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走进一个狭小的空间,而且一切都跟你对着干时,一定不要放弃,直到你真的多一分钟也坚持不了了时候,因为就在那时那地,潮汐将要发生转变。”

——哈里特*比彻*斯都

乔的画

我们中的大多数都意识到了,在学校的最初几年的情况会影响我们的一生。我们知道那几年通常会对我们的成功与自信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乔的家长也不例外。他们非常注意给乔制造一个充满爱心与教养的家庭生活;注意使他的经历激励他的成长,丰富他的生活;注意让他学会字母表并且可以从一数到十。他确实已经准备好上一年纪了。

乔充满着极大的热情进入了学校。他喜欢班里的同学,同学们也都很喜欢他。他很喜欢他的老师,并且从老师、家长那里都得到许多鼓励。所有的迹象都在指向成功,然而成功却躲开了乔。

他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期,拼命地想要跟上周围环境飞快的速度。正当他处于理解的边缘时,老师又开始讲下一个问题,或者是另一门很难的功课了。在一年级的期末,他远远的落在他的许多同学的后面,非常的灰心。他的家长希望暑假能够使他成长,并且变得成熟一些,这样二年级时情况会好一些。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而且到了二年级的期末,老师建议乔留级,但是乔的父母不同意。到了三年级的期末的时候,乔的成绩落下的更多了,校长建议乔留级。但是,乔的父母还是不同意。

四年级开始了,乔非常紧张,而且充满失败感。他不愿意去学校。他已经忍受了三年作全班最差的学生,所以很自然,他不愿意在去那儿了。他曾经听别人说四年级的课程会很难。而且事实的确是这样子的。他每天白天在苦苦地挣扎,晚上也在苦读,但是他还是班里最差的学生——知道一个漆黑沉闷的,下雨的下午。

老师们对天气似乎有第六感。像分数这种比较难的概念需要在阳光最灿烂的一天讲。这一天一开始的确是这样的,但是当老师开始上课时,疑团黑云笼罩了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尽管老师非常努力地试图使学生们安心地学他们的数学,雷鸣电闪还是胜利的赢得了这场战斗,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孩子们都因为暴风雨而分散了注意力,因此都没有理解老师讲的数学问题。除了乔以外。他明白了。他把所有的题都做对了。老师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在教室里转一转,给其他的同学解释一下他是如何解出来的。乔对于他新发现的成功感到兴奋,他微笑着快速地在整个教室里走动。

当数学课上完的时候,老师发给每一个孩子一张白纸。现在是画画的时间。几乎每一个孩子画的都和老师预料的一样——漆黑、阴沉的天,总是要用黑色的蜡笔,画面都是黑乎乎的。而今天也不例外。例外的是乔。乔使用了鲜艳的明黄色、橙色、还有红色。一个大大的、明亮地发着光的太阳充满了他的整张纸。

那一年,乔开始进步,并且名次也慢慢提高了。他四年级的老师对他巨大的变化感到十分好奇,她陪伴着他的进步历程,一直到他上高年级的时候。为什么那个漆黑、阴郁的一天改变了乔?谁会知道在哪一个时刻一个老师会打动一个学生?

乔并不是班里的尖子生。他并不需要去当尖子生。他成功了,而且他自己知道这一点,毕业之后,乔去参军了,并且被派往了越南。他没能够活着回家。

听到乔阵亡的噩耗,那位四年级的老师去了他家,慰问他的父母。乔的母亲欢迎了她的来访,并告诉她,她想让她看看乔的房间里的一些东西。当她们走进他的卧室时,这位母亲用手指向乔最为珍藏的一件物品。挂在他床头的墙上,整齐干净的装裱起来的,正是他的那幅画:那个大大的、明黄色、桔黄色和红色的发光的太阳。这幅画庆祝了在那个雨天他终于获得了自己的光明。在他的画的底部,乔用很大的大写字母写着这样一句话:这是我变聪明的一天。

菲历斯*玛波莉

走进洞穴

是什么阻挡了你坐一切你梦想要做的事情?会是恐惧吗?对我来说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签名加入了加利福尼亚的一个“赶走你的恐惧和被限制的信心”工作室。我已经做好准备下一番功夫去突破我生活中的另一层恐惧。

我不知道我究竟期待的是什么。我想象着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进行有关我们的恐惧的富有意义的谈话,然后为其祈祷,肯定是这样子的!

