胡大海面前也摆着几份文件，除了第三届进博会招展方案，还有疫情应急备选预案。这种情况早就有出现的苗头，他叹息道：“其实两天里你已经是第三个专程跑来和我当面沟通的参展商了，不少海外品牌方都和你一样有点慌。”
殷霞忐忑地说：“疫情从爆发到现在快四个月了，国内才刚稳住，海外又开始大规模扩散，各国政府都已经在收紧边境，往返秘鲁和中国的国际航班一周内砍掉大半，物流也随时可能中断。本来打算邀请哈维尔大叔来上海参展，目前看来不可能了，我甚至担心正如您刚才说的那样，连参展商品也运不过来。”
胡大海点点头，指着那份疫情期间特殊参展预案说：“进博局从上个月就开始研究兜底方案了，既然我们已经预判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就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我们做出的决定是，线下实体展位不退、不减，并同步开通‘云参展’通道，线上线下双线并行。这是本届进博会针对帮助海外展商顺利参展具体制定的措施，你们远山商贸的秘鲁手作羊驼项目，文化传承性强、手工艺人故事突出，刚好适合这种双线参展模式。”
殷霞心头一亮，松开皱紧的眉头问：“云参展……具体怎么操作？”
胡大海之后解释的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她最关心的点上：“线下，我们为所有参展商保留申请成功的展位，你完全可以按照之前的规划正常布展，把能提前运抵的羊驼样品、手工工具、安第斯风情陈设全部摆出来，还原手作工坊的质感，让到场的采购商、观众能摸到实物、感受产品的真实制作工艺。至于线上，我们会统一搭建进博会官方云平台，为有需要的展商开通专属云展台，5G高清直播、实时跨境视频连线、线上洽谈室、云端签约、回放点播，全套配齐。”
“这实在是太好了！那么哈维尔大叔不必亲临展会现场，在村里就能对着镜头演示梳绒、缝制等工艺流程，回答采购商的提问。渠道商也不需要一定挤来现场，他们登陆云平台就可以看货样，直接和我们供货方线上对接、远程下单！”
胡大海：“正是如此，我建议请周延将你们的展位设计成线下实景展厅与云端连线窗口相结合的形式，在合适的空间安放一块大公屏，作为供供销双方云端交流的展示媒介。”
这下殷霞不担心了，她迫不及待地又问：“那么物流和通关呢？展品能不能优先走绿色通道？”
“必须优先。”胡大海想也不想就果断地回答，“针对你们这种民生类文创，又是扶贫合作项目，我们将协调海关开通进博展品专属通道，对货物进行提前消杀、快速清关、优先仓储，只要秘鲁那边能把货发出来并送到中国边境，我们就可以保证在开展之前将它们送到展位上。”
线下守好体验场，线上打通连心桥，疫情无情人有情，这就是第三届进博会官方采用的线下与云端双展模式。正因为中国政府为参展商做到了实物在、展位在、工艺展示在的“三在”，就使他们线下参展有了底气，而延伸出去的云端，又同时确保了匠人在线、故事在线、对接在线，虽然大家因疫情不得不人隔山海，但货不隔、心不隔、生意不隔。总体看来，进博会招展方设计的双线参展模式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疫情导致的非常时期最稳妥、最完整的参展方案。
殷霞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远山的参展工作要点：周延在展位设计中融入直播点位、连线大屏单元。哈维尔虽然语言不通，但她可以在直播现场为客商充当同声翻译。今年的参展样品采用分批发货策略，降低一次性发货无法到货的风险。
她高兴地对胡大海说：“胡主任，咱们就按照你说的方式，线下实体展位原样筹备，云端展台同步开通。我马上回公司和同事们一起调整方案，委托设计师优化展位的直播与连线功能，同时安排秘鲁那边分批寄送样品。”
胡大海在远山商贸的招展确认表上标注“云+线下双线参展”，盖上确认章后又叮嘱殷霞：“我负责的工作包括展位预留、云平台权限、物流绿色通道、场馆网络保障这几大块，手机24小时待命。所以接下来你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也不管是在凌晨还是深夜，都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本届展会，让我们齐心合力共同确保海外展商不掉队。”
再说哈维尔，这一年从四月份开始，他就带领三个村庄中各个家庭的工匠在合作社作坊里密集赶工，不仅要完成积压的客户订单，也着急制作出1000只特别为进博会准备的羊驼玩偶新品。
疫情之下，秘鲁航班数量锐减，物流成本翻了三倍，这1000只羊驼玩偶分成三批从阿雷基帕的坎波村出发，先经利马转机，再跨越太平洋，历经三十多天的漂泊，经过层层消杀、严格通关，才终于踩着最后期限抵达了上海。
殷霞一方面在胡大海的帮助下协调国际物流事宜，以确保货物能在严格防疫政策下顺利送进四叶草展馆，另一方面与苏珊娜共同制定“云端参展”的方案：她们准备好了高清视频、360度产品展示和在线直播间，方便无法到场的哈维尔大叔能通过屏幕与中国客商互动。并在现场播放欢快的安第斯音乐，以配合展位装饰为参观者营造沉浸式体验。
