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琳咽下包子，不将包子拿在手里，对周颖如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还是谢谢你。”
“我带着孩子，还要开船，吃喝住行都在船上，有的时候忙起来，真顾不上孩子。”
周颖如看妮妮年纪不小，多问了一句：“妮妮不上学吗？”
丁琳摸着妮妮的头发，语气怅然：“上。只是岛上的小学，一个老师管所有，经常自习。”
“跑船忙的时候，我就给妮妮请假。”
周颖如看丁琳情绪不高，不再问她家里没其他人看孩子吗。
这样的话问出来，也是徒增尴尬。
要是有更好的办法，哪个母亲会带着孩子在船上风吹日晒的过日子。
妮妮大口大口地吃着东西，两三口，半个包子就没了。
丁琳把孩子教得很好，她不敢随便开口，只看了一眼周颖如手上地袋子，就眼巴巴地往丁琳身边靠。
丁琳见状，将手里咬了一口的半个包子递给她：“吃完再说。”
妮妮乖巧地点点头，又啃了起来。
周颖如刚上船的时候，听到一旁有人在议论，说什么“一个女人，对象都跑了，也不将孩子送走，天天带着个拖油瓶在身边。”
“明明是个女人家，比男人吃的都多。干活的时候不要命，这岛上好几艘船都听她指挥。”
“性子硬，心却软。自己从来不多买一样东西，却舍得给女儿买书买衣服。”
“还到处打听，想送孩子去黄岩市上学。”
……
看到丁琳有些皲裂地脸和手，周颖如大概知道他们议论的人是谁了。
这样活得坦然自若，像棵迎着太阳生长的大树，直面风雨，又给孩子遮风挡雨。
周颖如对丁琳很有好感。
加上她以后如果真的和曾淇搭上线，的确需要用船将货物运到黄岩市去。
既然都是花钱，不如让丁琳来挣这个钱。
打定和丁琳相交的主意，周颖如蹲下看了看竹篓，问丁琳：“这些东西应该卖不掉了吧，不如卖给我？”
丁琳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周颖如，看起来不像是个人傻钱多的，加上她刚才给妮妮送了吃的，丁琳不想让她吃亏，劝道：“已经死了。”
周颖如挑了挑：“我知道，刚死不久吧？”
丁琳点头：“那倒是，到市里的时候还挺好，等了一段时间，今天没人来收海货，就死了。”
周颖如笑着说：“我家里人不多，买不了多少。”
丁琳狐疑地问道：“你确定能吃？到时候生病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季平一直跟在身边，听到这里，低声问周颖如：“能吃？”
周颖如回他：“放心，刚死的就没问题。”
“我们今天就把它们处理了，别隔夜，问题不大。”
沈季平不再说话了。
部队里吃海鲜的时候少，每次探亲回去，沈母也不会做这些东西，所以他没什么发言权。
丁琳看周颖如是真的要买，大手一挥：“送你了。本来也卖不上钱。”
周颖如坚持要付钱，丁琳沉下脸：“你要这样，我可就要算包子的钱了。”
“妮妮看起来挺喜欢吃的，干脆你卖我几个。我再卖你鱼。”
周颖如听到这里，知道不能再坚持，只好放弃：“好，我挑一点。”
沈季平蹲下身：“你说要哪些，我来拿。别弄脏你的手。”
周颖如也不矫情，指了一条鱼，又拿了两只螃蟹。
丁琳看着他们两口子配合默契的样子，不由得感叹：“你男人真疼你。”
周颖如又递给妮妮两个包子，和沈季平的目光相交了一瞬，笑着应和：“是，他对我挺好的。”
丁琳拍了拍周颖如的肩：“以后需要运东西找我，到岛上的码头一问就知道我的船是哪个。”
“这些船老大我都认识，给你算便宜一点。”
周颖如噙着笑：“好，到那时候，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话分两头。
在火车站和沈季平夫妻二人分开后，王红梅气冲冲地回到家。
“砰”地一声摔上门，王母探出头来，一看是王红梅，脸色一变：“你还知道回来？”
“不是闹着要跟袁利国那个没出息地上岛吗？”
“不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吗？”
“你还回来干什么？”
王红梅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见母亲还是老样子，拿着包就直接出门去了。
“哎，你又上哪里去？”
“我去打电话！”王红梅说着，头也不回地往离家不远的邮电局走。
到了邮电局，王红梅一个电话就打到了竹鹿岛上王副师长家。
接电话的正是在家闲着无聊的王佳佳。
“喂，表姐？”
“佳佳，你在岛上呢？”
“学校放假，我爸让我去实习，我不想去，在家里待着正无聊呢。”王佳佳靠在太师椅上，百无聊赖地卷着电话线。
“你知不知道我这次回来，在火车上遇到谁了？”王红梅急不可耐地问道。
“这我哪能知道？”王佳佳嗤笑一声：“跑蓉城去，把你的毛病看明白了？”
“先别说我的事，我跟你说，我在火车上碰到了沈连长，沈季平！”
“什么？！”王佳佳松开电话线，坐直了身体，语气欣喜：“沈季平到黄岩市了？”
“我前两天还在问我爸这事，他脸色阴沉地把我骂了一顿，让我收了心思。”王佳佳打开了话匣子：“表姐，你说我爸怎么就不支持我呢？”
“沈季平是他手下最优秀的一个兵，年纪轻，长得好，身手了得，身上还有军功！”
“要是他娶了我，以后提拔起来不是更快吗？！”
“我爸明明也很欣赏沈季平，为啥就不支持我们俩在一起呢？”
王佳佳还在发牢骚，王红梅一盆冷水已经浇了过来：“他结婚了。”
“沈季平……”王佳佳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谁结婚了？”
王红梅一咬牙：“沈季平！你的沈连长！结婚了，他这次是带着家属来竹鹿岛的！”
“不可能！”王佳佳惊叫道：“他走的时候，明明说现在还不想个人问题！他当着我的面，在我爸面前说的！”
“他才回去多久？哪里来的对象？再说，他的结婚申请我就没……”
王佳佳突然哑了嗓子。
她想起几天前，她到办公室去找她爸说她和沈季平的事，办公桌上摆着一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