所以我来到了这儿。刚一到集合处,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我们全都装上了公共汽车,开车把我们带到加利福尼亚的一片荒芜之处。然后,他们告诉我们,我们要从一个三十英寸宽的裂缝间用绳索下到一百八十多英尺深,直到进入一个黑色的山洞里,整个过程都要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好家伙,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也是活动的一部分。而我此时正穿着精致昂贵的衣服和金色的网球鞋,戴着相称的珠宝首饰,梳着整齐的发型。

高度不太适合于我。我的一生当中,我一直在不停地告诉自己当我站在一个凳子上时我会头晕,我从未折断过我身体中的任何一块骨头,我也从未想过要那么做过。我从来没有做过对身体有一丁点儿危险的事情。我要告诉你,我的内脏都快翻腾起来了!谈论我们的恐惧要比突破它们容易得多。

我记得当时自己心里在想,这不可能正在发生。说它是“纯粹恐怖”一点都不夸张。我简直要被吓死了。一切冷静的外表、一切假装,都已经飞出了窗外。我就像一个咿呀胡说、流着鼻涕的白痴。我在想:我如何才能摆脱着一切,而且不把自己搞得像一头纯粹的笨驴?

他们是这样说的,“如果你不做这个,你就得回家,而且你也不会得到退款。”太好了,就在这时,他们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知道这远远超出钱的问题。这次这个惊险活动的确碰触到了我的恐惧问题的核心部分。尽管我知道我必须去做,我心里还是不愿意去做。他们为我们进行了五分钟的讲解。就这样了?我感到这太不充分了。比如说,告诉我们究竟如何去做这件事的真正有用的信息在哪儿?

他们给了我一双手套,披戴上一系列的钩悬索的东西。我真的开始毫无条理地、咿呀地自言自语起来,我害怕得连哭都不敢了,我感到疯狂。。。觉得自己被牺牲了。。。愤怒。。。无法出声了。。。害怕。。。孤独。我必须得自己做这件事情!

我记得似乎听到他们说,“你下面要进行的一个步骤便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我回答道,“噢,我的上帝!”

“一旦你踩下岩壁,一切就都要依靠你自己了,”他们警告我们说。“如果你不去移动这条绳子,那么你的后半生都将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被挂在半空度过了。”

我是一个阿拉巴马州的女孩。和这么一群陌生人在一起待在加利福尼亚的中部地区,离最近的奈曼马库斯也至少有两百英里,我彻底地脱离了我所适应的生存环境。

我们组的一名成员是一个在海空救援队工作的职业海军军官。这个男人竟然正在吹口哨!我真想把他的鼻涕打出来。

然后,终于轮到我了,我知道我必须去做。你肯定想象不出我当时所经历的那种恐惧,和让我迈下那个岩壁有多么难!我在我的一生当中从未感受过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但是,我还是迈下去了,而且开始顺着那根绳子往下走。

快到一半深度的时候,已经下去了的人开始冲着我大声尖叫,“看你的周围,很——漂——亮!”而我当时处于全神贯注的状态,不停地重复着,“耶稣基督,耶稣基督,耶稣基督。”当我一寸一寸地挪向山洞的地面时,好像已经度过了好几个小时,尽管也许事实上连三十分钟都不到。

当我终于下到了底部,他们帮我摘下身上的绳索时,我趴倒在地上,亲吻山洞里的地面,并且说着,“感谢你,上帝,”与此同时经历了一次南方老式的嘶斯作响的发作——颤抖,哭泣,尖叫。那里为我解开绳索的工作人员,问道,“女士,你还好吧?”我说道,“请让我一个人呆着,我很好。”

那时我知道了,如果有其他什么人被困在了那个山洞的底部,我会用尽一切可能的方法去救那个人的。我来到这里一直都是因为别人。然而,当我站在那个洞里时,我发现我可以为了我自己呆在那里。我终于面对了我的恐惧,拯救了我心里的那个被吓坏了的小女孩。

一位聪明的人曾经说过,真正的勇气并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学会在出现恐惧时如何行动。

一位更加聪明的人曾经教导过人们,“不要害怕,小羊群。看,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爱德文*盖恩教士

