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麻烦你了,哥哥……行,行,对对对,手机……回头我要好好感谢你,请你吃饭怎么样……不不不,应该的……好,等你的好消息。”
星野挂了电话,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上瞬时闪现出厌弃的神情,她把手机甩在沙发上,自言自语道:“这世道,随便卖个萌,装装可怜的绿茶婊还真容易讨男人欢心。”她作势要干呕,想到刚刚在电话里学着韩剧里的女孩喊“哥哥”的娇嗔模样,她自己都觉得倒胃口。
喵喵和王家康他们几个说笑着走进休息室,窝到角落里的沙发上,四个人凑在一起看徐泽手机里的内容。
被当成透明人的星野心里不太爽快,悄悄走过去,窥视他们正在看的东西。
画面里居然是樊舒心在吃抹茶千层蛋糕,边吃还一边解说道:“自制的30层的抹茶蛋糕,我觉得比蛋糕店里的还要好吃。”
“喂!我们在这儿看人家吃甜食,是不是太自虐了,要知道我们今天的午餐可能又是无油无盐无味精的水煮牛肉和用醋拌的蔬菜沙拉。”喵喵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咽了咽唾沫,悲怆地说道。
“这叫望梅止渴,看别人吃,等于自己吃过了。”徐泽舔了舔嘴唇似乎在感知蛋糕的香甜。
“你们说她吃那么多怎么一点也不胖啊?”喵喵愤慨地问道。
“人家每天都运动的好么。”王家康摆出一副老熟人的口气。
“家康,你跟樊舒心很熟啊。”
星野冷不防地冒出一句酸溜溜的话,这才把四个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星野?你在这也不出声,想吓死谁啊。”徐泽口无遮拦道,一旁的罗宾搡了他一下,暗示他少说话为妙。
“我知道你们仨现在是樊舒心的脑残粉,怎么的还想拉拢喵喵一起入坑啊?”星野顺势将喵喵拉到自己身后。
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喵喵满脸问号地瞅着星野,“看个视频而已,为什么我还问到了你们之间的火药味?”
“现在都什么世道,绿茶型的女生就是容易讨男人欢心。樊舒心只不过对着镜头吃点东西,唠叨几句而已,就把你们收服啦?你们也真是好养活,喂啥吃啥。”星野将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脸上充满不削。
一向不轻易发言的罗宾开口说道:“星野,樊舒心是个好女生,不是你所谓的绿茶,所以我们才喜欢她。你们之前的过节我们不想知道更多细节,但她现在是我们的朋友,所以请你不要再对她出言不逊了。”
星野翻着白眼哼笑了一下。
“罗宾,你说得太客气了。”徐泽从沙发坐起,迈到星野面前,指桑骂槐道:“葡萄就算甜得发,吃不到的话也都是酸的。”
星野马上领悟了徐泽话中的讽刺,欠了欠靠在墙上的纤细身躯,嘴里挤出一个短促的“你”字,却道不出肚里早就酝酿好的用来奚落樊舒心的言词。
王家康拉开莽撞的徐泽,柔声道,“行了,星野,你现在和樊舒心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模特,她做她的视频博主,都有大好前程,她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你就别再去打搅人家了。”
喵喵见这针锋相对的场面,怕自己被逼站队,于是借口说和经纪人约好了谈事情,便悻悻离开了。
休息室里,只剩星野与三个“叛徒”之间的对峙。
“你们三个既然已经认定是我诬陷的樊舒心,那为什么不在她面前拆穿我?”星野知道面前的三人不可能再为她所用,所以打算豁出去把事情的原委都弄清楚。
“在舒心面前拆穿你,不是正好称了你的意?”徐泽瘫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笑笑姐,在我看来,舒心一直把你当朋友。那个姓李的学长说,你在他面前说樊舒心很滥情,舒心听了以后也没打算去调查清楚,她根本不信你会传播别人的谣言。”罗宾似乎还想用只言片语去化解星野对樊舒心的某些“成见”。
星野刚想开口辩驳,却被王家康的话噎了回去。
“笑笑,我们不希望给樊舒心带去负能量,与其让她知道你在背后诋毁过她,还不如将整件事不了了之,让她以为你就这样消失在她的人生中了,虽然这样她不会开心,但至少也不会难过。”
“你们替她想得可真周到。反倒是一点都不记得我曾经在你们落魄的时候帮过你们。”星野努了努嘴,使劲破涕为笑道。
罗宾恭敬且真挚地说:“笑笑姐,对于之前的提携,我们很感谢你,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们……只是……”
徐泽气鼓鼓地打断道:“切!她一开始对我们是不赖,但那些都是她的计谋罢了,先笼络我们,然后在我们面前装可怜,告诉我们樊舒心如何欺负她,抢走她的光辉……让我们为了报答恩情,心甘情愿地做她的棋子,对她死心塌地的。”
“哈哈哈哈!是啊,”星野的笑声虽然狂妄,但神情却变得愀然,“真没想到你们这3颗棋子还是这么有脑子的棋子。”
“呵呵,就算我们仨是臭皮匠,你,林笑笑也绝对不是诸葛亮。”徐泽故意怼她。
“好了好了,星野,希望我们同事之间可以和谐相处,帮你去戏弄樊舒心的活儿我们是不会干了,我也建议你别动这歪脑筋了,好好做好自己的工作才是正经事。”王家康说完,便推搡着另外两个人走出休息室。
徐泽还混不吝地转过头冲着星野做了个鬼脸。
多亏了这场言语角逐,让星野更坚定了要继续“报复”樊舒心的想法。她立刻掏出手机,给先前通电话的人发了一条微信:“哥哥,我这里的资料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缺欧歌手机里的照片,相片越劲爆,越能卖个好价钱哦,拜托你了!”
