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你知道那会儿小沈用什么话来拒绝我们这些保媒拉线的长辈吗？”
张喜燕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问周颖如。
周颖如的好奇心被勾起来，追问道：“什么话？”
张喜燕瞧着不好意思的沈季平，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此身许国，再难许卿。”
张喜燕学完沈季平的模样，有些欣慰地看着沈季平：“那会儿我们都劝他，可他不听啊。”
“没想到这次探亲回来，还带回来这么俊的一个媳妇。”
“小周啊，小沈是个好同志，我相信，他也一定会是一位好的丈夫。”
周颖如察觉到身边沈季平的不自在，安抚的话自然就说了出来：“我知道。”
“我也这么相信。”
本来只是因为张主任的调侃不好意思，但在听到自家小妻子像告白一样的话语，沈季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不正常了。
明明两个人才刚认识不久，但沈季平觉得，周颖如带给自己的心动和冲击，比前面二十几年所有异性加起来的都多。
沈季平感觉自己的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袁利国一听周颖如这么夸沈季平，低头偷笑，捅了捅沈季平的胳膊：“冷面孤狼，这是拜倒在石榴裙下了？”
“看不出来嘛，老沈你的魅力还挺大的。”
“人小姑娘喜欢得不行啊。”
“喜欢……我吗？”沈季平没谈过对象，有些不确定地问袁利国。
“怎么不喜欢？还要怎么喜欢？你看王红梅平时夸过我一句半句吗？”
“一天到晚，没挑我一句毛病，我都要高兴地晚上多吃两碗饭。”
“那是你饭量大。”沈季平忍不住揭穿他。
“哎，”袁利国横眉倒竖，“这么聊天就没意思了啊，沈季平。”
张喜燕见两个年轻人相处融洽，自己也很高兴。听到周颖如说晚上要做饭，拉着周颖如往门外走：“小周啊，你们刚过来，很多东西都缺吧。”
“正好，我地里的菜熟了，你跟我去看看。”
“别跟我客气，看上什么就拿啊，张姨家里就两个人，吃不了多少。老许还经常不在家。”
张喜燕不由分说地拉着周颖如就往自家院子走，推门进去以后，看到菜地里的绿油油的蔬菜，还有茄子，辣椒……张喜燕甚至还搭了葡萄架和南瓜架。
“小周，你看看需要什么，自己摘啊。”
“我去给你拿个筐。”张喜燕边说边往屋里走。
周颖如的目光在各种瓜果间流连，边看边思考晚上要做什么菜。
等二人带着满筐的战果回到周颖如自己家，两个大男人已经将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张喜燕打眼一瞧，表示肯定：“这内务整顿的不错，看起来手艺还没忘！”
袁利国接过筐，往厨房走：“那当然，您不看看我们是谁带出来的兵。”
张喜燕和周颖如打开水龙头，将蔬菜放进不锈钢盆里，接满水，一点点都摘出来。
张喜燕边干活边感叹：“说起来啊，王副师长什么都好，带兵打仗都不在话下，就是他爱人……”
看沈季平和袁利国都不敢搭腔，张喜燕换了个话题：“小周，你和小沈是怎么认识的？”
正在指挥沈季平处理鱼的周颖如听到张喜燕的问题，想了想，回道：“家里长辈有旧，然后问了问我的意见。”
张喜燕又问：“你看起来不大啊。不像是跟小沈一块儿长大的。”
周颖如噙着笑：“对。我爸是沈季平的老师。我们之前没怎么见过。”
张喜燕一听两人之前不熟，好奇地追问：“那你咋想着嫁给他？”
“小沈常年在部队里，也不怎么回蓉城。你们之前也没怎么相处过，你咋看上他的？”
沈季平清理内脏的手一顿，打开水龙头，将鱼肚子冲洗干净，耳朵一直在认真听。
他心里一直也没底。
毕竟他跟周颖如在婚前接触的次数一个手都数得过来，还是在周颖如小时候。
自己十几岁就进了部队，两三年回一次家，就这么两三次的探亲假的间隙，周颖如就从一个周校长身后的小尾巴，长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女人。
沈季平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去周家接人那一天。
穿着新衣的女孩睁着圆圆的眼睛，眼波流转，欲语还休。
俏生生地站在房间里，像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到来一样。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沈季平第一次对这样的词句有了切身的体会。
那么周颖如呢，她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又为什么会在当初临时换亲？
他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周颖如讨论这个问题，内心的骄傲又不允许他糊里糊涂地将这些困惑置之不理。
所以在饭店房间里，他才什么都没做。
他在等。
等周颖如心甘情愿。
“季平他大概不记得了，我几岁的时候，曾经丢了一块手表。”
“那是我爸去外地学习给我带回来的，当时我妈还觉得我爸偏心，跟他大吵一架。”
“那天我们一群孩子在河边玩，我大哥看不惯我戴着手表，觉得我在显摆，将手表拽下来，往河里一扔就跑了。”
沈季平想起来。
原来那时候的小哭包是周颖如。
“我急得没办法，一直坐在河边哭。后来几个大一点的男孩子下水给我找。”
“那会儿的孩子没几个会闭气的，根本就找不到。我哭得直抽抽，然后季平从河里站起身，看着我说，找到了。”
“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我知道他是谁，但是之前我们就没说过话。”
“我以为他是在安慰我，手表肯定被冲走了。”
“没想到这时候，季平的手伸过来，把那块手表递给了我。”
张喜燕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小周，小沈说什么了没。”
周颖如看向伸手拿盘子的沈季平，明明身手敏捷的沈连长居然手滑了一下，搪瓷盘子掉在地上，他赶紧蹲下去捡起来。
周颖如失笑，看来沈季平也想起来了。
“后来啊，季平跟我说，别哭。然后就走了。”
周颖如没撒谎。
手表不知道是不是进了水的缘故，没用几年就不走了。
县里没有能修表的地方，一听要上蓉城去，王淑英根本就不同意她乱花钱。
这块手表是周颖如在收拾嫁妆，往空间里搬的时候，在床头抽屉里发现的。
原主大概都已经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