完美的婚礼

我已经等待我亲爱的大卫等了很久了,我很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完美的婚礼。为了弥补我的神经过敏反映,我下了一番功夫要自己成为历史上最有组织、有准备的新娘。有关婚礼仪式与接待来宾的一切细节都被作为文件输入了我的电脑里。然而还是有一件事情是我无法控制的,而且这件事情一直深深的困扰着我。

明迪,大卫在芝加哥的十几岁的女儿,要来加利福尼亚参加我们的婚礼。就在最近这几个月,与我这位未来的继女之间的交流每次都充满了火山式的爆发或是死一般的沉默,而她自己事实上也在痛苦中挣扎着,试着让自己接受并融入他爸爸的新生活中。

我可以理解她的困惑与迷茫,但是我与大卫已经尽了我们的全力去帮助她,让她感受到她也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有的时候她看上去并不准备与我们进行妥协,在这种时候,我们甚至在怀疑,让她也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这究竟是不是一种明智的做法。然而不管怎样,我们还是给她寄去了一张飞机票,希望一切都能够顺利。

在我们婚礼的那一天,当我正在给自己穿上结婚礼服的时候,我可以听到隔壁房间里,明迪与她的姑妈简正在对于明迪应该穿什么而争吵不已。我知道自己本应该离这种冲突越远越好,但最终,我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我的理智。我偷偷地去看他们的争吵,我的心沉了下来,明迪正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那种摘葡萄时穿的女便服。搭配着深蓝色的到脚踝的短袜,还有着一双简直可以和作战靴相媲美的鞋子。“别太在意,她并非在针对什么人,”我对自己说道。“别让这些事情搅乱了你的完美婚礼。”最终,当我看到简终于成功的哄着明迪穿上一件海军裙,戴上珍珠项链,穿上一双轻便舞鞋时,我还是大松了一口气。

当我们来到教堂照相时,明迪始终拧着身子站着,她自己说是她的鞋弄得她的脚很疼,但是我心里很明白,她其实是越来越不自在、不舒服。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让她接受我,我已经有太多次由于一些小事陷入慌张之中,就是由于顾及她的情绪。但是当我们去了旅店时,乐队开始演奏第一首舞曲,我突然意识到她不见了。

“你看见她了吗?”我问大卫。

“呃,噢,她要了我们房间的钥匙。”

我的心在呻吟。我似乎已经看到了我们的房间里布满了卫生纸,而我们的**的床单也都被剪短了。

“她想要换一下她的衣服。”大卫耸了耸肩。

这时,乐队宣布现在到了让我们的家人都走进舞池与我们一起共舞的时候了,明迪又出现了,穿着她那身松垮垮的连衣裙与作战靴。大卫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在房间里以一种小心翼翼的拳击式的步法翩翩起舞,她自觉的移动着脚步,我似乎又看到了自己在青春期时的笨拙与古怪,而在我丈夫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当每一个父亲在与自己的女儿跳舞时都会有的骄傲与快乐,大卫很显然一点都不在乎明迪到底穿了什么,在那一刻,我也不在乎了,我很高兴她能在那儿。

当招待都结束了,客人散去了的时候,我们回到我们的婚礼套房,发现只有一件东西被挪动过位置,是一张旅店的信纸,它被折叠起来放在了**,大卫打开了它,看完后热泪盈眶地将那张纸递给了我,“亲爱的爸爸和潘妮:祝贺你们。我非常爱你们两个人。爱你们的明迪。”

我们的婚礼毕竟的确是完美的。

潘妮罗泊*皮埃塔斯

“生活要不是一次大胆的探险——要不就什么都不是。”

——海伦*凯勒

赛尔维河心灵之创

我的皮船搭挡接到了一个来自中西部地区一位划橡皮艇的朋友的电话。他们刚刚得到了许可,允许他们在爱达荷州的赛尔维河上进行激流航行——那条河既可以轻易地让你激动的热血沸腾,也可以轻易地使你粉身碎骨。每年都会发出四十张批准在这条河上划船的许可证。而我们以往总是作为那一万四千多名申请者之一苦苦地等待。这一次,我们终于中奖了。我们在那片荒野之地的六日皮艇之旅的进港日期就在下个礼拜天。

