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稳行驶的巴士上,许越珊心跳得飞快。

之前被Nate是阿加布家族成员的消息迷惑的她,忽略了太多的细节。

为什么Nate在酒店只是听到她的声音就能认出来她?

萍水相逢的人会这样印象深刻吗?

Nate明明已经拒绝了她一起投资的请求,为什么后面他只是略微提了提想投资他的俱乐部,他就欣然接受?

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她吗?

许越珊转头看向Nate,好像连阳光都格外偏爱他,将他金色的头发丝儿都渲染得像是能透过光一样。

他随便在车窗边看向远方,都像是某个电影的截图。

察觉到许越珊的目光,Nate转过头来,和她视线相遇,轻声地问她:“有什么问题吗?”

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直觉告诉许越珊,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但巴士车还在二十六号公路上往Mountain Snow疾驰,卫星怡还在国内等着她的消息,Liz教授的课依然需要创造一个价值百万的企业,而她的资金也依然需要一个企业来盘话…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许越珊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点担心,我不太会滑雪…”

既然他已经看出她有所疑虑,不如说出一个不痛不痒的事情打消他的疑虑。

Nate果然没有怀疑,只一笑:“这不值得你担心。”

“我可以教你。”

“好啊。”许越珊挽住Nate结实的手臂,靠在他宽广的胸膛上假寐。

*

巴士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Mountain Snow。

许越珊带着一群人入住,除去她和Nate之外,一共十六个同学,有八个都没有穿她要求的滑雪服。

许越珊皱了皱眉,问Nate:“他们为什么不按要求穿衣服?”

Nate看确实有很多人没有按照要求,更有甚者,看向许越珊的目光也只有皱眉和冷漠。

Nate拿出他的招牌微笑安慰许越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衣服也是表达个性的一种方式。”

“而且滑雪服,每个人都有自己习惯的品牌,雪板就更不用说。”

原来如此。

“那你会穿我赞助的滑雪服比赛吗?”许越珊挑挑眉,问。

酒店的前台这时正好将房卡递了出来,Nate从她身后将卡接住,整个人像是把她半抱在周围一样。

毫不避讳地向她散发魅力。

他像湖水一样的眼睛看着她说:“你希望我穿吗?”

前两天的许越珊可能会一时不察溺在他的眼神里,察觉到不对劲的许越珊只想开门见山:“我希望。”

“Nate,这是生意,不是游戏。”

许越珊一瞬间的严肃让Nate有些意外,他将手从她的身后拿出来,假装低头看房卡,说:“只是装备而已。”

“如果你真的想投资俱乐部,最应该投资的是选手。”

“如果这个选手能够在国际赛事崭露头角,那么他/她自然能为你带来生意。”

许越珊知道,Nate其实说得没错。

但这需要长久的资金投入,而且无法发挥她手中所有的供应链资源。

所以并不适合她。

许越珊并不打算和Nate说这些。

她只说:“既然我投资了这项活动,那么就请按照我的要求来做事。”

想了想,许越珊又对会员队伍里没有穿她提供服装的人说:“如果明天比赛时,各位还是没有办法穿我指定的服装,结帐时请自付房费。”

“Wow,wow,wow…”许越珊话一说完,Nate就将双手举过头顶,表示投降。

又做了个敬礼的动作,说:“Yes, Ma’am. ”

他嘴上说着yes,脸上却满是戏谑。

仿佛是在说:你凭什么指挥我?

许越珊就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顺利。

果然,第二天的俱乐部友谊赛上,加上她和Nate,一共十八个人,只有六个人穿了她上面印着“Harvard Ski Club”的滑雪服。

而Nate,并不在这六个人之列。

他穿自己的bogner黑色雪服,看到许越珊身上的“Harvard Ski Club”的滑雪服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说:“sorry,我忘记了。”

嘴里说着sorry,但他耸耸肩,脸上的神情实际上是一点sorry的意思都没有的。

很像闹脾气的小孩。

许越珊摇了摇头,说:“没关系。”

但她心里,已经决定这次之后,要和Nate保持距离。

幸好,她也并没有全将宝压在俱乐部的会员身上。

许越珊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的群聊,里面她提早安排的多个机位全部就位,就等着这些人开始滑雪。

是的,许越珊从来没有想真的投资Nate的俱乐部,她只想通过这群会员和哈佛的名头,将卫星怡家的滑雪服、雪板和可穿戴设备的海外市场拓展出来。

而她,则成为经销商赚差价即可。

她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比赛什么选手,而是策划一场大型营销,让人们想到看到这款滑雪服、这个雪板、这幅眼镜就能想到“精英”、想到“富人”。

许越珊也曾经在橱窗前踟蹰不前、满心期待。

她知道,有时候人们购买商品,购买的不仅仅是那一个商品,还有对拥有了商品之后的美好期待。

而许越珊,就准备放大这样的期待。

她提前找好了非常擅于抓拍的摄影师,在Mout Snow赛道的上中下三段分别蹲守,拍摄他们滑雪矫健优美的身姿。

她在酒店安排好“Apres ski”,她要他们在滑雪后,在温暖的、壁炉噼里啪啦作响的酒店会客厅里依然身着“Harvard Ski Club”的雪服。

她要他们大笑。

她要他们看起来高不可攀。

她也要他们看起来遥不可及得令人心驰神往。

这样,她才能大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