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八位对他的同桌是真的傻眼,这次的期末考试题目,班上的同学普遍觉得很难,似乎是专门出给考神享用的,他原以为“网络红人”这个身份给樊舒心带去的膨胀感会削弱她在考场的“运气”,完全没有料到她的各科分数还是老样子,总分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三……然而他们班上没有第二个人再挤进年级前十。

刘老师在讲台上宣布暑假开始后便离开了教室,一堆女生不约而同地围到樊舒心的课桌边上,叶八位原本以为她们是来说恭维话的,谁知道竟然是来“催债”的。

“舒心!考试考完了,你答应的新视频什么时候出呀!”

“舒心还是考那么好的成绩,没理由爽约吧~”

“就是啊,我看啊,暑假可以多出几支视频嘛!你学习成绩那么好,你爸妈也不会逼着你去上补习班的吧?”

这个提议引起了超多人的附议,几个同学都一窝蜂地向樊舒心索取新的视频来。

“樊舒心,你脑残粉真多!”叶八位眼见自己的“领地”就要不保,慌不迭地发了一句牢骚。

“你说谁脑残啊!”

“谁是脑残粉啊!”

“你才是脑残!”

樊舒心的“后援团”果然同心协力筑起了一道围墙,他们在墙外的唇枪舌战都打搅不到她在墙内的安逸。

“我才不跟你们这些女人计较。切!”叶八位明显士气不足,草草收拾了书包从后门溜之大吉,身后留下一片女同学的唏嘘声。

樊舒心在拍摄化妆品分享视频的时候,开始觉得拍一个影片,接着用剪辑软件剪成一个有趣的视频是件十分惬意的事。这事儿就跟画油画一样,建一个新的档案,把素材按照要求放在恰当的位置,只要手法好,素材正,就能完成一个立体、独特的作品。

她很享受从拍摄、粗剪、加配乐、精剪、加字幕、加特效……全部自己一条龙包揽完成后,生出一个视频作品的感觉。她觉得应该要感谢欧歌,是他鼓励自己在这个方面多做尝试的!

视频中的妆容是她在期末考试后的一周内留在宿舍研究出来的画法,她自认为她化妆的手法之所以比较娴熟是因为有画画的基础在。

聚佳媛赠送的化妆品属于比较日常的色系,浅浅的桃红色眼影中夹带着少许亮片,带有橘红色调的胭脂点缀在苹果肌加上粉红色的唇蜜,让她整个人都有种清新透亮、青春洋溢的感觉。

林笑笑在暑假的前一天就被接回家了,这天她回宿舍是来取忘记带走的毛绒抱枕。10分钟之前樊舒心刚刚将答应过班上同学的化妆视频上传至微博,见到笑笑忽然回来便兴高采烈地拿着手机与她分享。

“笑笑!你回来真是太巧了!快来看我刚刚上传的新视频!”樊舒心冲到林笑笑面前,顾不上她做出回应,直接点开了手机上的视频。

林笑笑被拦下时,脸上划过一丝不悦,嘴里浅浅吟了一句“啧”,但正在兴奋头上的樊舒心并没有察觉。

驻足了几秒,林笑笑说:“李叔叔还在楼下等我,这个视频我回去在手机上看吧。”说完就绕过樊舒心向宿舍门走去。

“李叔叔是谁啊?”樊舒心连忙按下暂停键,她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一丝不快。

“我家里的司机。”林笑笑重新收拾了一下口吻,对樊舒心说了一声“拜拜”,便离开了宿舍。

她在视频上架后的第一时间拿给她看,是想让自己最好的朋友给自己一些宝贵的意见,她本以为笑笑会如往常一般侃侃而谈。虽然觉得笑笑这次的态度有些反常,但视频下方那些的如约而至的溢美之词很快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多多少少收获了些膨胀感。

“樊同学好漂亮啊!”

“哟哟哟哟!这是我们高中的名人啊!学习又好,人又美!”

“樊樊,我喜欢你!”

……

甚至还有人在底下喊话要她做自己女朋友的,更夸张的是有些人封她做自己的女神。

樊舒心的心里美滋滋的还带着一点得意,偶尔刷到一条讲她“卖弄**”的评论也会让她哭笑不得,她怀疑此人是叶八位,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个同桌真是现实和网络都阴魂不散呢!

仅一天的功夫,视频的转发就超过了1万,其中还包括聚佳媛官方微博的转发。

和母亲的那次简短的谈话让欧歌豁然开朗,他决定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出道做歌手或许可以让自己体验到与众不同的音乐人生。

他把房间重新收拾干净,拉开窗帘,让屋外的阳光渗透进来,铺满房间。归拢了废纸团、旧稿纸,清出好几件无用的衣物、鞋、日常用品……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断舍离”行动,有种“重新开始”的势头。

苏慧媛看到他扔掉的“垃圾”里头有不少是在巴黎学习时买下的精致物件,觉得扔了可惜就擅自挑出几个打算替他收着。谁知欧歌发现母亲回收了几个小玩意,竟毫不犹豫地抢夺回来和其他杂物混在一起,亲自下楼丢进了垃圾桶。

“儿子,你以前不是很宝贝这些东西吗?你还说这些都是你在巴黎的回忆,怎么说扔就扔了?”苏慧媛对欧歌如释重负的样子感到惊奇。

“妈,你就别管了,有些东西只有彻底清干净了才能重新开始!”欧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留恋,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欧歌打电话给娄鑫的时候,她正在外地出差。听筒里传来高跟鞋急促的走路声,隐约还能听到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声音在她旁边介绍着什么。

“看来关于合作的事情你考虑得差不多了是吗?”娄鑫泰然自若地说道。

“是,我想我可以试试出道做歌手。不过专辑的歌曲部分,我希望尽可能地让我自己参与创作。”欧歌似乎对这个合作计划也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好,都好商量。”那个老男人貌似跟娄鑫说了句什么话,她把电话拿远了一点,跟他攀谈了几句,才急急忙忙地对着电话讲:“不好意思欧歌,我现在正在跟别人谈事情,我半个月后会回去Z市,到时候找你出来谈合作的事情。你呢趁这段时间可以先健健身,对我们之后的合作有帮助,对了,郝国际那儿你也先打个招呼,我们合作也需要你经纪人出面,先这样,再会啊!”