我记起赛尔维河上的死亡事件就是在三年之前的这个时候发生的,我开始感到阵阵焦虑。我的皮艇朋友们当时非常不幸地现场目睹了那一惨剧的发生。皮艇战斗故事中从未省略过任何有关的生动入画的细节描述。而且在我真正看到赛尔维河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了那次划船事故的准确的发生地,以及尸体被发现的具体位置了。

我们和我们的朋友们在距离入港处三十英里的地方回合,并且讨论了一下这次旅程的细节。这条河的流速比我所想象的高山河流的速度要快三到四倍。我感到自己得内脏似乎都拧到了一起。我走到河边,全神贯注的思考着目前面临的这个任务。我向上帝祈祷我们能够一路平安。我必须清楚的认识到,我已经完全准备好,并且有足够的能力应付赛尔维河的上游。

我很紧张,原因是不言而喻的。有整整五英里是冷酷无情的四级水流和五级水流——这种水流中泡沫翻滚,湍急的水卷成像房子那么大的波浪,产生像公共汽车那么大的空洞,似乎要吃掉那些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人。已经连续下了整整两天的雨了,河水在不停地往上涨,而与此同时,我的焦虑也在不停的增加。

我的皮艇伙伴们,清一色的男性,都在试图安抚我的神经过敏,他们对我说,如果我不愿意在那个“果汁”中漂流,我尽可以顺着河岸走过去。然而,最后一次,当他们中的一个人,抬着他的船走过去的时候,一条响尾蛇击中了那条皮艇。选择你的死亡吧,我自己想道。

我非常的急躁而且慌张,大口的喘着粗气,几乎丧失了一切你在集中全部注意力研究那变化莫测的水流时所应当具备的理智与冷静。我那一百二十磅重的身体在水里时,要比我的那些男性伙伴们漂得高;他们的船桨划一次的力气相当于我划两下半的效果。

我刚刚把自己从一个安全的小漩涡中解救出来,那天最恐怖的时刻便到来了——人们管那个落差叫长柄勺。我听到我的那些兄弟们的熟悉的叫喊声,“你会喜欢那种感觉的!”

我往外拉得太用力了,以至于紧紧的贴到了我前面那条船的后面。这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没有在研究水流的变化,而是在紧跟着另一条船,而这是我们开始分开了,我只能靠我自己了。

我的船在充满泡沫的水中随波逐流,歪歪扭扭。我到了那条安全通道的右边,离它只有二十英尺。我还没有来得及意识到,暗礁变已经在我的正下方了,上面的一个四十英尺长得大洞看上去像一个从岸边延伸过来的洞穴。时间似乎静止了,而我的船朝着那个死亡的领域被抛了过去。我开始在那个五英尺长的暗礁上翻跟头,然后又滚入下面泡沫翻腾的水中。我倒栽葱地着陆了,那种感觉就象是在一个美泰格洗衣机里面。我感到自己被某住无法言表的强大的、疯狂的东西吸住了,然后又被往上推,接着又被拉了下来。连我的船桨也被从我的手中猛力拔了出去。而在下面的另一个激流中,它又被奇迹般的塞回到我的手里。是的,他们说的没错,你的确会喜欢那种感觉的。我以一种强大的力量将我的皮艇快速的向右边转过去。

在这一举动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处于一片白色的水域之中,周围的水流平静无澜。我定了定神,感谢上帝,我紧张地笑了笑,有向后划了两下,使自己进入了其余的垂直降落中。我向前倾着身子坐着,像是发起进攻似的划着船桨,几秒钟之后,我便与其他的划船者在长柄勺下面的漩涡处回合了。惊讶的叫喊声与欢呼声使我终于控制不住,哭了出来。我还活着,这种生存的快乐感是无法抵挡的;我是依靠着我自己的技巧与上帝的恩惠才活了下来。

在那儿野营的第一个晚上,我在一次走到了河边,诉说我心中的感谢,并且祈祷在前面仍等待我去完成的漂流路程能够安全无恙。

后面的旅程没有一段时轻易的度过的,之后经历的那些白色水流的垂直降落总是能轻易的踢到我的屁股。但是,我每一次划到一处垂直降落时,都会比上一次更有信心和勇气。

这会使我的最后一次冒险之旅吗?绝对不是。我继续在我的生活中不停的寻找着历险。有人可能会说,当我翻着跟头落入死亡领域,然后又幸运的将自己从那个洞里划了出来,这简直是一场灾难。然而,我却很乐意将其看作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