很快收到了对方的回馈:“老大休假刚回来,马上要去电视剧试镜,到时候我看能不能偷拿到他的手机。”
星野盯着手机屏幕看得透彻,接着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在四下无人的休息室里,她脸上咬牙切齿的神色展露无遗。
新学期的电视制作课上,老师布置了一个学期末的考核作业,要求每位同学从现在起自行观看各种短片、微电影、纪录片等题材的视频,在学期末时自制一个10分钟之内的原创视频,内容、题材不限,主要是考核剪辑手法和叙事能力,可以自行分组,也可独立完成。
班上的同学都知道樊舒心是视频博主,剪辑作业对她来说简直小菜一碟,或许是出于想偷懒的缘故,很多人都主动申请加入樊舒心小组,声称自己一切都听她指挥,而樊舒心却直率地回复说自己现在还不知道拍什么,但想要自己独立完成这个视频作业。
下课后,樊舒心背上包正欲离开教室,有几个从没跟她讲过话的同学着脸跑来央求在她的组里谋求一职,她打定了主意说:“不好意思同学,我想要一个人一组。麻烦让让路。”她对着阻拦她去路的同学恭敬地笑了笑,几个人扭转身体让开了道路。
“嗨!这人是个视频博主了不起啊!一个人一组,我看啊她这条路并不会走得长远。”被拒绝的几个人冷言戏谑道。
“人家是怕有些不干事的组员耽误了拍摄进度,既然她一个人就能做导演、脚本、后期……干嘛还要把功劳分摊给某些‘米虫’啊。”班上一个樊舒心的迷妹解说道。
被拒的几个人见自己的心思被同学一语中的,便羞愧起来,不再回击什么,推推嚷嚷地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地离开了教室。
对于老师布置的视频作业,樊舒心完全没有想法,虽然自己也有2、3年的做视频经验,却从没经历过做广告、微电影这种类型的影片,她从来没有写过脚本这个东西,她在镜头前向来都是本真出镜,并没有尝试过按照预先设定好的角色去饰演什么。
她窝在家里的沙发上,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的垫子上,认真搜了几个广告视频出来观看学习。
网页跳出欧歌和洛静言拍的博黎莎婚纱微电影广告时,她本来是想跳过的,因为她想尽量避免看到欧歌和别的女生亲密的场景,即便只是演戏,她也怕自己会吃醋。
她一向不会主动搜欧歌的影视作品来看,但这次是它自己跳出来的,樊舒心的好奇心勾引着她去点击播放键。
幸好,微电影的尺度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大,没有过于亲密或者接吻的场面……她甚至擅自将洛静言的脸换成了自己的,如若能在未来的某天里和欧歌穿着礼服一同在教堂接受亲朋的祝福,那是何等美妙的事。
樊舒心促狭地捂嘴偷笑起来。
镜头切换到伴郎、伴娘团的时候,大约只1秒。樊舒心竟从身形、服装、发型、妆容都高度一致的7个扮演伴娘的演员中认出了林笑笑。
她在最最恰当的时间点按下了暂停键。
没错,那个站得离新人最远的伴娘就是笑笑。为了确定自己没看走眼,樊舒心迅猛地将进度条拉到最后的演职人员表,可是伴娘一至伴娘七后面跟着的都不是林笑笑的名字。
奇怪?难道是用了艺名?可既然欧歌与笑笑在工作上有过合作,那他怎么不告诉我这件事?樊舒心郁闷地做着分析。
不管怎么样,她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伴娘确实就是林笑笑,她没有消失,或许欧歌之前在深圳某商场室外的展台看见的真的是笑笑呢!
樊舒心莫名喜悦起来。
这时,她接到了朱可打来的电话。
“喂,舒心,你这个周六有时间吗?我想约你过生日。”朱可的口吻听上去很兴奋。
“我有时间,不过我看你朋友圈里发的,你最近貌似都忙着找实习单位吧?如果要帮我补过生日的话,其实也不太着急啦……”
“哈哈,我就是打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我找到实习单位了。然后,过生日不是为了帮你补过……而是,想请你陪我过我的生日。”
“你这个周六……等一下我看看几号……喂!你9月18号生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啊?我也好替你准备一个礼物。”樊舒心的语气逐渐变得惭愧起来。
“既然你有空的话,我们去游乐场玩怎么样?郊区的平川路上新造的游乐场。”
“好好好,我就听你指挥,什么都满足你!说吧,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买给你。”
“真的?!”朱可的语气更兴奋了。
“真的!你说吧!”樊舒心想尽量去弥补那天对她的拒绝。
“我希望你周六可以带上你的相机,为我们那天的游玩拍一个短片送我可以吗?”说出这个请求时,朱可像嘴里像含了颗枣子似的含糊,但能提出这个请求已经让朱可鼓起了最大的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