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颖如和沈季平挽着手走近景明楼大厅，已经有服务员过来引路。
周颖如说自己有订位，前台走过来对服务员说道：“周同志的确很早就订了位置，随我这边走。”
前台亲自领着周颖如和沈季平来到用餐区域靠窗的位置，窗外风平浪静，雪花堆积在马路的石雕上，到处银装素裹。
服务员将菜单放到桌子上，“您好，这是菜单。”
前台躬身笑着说：“周同志，林大厨已经将咱们的菜准备好了，一条鱼，炸里脊，葱烧海参。”
“还有一个素菜。您看看，还需要加什么吗？”
周颖如用眼神示意沈季平，沈季平抬手说道：“就这些菜，麻烦你们了。”
“好的，我现在就通知厨房。”前台笑容可掬，拿起菜单对服务员说道：“给二位同志上茶。”
沈季平凝视着周颖如巴掌大的小脸，心中似有暖流划过。
“准备很久了？”沈季平一大早就被一波接一波的惊喜冲击得有点猝不及防。
周颖如摇了摇头，“没准备什么，一年才一个的生日，我肯定要提前想好。”
沈季平看着她，目光沉沉。
周颖如下意识地端起杯子挡住脸，“沈连长，这是饭馆，注意影响。”
沈季平扑哧一声笑了，“媳妇，你想哪儿去了？”
“我只是看你今天口红的颜色，好像跟平时不同。”
周颖如立刻放下杯子，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这你都看得出来？”
沈季平点点头，“比平时的红一些？”
周颖如笑意盈盈，“那当然，过生日，当然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神情骄傲得像一只孔雀。
口红是之前去百货大楼买生日礼物的时候，顺便买的。
周颖如平时一般不用，极少数特殊场合才会擦一点。
但今天是她和沈季平过生日，所以周颖如特意选了一只正红色的。
她以为沈季平会像大部分男人一样，对自己妻子的细微变化视而不见，没想到刚坐下沈季平就发现了。
两个人正说着回蓉城要买些什么东西，菜陆陆续续地上桌了。
服务员大概得了林大厨的嘱咐，愈发殷勤，“两位同志，如果有不合胃口的地方，务必告诉我们，林大厨交代了，一定要让二位吃得尽兴。”
周颖如笑着说道：“替我们谢谢林大厨。”
沈季平夹起一块海参，放到周颖如的碗里，“媳妇，看来今天我还是沾了你的光。”
周颖如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沈连长，你这是捧杀。”
沈季平笑容不变，“真心实意。我媳妇有能力，有本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怕自己不够努力上进，拖了你的后腿。”
周颖如伸手握住沈季平，神情认真，“沈季平，你是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就冲这一点，你永远都是我的榜样。”
沈季平难得的脸上浮起丝丝缕缕的红意。
媳妇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时怎么哄都不会说的喜欢，就这么突然地砸到自己脸上。
明明周颖如没有一个字提爱，但沈季平就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小两口你侬我侬，真黏糊成一个人的时候，旁边传来争吵声。
“你们景明楼怎么回事，大年初五这么好的日子，非要给客人找不痛快是不是？”
“我们每次来，都是坐靠窗的位置，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家是常客，前些天刚办完婚礼，转头就不拿我王佳佳当回事了？！”
是王佳佳。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周颖如停下筷子，抬头看过去。
是王佳佳和岳听松。
王佳佳新烫了一头大波浪，穿着大红色的毛呢裙子，挽着岳听松的手，正在怒气冲冲地训斥服务员。
前台闻讯赶来，又是鞠躬道歉，又是让服务员赶紧上茶安抚。
“不好意思，王佳佳同志，过年期间景明楼上班的员工不多，她不认识您。”
“您看，今天靠窗的位置都有人了，不如你坐中间？”
“也是好位置，还是个八仙桌呢。”
前台边说边引路。
王佳佳轻哼了一声，口气缓和了不少，“我们就两个人，坐个大桌不合适吧？”
前台笑意更深，“不会不会，您是我们景明楼的贵客，坐哪儿都合适。”
大概是前台的话终于取悦了王佳佳，她站着等前台给自己拉开椅子，这才施施然地坐下。
“我今天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坐到这里的！”
前台将菜单打开，“是是是，我知道。王佳佳同志一向好说话。”
王佳佳边翻菜单边说，“今天有什么海鲜？”
服务员小声回道：“有爬虾，大虾，蛤蜊。”
“螃蟹没有？鱼也没有？”王佳佳眉头紧蹙，眼看着又要发火。
服务员一抖，求救似地看向前台。
前台立刻补充道：“这段时间下雪，海产基本都停了。”
“今天只有一桌订餐的做了鱼，”前台说着，指了指周颖如的方向，“其实爬虾和蛤蜊都很好，王佳佳同志看看喜欢哪一种？”
顺着前台手指的方向，王佳佳扭脸一看。
居然是周颖如和沈季平！
王佳佳的脸一瞬间就黑了下来。
流年不利！自己今天出门怎么没看黄历。
岳听松当然也看到了沈季平，还有些疑惑，“老沈怎么也来这地方吃饭，不像他的作风啊。”
王佳佳闻言嘴一扁，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沈季平娶了一个败家媳妇。
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手里头稍微有点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天天撺掇着沈季平到处乱花钱。
王红梅果然没有说错！
气就气在抓不住周颖如的小辫子，不然她王佳佳迟早要她好看！
一听唯一一条鱼被周颖如订走了，王佳佳赌气似地连点了三个肉菜，一个都不和海鲜沾边。
她才不要吃周颖如挑剩的！
眼见王佳佳还要点，岳听松出声阻止，“这些就够了，三菜一汤的标准不能破坏。”
服务员停下手里记菜的笔，不知道该听谁的。
王佳佳心中气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把菜单重重合上，“有酒吗？”
服务员点点头，刚要说种类，王佳佳生怕岳听松还要说什么，抢白道：“汾酒，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