金伯历*嘉考伯森

从犹太老板娘那儿得到的一颗宝石

一万八千多名中欧的犹太人逃离了在希特勒政权统治的国家,来到了中国的上海这座城市寻求避难,而我的父母与我也在其中。

多年以来,上海一直在宽宏的接纳着由于各种不同的原因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流浪者们。在1938年至1939年期间,欧洲犹太人的到来为这个已经人满为患、充满生机的中国沿海城市,再一次注入了最新的元素。

那时,我的父母终于意识到他们必须立刻离开纳粹德国,否则只有死路一条,然而大多数的国家都关上了自己的大门,拒绝接受外国移民。几条尚能够前往东方的海运路线由于稀缺而尤其珍贵,有时甚至一条也没有。

奇迹般的情形、奇怪的意外事件、还有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使我的父母在最后一刻登上了一艘德国的豪华轮船进入了一条安全的航线,十二个小时内便能够抵达中国。我们必须把一切准备好,而我们做到了。

当我们到达上海时,迎接我们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纳粹党十字记号,就在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德意志帝国红白旗的正中间,那面旗子就在港口上方的德国领事馆的屋顶上随风飘扬。也许,阿道夫*希特勒的诺言真的实现了,他的“手臂伸展的又长又远。”

那一刻我们踏上了中国的土地,我们立刻被宣布为无国籍的公民——这对于来到了一片陌生土地的陌生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极为尴尬的处境。和其他的难民一样,我们这个弱小的家庭也在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着,而我父亲所能提供给我们的一切生活来源都随着美国与日本开战的进行而突然终止了。

在珍珠港事件那天,日本的军队攻占了上海。德国、意大利与日本之间的轴心在一次形成了,犹太人的生命受到了严重威胁。日本人命令所有我们这些犹太难民都迁移到一片制定的区域(那是城镇里最糟糕的地区,而且已经被成千上万的当地人所占据了),只给了我们很少的时间去寻找一些隐蔽处或是裂缝来当作我们的家。

我所学到的关于被监禁的第一件事就是,男人们对于禁闭在大发雷霆,而女人们在做着窗帘。我妈妈将一件已经没有用了的晚礼服剪开,做成那间九乘十二平米的小屋的唯一一扇窗户的嵌面以及花边,我们一家人在那之后的六年里一直住在那间小屋里。

我们在各自的头顶上居住,条件极其艰苦,我们很快便学会了如何尽可能的利用现有的条件。一些人做的要比其他人好,在那些人中有一位在我这样一个十一岁孩子的眼中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这就是园脸蛋、矮胖身材的中年女人:犹太女老板娘罗沙夫人。

在上海那没完没了的夏天,为了从热气腾腾的、令人呼吸都困难的空气中寻求些解脱,罗沙总会在我们的那条到处都是垃圾、臭气薰天的里弄里的荫凉处,放一把她的三条腿的板凳,看起来似乎忘却了周围的尿流成河,与满得都快溢出来的成排的马桶,她是一个友好而且开朗的人,她知道我们这条小里弄里绝大多数人的名字。每天早上,她与我们打招呼时,脸上总是挂着欢快的微笑,她那深棕色的眼睛发出温暖的光芒。在我们的路上,她那“犹太人熟食店”的英文发音中总会带给我们这样或那样的至理名言。她带给我的讯息从未发生过变化。

每天早上,在我去那个凑合当作教室的仓库的路上,她总会拦住我,伸出她的手,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她的身边停住,注视着我的脸,问道,“那么,犹太老板娘夫人每天都告诉你些什么呢,小姑娘?”