欧歌明白娄鑫所谓的健身的含义,他知道从幕后走到台前,颜值的额度需要提升,其实他从大学开始就保持了健身的习惯,只是这段颓丧的日子让他掉了不少肌肉,看来是时候重新让生活充实起来了!

樊舒心回家过暑假的第一天,恰好是周末,但却接到了曾罗拉的电话。

电话对面的声音依旧带着急切的口吻:“是樊舒心同学吗?我是曾罗拉。”

“罗拉姐姐,有什么事吗?”她大概能猜到这个电话跟她新发布的视频有关。

“你新做的那个视频,我们看了,也转发了,你应该看到了吧!”没等樊舒心给出回应,曾罗拉一股脑地说道:“是这样的,舒心。我们聚佳媛呢,现在在培养一批自己的KOL,你可能不太了解KOL这个名词,也就是‘KeyOpinionLeader’的简写,翻成中文就是‘关键意见领袖’,是在一个领域当中有话语权的人,回头你可以在网上查一下。”

KOL?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意见领袖?从字面上大致可以理解。

“咳咳……舒心你还在吗?”

“在的,我在听您说。”

“我现在看了一下,你的微博粉丝数已经超过1万,接近1万5。每一条微博内容的转评数都比较可观,留言我大致翻过,基本都是积极向上的。所以……我这边想邀请你做我们公司签约的KOL,酬劳的方式依然是本金加提成的形式,我们聚佳媛的每期新品,你都会是第一个免费试用的人,还能参加各种活动,认识很多化妆师啊,美容师啊,甚至明星啊艺人啊……”

听说有酬劳,樊舒心一下子提起了兴趣,“签约?我现在还在上高中,我不能为了工作放弃学业吧。”

“不用放弃学业!签约之后,你也不是每天都需要工作,只要有时间来参加我们的活动,外加拍视频,拍照,发在微博就ok啦!就跟你现在的微博内容一样,很轻松的!你可以继续好好读书,听说你还是市重点的学霸级别人物吧!你这个属性也是我们公司非常看重的,我们需要你这样正能量的女孩子!”

曾罗拉的好话说尽,可以一边学习一边赚钱,做的还是她热衷的视频剪辑,这对樊舒心来说确实**力爆棚。

“嗯……我对你说的这个工作不太了解,我想暑假里有没有机会可以体验一下……”

没等樊舒心问完,曾罗拉就抢话说:“有有有,当然有啦。下周末就有一个KOL的集会活动,我看一下……”电话搁浅了5、6秒钟,“舒心,我看了一下schedule,下周末的集会,我们公司培养的KOL都会参加,化妆老师kiki和查理会过来演讲,接着是茶歇时间,也就是大家在一起吃些甜品,交流一下,很轻松,你可以来,回头我把邀请信息发给你。”

“可以……吧,那我需要穿规定的服装吗?”

“不用礼服什么的,整洁大方,再化点小妆过来就行了!”

“哦,行吧。”

“嗯,好的!”曾罗拉的语调轻松悠然,像是搞定了一件大事。

挂了电话,樊舒心在手机上百度“KOL”的含义。孙忽然跑进她的房间,眉开眼笑地问道:

“哎哟,小舒心,刚刚是谁打电话给你啊,我好像听到关于工作、赚钱这方面的事情。”

“妈妈……你怎么不敲门进来……”

孙坐在樊舒心的床边,靠近她说:“你房门又没关,快跟妈妈说说,是什么事儿啊?”

樊舒心原本还庆幸父母不接触网络就发现不了自己正在做的事,关于曾罗拉的签约事宜她也不想让母亲知晓,但谁知电话内容恰好被母亲偷听到了……不跟她说的话她一定不肯罢休。

“有一个化妆品公司想跟我签约,让我做公司的KOL。”

“KOL是什么?”孙一脸茫然地望着樊舒心。

“其实我也不太懂,下周末去参加他们的一个活动,到时候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你是怎么被人家公司看上的?哟!我仔细看看……”孙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认真琢磨了一下她的脸庞,“女儿,我不常见到你,这段时间,你变漂亮了不少啊!怪不得人家化妆品公司要找你,主要是你漂亮。哎,是不是星探啊?”

对于母亲这番肤浅的赞扬,樊舒心全然没有心动,淡淡回了一句,“谢谢。”

“早点出去工作赚钱挺好的,这个K什么欧的岗位,听上去工资就不会低,老妈支持你去。”

樊舒心知道母亲图什么,母亲从小就要她认真读书,其实最终的目的就是想她未来能赚大钱,让父母顺带着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这好生活提前来临了,母亲当然是求之不得!

“我会自己定夺的,她们说不会耽误学习,高中我还是会好好念完,然后考一个好大学。其他的我想……暂时是次要的。”樊舒心像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如果这个工作报酬可观,我看你可以提前工作,高中可以先休学,后面稳定了,你再去读书也不晚。”孙的话在樊舒心听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自己会把握的。”她不容母亲再多嗦一句,借着做暑假作业的由头把母亲请至房间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