羊驼“萌物”的云端热度，成为了远山商贸在这一届进博会上的展示亮点，开展后，殷霞第一时间通过大屏幕与哈维尔进行实时视频连线。
那一时刻，远在万里之外的秘鲁安第斯山区，哈维尔大叔正坐在自家的作坊里。作坊不大，土坯墙上挂着梳绒用的木梳、纺线用的纺锤，地上铺着干净的麻布地毯，十几只刚缝好的新品羊驼玩偶整齐地摆放在上面。哈维尔穿着一件红绿相间的安第斯传统针织衫，领口绣着细密的克丘亚族纹样，花白的头发梳得非常整齐，眼神急切地望着架在面前的手机屏幕。
库拉坐在他身边，感触颇深地看着这一切。三年前，哈维尔可是成天躲在家里做羊驼玩偶，极少出门见人的，所以将做好的货物扛去市区贩卖的任务就落在她的身上，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丈夫这辈子都走不出安第斯大山了呢。
“还有几分钟就要和上海那边连线了，中国的客商们都在等着看您和您的作品呢，大叔您紧张吗？”苏珊娜笑着问哈维尔。
哈维尔竟向苏珊娜摇头，用沙哑的嗓音遗憾地说：“我真想去中国，去上海，去进博会现场，亲手把我们做的小羊驼交给中国朋友，也亲眼看看那个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地方。可惜疫情挡了路。”
在场所有人都因哈维尔的回答而感到震惊，苏珊娜克制住激动的心情，安慰他说：“放心吧大叔，等疫情结束我们一定能去中国，去上海，与那些喜欢您作品的人见面，现在就让我们通过视频把这些玩偶的故事讲给每一位中国朋友听吧。”
连线成功，哈维尔精神抖擞地通过殷霞这位优秀的翻译向中国观众问好，展示作坊里的制作过程，讲述每只羊驼玩偶背后的故事，直播间瞬间就吸引了上千人前来观看。当哈维尔用生硬的中文说出“谢谢中国，希望很快能与大家线下见面”时，线下展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1000只新款羊驼玩偶样品，在开展三天内销售一空，殷霞接到的订单量相比上一届又增长了40%。最可圈可点的是，哈维尔新开发的“熊猫羊驼”，这一结合了中国国宝元素的特别款成为当年爆款，吸引多家连锁商场和电商平台前来洽谈合作。
同年，幸运驼首次与上海老佛爷百货达成入驻协议，羊驼玩偶开始走进中国高端百货销售渠道。
疫情时期的参展经历，让哈维尔大叔和他的玩偶制作团队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进博会的价值，后来他逢人就感慨万千地说：“即使全世界都因为疫情关上国门，中国也依然能排除万难举办大型国际展会，我和我的村子可真是太幸运了呢。”
在一次采访中，殷霞也感动地向记者表示：“进博会绝不仅仅只是一个贸易平台，它更像是一种传递信心的渠道。在世界经济低迷时期，它让我们看到了国家改革开放的决心和中国市场的韧性，毫无疑问，这也成为了中国人为全球经济发展贡献力量的动力。”
新品羊驼玩偶迅速走进北京、上海、广州、成都等地，成为疫情期间传递温暖的“跨国礼物”，幸运驼品牌知名度进一步提升，2020年全年销售额同比增长55%，带动了秘鲁山区更多手工艺人加入手工制作的行列。
第三届进博会，对殷霞、哈维尔和胡大海而言具有极其特殊的意义，但对另一个人来说，更堪称是人生路上的重要转折点，不仅令他终生难忘，也无比珍视，那人正是周延。
周延总也忘不了作为交换生去利马大学学习的那一年，第一次见到苏珊娜时的情景。
那时他刚到利马大学不久，好不容易在学校图书馆借到一本《安第斯手工艺术溯源》，那本书能对他完成一项设计课题起到关键作用，所以每天都会带在身边翻看。一天午后，他正查阅书中知识点并做着笔记，忽然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好，请问这本书，是在哪里借到的？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它对我目前研究的课题非常重要。”
周延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面前的苏珊娜，这姑娘身材苗条却又很挺拔，不像寻常女孩那般娇柔，浑身都透着一股子爽朗劲儿。她没有刻意打扮自己，一头深棕色短发利落整齐，发尾微微卷曲，衬得一张鹅蛋脸愈发干净。她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卫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里攥着一本磨毛了边的笔记本，看样子是正要去上课。
那时周延的西班牙语还不太熟练，一时有些局促，只简单说了句“图书馆三楼”，见苏珊娜有些失望，又连忙补充：“我差不多快看完了，你要是着急就先借你用吧。”说完把书轻轻推到她面前。
苏珊娜又惊又喜，连声道谢：“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尽快用完，绝不耽误你研究你的课题。”
后来，她果然只用了三天就把书还了回来，还在书里夹了一张手写的便签，标注出觉得对周延的设计作业有用的段落，并附上几句简单的讲解。