我太清楚她玩的游戏了,我摇了摇我的头,然后轻声说道,“我—不—知—。道。”然后等待着。

“好吧,亲爱的,那犹太老板娘夫人还得再告诉你一遍。现在注意听好了,记住我对你说的话,”她发出指令。“出去,创造一个奇迹。今天上帝太忙了,不能什么都让他一个人做。”

她得脸充满了阳光般的微笑,她松开了我的手。表示分别地在我的后背友好地拍了拍,然后就送我上路了,她给了我这一天的奋斗目标和生活的意义,而这一切一直在我的生命中陪伴着我。她给了我一双翅膀让我飞翔,她打开了我的双眼让我看到这个世界是多么得需要奇迹,她使我始终相信我可以做上帝的工作。

直到如今,她一直存在于我每天的生活里,每次我离开我的房子时,我就会听到罗沙夫人那刺耳沉重的声音在叫我,而我则会记得今天要出去创造一个奇迹。上帝太忙了,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他一个人去做。

妈妈的特别的一天

在八十年代初期,我的两个儿子刚刚开始学习走路,当我去上班时,就把他们送到幼儿园寄存。就像其他成千上万的职业妈妈一样,我也听到许多写关于孩子在幼儿园长大有负面影响的文章和新闻故事,并且深受这些文章的折磨。尽管女性在工作岗位的地位在不断提升,然而,社会上的大众观念似乎仍然是:“母亲属于家庭,应当和他们的孩子呆在一起。”句号!在没有其他的讨论余地。

尽管我在近我最大的努力去保持一个幸福健康的家庭生活与一个富于挑战的职业生涯之间的平衡,我的内心仍然充满了强烈的罪恶感与对自己的怀疑。“我把孩子们送到幼儿园,这是不是在毁坏他们的生活?他们会不会为此恨我?我是不是应该做一名呆在家里的母亲?”

1993年的母亲节那天,在学校八年级传统的母亲节茶话会上,我的疑问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为了庆祝那一天,孩子们都写了关于自己母亲的诗。我做在那里,听着那些诗中描写的烤饼干、制作万圣节的面具、开生日聚会、合伙使用汽车的妈妈们。当我们听着我们年轻的子女是如何看我们的时候,我们时而大笑,时而热泪盈眶。

这时轮到贾斯丁上场了。当他走向房间的前面时,我屏住了呼吸,心中顿时七上八下。他的诗会如何描写我呢?

我的妈妈

你在我的印象中是怎样的?

都是那些你留在背后的回忆。

你的回忆会像含苞欲放的玫瑰花瓣一样轻柔而多彩。

作为一位拥有着自己的事业而且非常成功的女人,

你在我的心目中是一个实现了自己全部梦想的人,

当你已经疲惫不堪时还要花时间照看孩子们——

两个像猴子一样吵闹粗暴的小男孩。

你是一位伟大的母亲,一位伟大的妻子,一位伟大的人。

妈妈,你究竟是怎样做到这一切的?

你的故事像一部传奇,妈妈。

当我需要帮助时,你就在那儿。

你的肩膀是我的脑袋休息依靠的地方。

如果没有你,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现在还能活下来吗?

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爱你,妈妈。

——贾斯丁

在那些少有的光芒四射的时刻,当我听到他的话时,我的一切关于作为一名职业妈妈的怀疑与恐惧都烟消云散了。就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我知道了,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保姆照顾、野营活动、和幼儿园之后,我的儿子并不恨我。正好相反,他告诉了我,一直以来,我总是在他需要我的时候在他身边。他让我知道了他为我感到骄傲。

当他读完他的诗时,他看向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我。他冲着我快乐而自信的微笑,这样发自内心的微笑往往只有那些穿这吊带裤的小孩子才能做到。我的第一个冲动就是跑上前去用我的双手抱住他,就像一个小孩一样——然而我没有那么做。贾斯丁已经是一个十三岁的年轻人了,现在起,应该开始对他慢慢放手了。来自一位自豪的母亲的竖起的大拇指就足够了。

考妮*希尔

伸出手

你可曾伸出手臂去触摸过天空,

还是被落在了后面,害怕尝试?

你可曾伸出手开始重新学习,

还是犹豫不决——你的老样子?

你可曾伸出手去测试你的极限,

还是告诉自己,我很胆小?

你可曾伸出手去勇敢的开路,

还是把时间浪费在回顾过去?

你可曾伸出手努力地去寻找

能够开拓思想的更好的方式?

你可曾伸出过你的手去关心、去分享、

去帮助其他人变得勇敢自信?

你可曾伸出手,期待着最好的结果,

还是放弃了你的追求?

你的曾伸出你的手要求你的空间,

就在这里、现在、这次、这个地方?

你可曾伸出你的手试着去飞,

还是,可悲地再一次玩着完全的游戏?

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