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羽昂这话说的许越珊心里一跳。

“啊?”

看许越珊不以为意,舒羽昂冷笑一声后,将自己脚下的板脱下大步向前走,走了两步,却发现许越珊却没有跟上。

他回头,见她还呆在原地,说:“我……我不知道怎么脱雪板。”

舒羽昂倒没想过有这个原因,他在原地停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什么,最终还是选择折返回来,在她面前半蹲下,用手帮她解开雪板。

她看着舒羽昂的头顶,他似乎很生气?

为什么呢?

是因为她刚刚不顾一切地追上了他?

还是恼羞成怒不想履行让她入股的承诺?

许越珊思绪万千,舒羽昂解开她的雪板后顺手拿在手上,站起来说:“走吧。”

语气已经回归平静。

可许越珊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一时之间也不好开口。

两人沉默地在雪地里走着。

明明刚刚还是追着人要投资的生死时速,现在硬生生在冰天雪地里走出了天长地久。

这种氛围让许越珊心里没底,这舒羽昂是要答应她呢还是不想答应她呢?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舒羽昂先她一步说:“许越珊,你就这么想加入这个项目吗?”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样有多危险?”

“那个人滑得有多快?”

“你要是保持不了平衡,那么快的速度你会摔死的你知不知道?”

他语气里的担忧和后怕不似作假。

可许越珊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耳朵里听到的都是他对她的为难。

“你既然知道危险那为什么还让我去追你?!”

“你明知道我不会滑雪。”

“你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或者——”

说到这里,许越珊战术性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其实并不想李祁加入到这个项目。你骗了周天秦,对不对?”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舒羽昂被许越珊突如其来的进攻搞的措手不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说:“你想多了。”

“李祁能加入自然是好,但他不加入我们也不是做不下去。”

“他只是我们买的一个保险。保险你懂吗?就是平常没什么作用,长期的供养只为了安心和那一个可能的时刻。”

不得不说,舒羽昂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差点就让许越珊相信了。

但她慢慢分析:“你们当初既然那么想买保险,肯定是判断项目中有很大的潜在风险。”

“而现在,周天秦依然想买,而你却已经对此可有可无。”

“这说明,有什么东西,在你们之间发生了变化。导致你们俩的判断发生了偏差。”

“这说明——你有信息在瞒着周天秦。”

许越珊一锤定音。

看来她在法学院的逻辑推理课还是没有白上。

舒羽昂无所谓地道:“且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我现在对李祁没什么需求,你说服不了我。”

“放弃吧。”

许越珊在面罩下莞尔一笑,似乎在笑舒羽昂的天真:“舒大少爷,你搞搞清楚,我现在说服你的理由不是李祁,而是——”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周天秦。”

舒羽昂对许越珊的聪明是有认识的,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聪明。

但他表面上依旧虚张声势,轻飘飘地说:“你大可以试试。”

“你们在一起多久?”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看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许越珊却丝毫没有被他吓到,反而说:“好啊。毕竟信任这种东西最不堪一击了。”

“尤其是合作的时候。”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会长出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样的果,这就没人说的准了。”

“你说是吧?舒大少爷~”

舒大少爷四个字被她说得起承转合,像极了他叫她许大美女的语气。

还真是记仇。

舒羽昂败下阵来,说:“你不就是想入股吗?”

“行!只要你答应我两个条件,你就可以入股。”

“你说。”

“第一,你的出资金额只能是150w,认缴150,实缴150,大约占公司股权的7%。合同稍后我会叫人发给你。”

“为什么是150?”许越珊问。

舒羽昂说:“我和周天秦各投了1000个,加上你的150,稀释之后你差不多占7%。”

“哦,原来是这样。”那时的许越珊有些激动,以至于她忽略了舒羽昂这个回答其实是“为什么占比7%”,而不是“为什么要求她投150个”。

她甚至有些庆幸,之前的竞业补偿金正好就有150个。

“好,我答应。”许越珊说,“那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许越珊还满脑子都在想,是不是要求她“投票必须站我这边”之类的。

却没想到听见他说:“亲我。”

“什么?”许越珊甚至以为是这里风太大,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舒羽昂停下脚步,摘掉帽子面罩和眼镜,头发和睫毛上沾染上雪花。

他的鼻子被冷风吹得微红,眼里全是认真和专注,语气不容置喙:

“我说,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