周延回国后，二人渐渐断了联系，但每当回想起那段往事，他仍然会情不自禁地加快心跳，他以为对那女孩的仰慕永远只能藏在心里了，却没料到有一天二人还能继续之前的缘分，既是因为小羊驼，也是因为他们自己。
网上交流两年多，两人聊天的内容渐渐丰富，超出了工作和学习的范围。他会向她介绍上海，介绍东方美学，她则告诉了他不少过去不为他所知的秘鲁风土人情与印加文明历史。
2020年9月，第三届进博会的筹备进入关键阶段，周延的工作室里，电脑屏幕亮着展位的完结设计稿。
和苏珊娜聊天的大部分内容，开始围绕羊驼形象改进和进博会的布展工作展开，周延会对着微信窗口一字一句向苏珊娜说明创作意图，苏珊娜总能准确理解他的意思，当他说想完全还原哈维尔手工合作社的工坊模样，她立即给出了细致而且合理的建议，并将拍摄的工坊细节照片，比如哈维尔用了几十年的木制工作台、墙上挂着的梳绒板、库拉和女工匠们一起晾晒的植物染布料，都发给他当做参考，偶尔还会附上细节背后的故事。
收到相应的素材资料后，周延的设计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他会时不时拍下草图，连同参考过的工坊照片，甚至是准备用到的手工工具样品图片，再一一发给苏珊娜，耐心询问她的意见，生怕细节处偏离了合作社工坊的原貌。
新冠疫情来势汹汹，除工作之外，他们更多了对彼此的担忧和牵挂，周延有空就告诉苏珊娜上海的疫情防控情况，请她放心，这边一切都好，然后询问她那边形势如何。苏珊娜会说起秘鲁的近况，说起哈维尔和匠人们赶工的进度，也说起坎波村的疫情防控困境，语气中充满焦虑：“村里的防疫物资很短缺，工匠们只能戴普通口罩赶工，我很担心他们的安全。”
周延听在耳中急在心里，想不到当天殷霞就来找他，提议他们一起力所能及地向阿雷基帕市与坎波村捐赠防疫物资。
周延求之不得，两人立即分工协作，周延和老窦四处联系防疫物资供应商筹集口罩以及消毒用品，殷霞通过远山商贸对接物流公司。苏珊娜听说他们正向秘鲁国家伸出援手，既感动又高兴，在阿雷基帕负责当地接收事宜，并协调将收到的物资转送进坎波村，分发到每一户匠人手中。
从2020年到2021年年底，远山商贸联合上海第三空间文创设计研究院合计捐赠防疫物资10.2万件/套，重点保障城市基层防疫需求以及坎波村手工艺人赶工期间的个人防护。
这一大批物资通过进博会展品专属绿色通道运输，由苏珊娜在秘鲁对接接收，切实解决了当地防疫物资短缺的部分困境，不仅是哈维尔、库拉等坎波村村民，就连苏珊娜和家人也戴上了来自中国的医用防护口罩，用上了他们赠送的包括温度计、感冒药在内的急救包。
那段时间，周延和苏珊娜的微信聊天变得更加频繁，温度也比过去更升高不少。进博会开展前三天，周延第一时间将展位的实景照片发给苏珊娜，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展位已经布置好了，云端连线设备也调试好了，开展当天，哈维尔他们就能通过屏幕，和中国的客商见面。”
手机那头，苏珊娜看着照片里熟悉的工坊场景，看着那个既质朴又充满巧思的展位，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她打下一行字发送给周延：“谢谢你，这一路走来辛苦你了。从当年的同学到现在并肩作战的伙伴，我发现我好像一直都很欣赏你。”
周延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在展位上检查设备连接，他手指一顿，仿佛感觉到身体里的血管在发热。为不错过可能会令自己后悔终生的机会，他鼓足勇气也打出一温柔的话语：“娜娜，其实我也是。从与你重逢的那一刻起，我就发现我对你的心意，早已超出了同学和伙伴的界限，如果我请你做我的女朋友，你愿意吗？”
屏幕两端都陷入了沉默，之后的几天，或许是因为太忙，苏珊娜没再和周延联系，周延也不敢主动找她，生怕只多说一个字，就会换来她的拒绝。
进博会开展当天，周延站在展位边上，看着大屏里苏珊娜和哈维尔的身影，看着云端不断弹出的线上观看数据，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或许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苏珊娜为不伤他的心，便以沉默作为“不”字的替代？
谁知第一场连线结束后，就在周延坐进汽车，准备离开四叶草展馆回设计院时，他收到了苏珊娜发来的消息：“我接受你做我的男朋友，我期盼着疫情快点结束，然后和你一起去享受安第斯山顶的阳光，也一起去看上海外滩美丽的夜景，欣赏那里璀璨的灯光。”
2023年，全球疫情结束，三年时间中大家的生活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殷霞和韩时安结婚并生下了可爱的儿子小亮亮，周延向院领导申请前往秘鲁阿雷基帕驻点工作获批，哈维尔夫妇也终于在第六届进博会上实现了"亲自来中国"的愿望，与成千上万喜欢原生态小羊驼的中国朋友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