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要求,小茉莉暗暗佩服太子妃英明:特意叮嘱要求即兴赋诗,免得被这小太监给糊弄。
宋予德挣开小茉莉的手,目光从乏善可陈的胸部逐渐上移到俏丽的面颊之上,脱口吟道:
“满宫明月梨花白,故人万里关山隔。金雁一双飞,泪痕沾绣衣。”
“小园芳草绿,家住越溪曲。杨柳色依依,燕归君不归。”
当啷!
短刀落地。
再看小茉莉,缩着肩膀,泪眼婆娑,竟然掩面抽泣起来,口里还不住喃喃着“想家”,“回去”的字眼。
这首词出自温庭钧,描写宫女思念家乡的情郎。
杨柳色依依,燕归君不归,虽然感染力很强,但也不至于听一遍就哭吧?
一个小宫女的共情能力这么强?
等等!
宋予德陡然意识到不对劲。
从穿越开始,宋予德就一直在搜集这个世界的信息。
一篇祝词能让太子妃另眼相看。
一首春宫词能让小茉莉梨花带雨。
这说明文辞在这个异世界不仅能抒发自己的情感。
似乎!
还具备某种类似于“文心共鸣”的特殊威力。
所谓的“文心共鸣”,是指文字里的精神气魄与人心产生深度共振,会在无形中震撼人的心神,感染人的情志,甚至传递某些写词人的意志。
通俗来说,就是能通过诗词来掌控人心。
宋予德暗暗激动,上一世做自媒体,玩儿的就是文字!
若当真如此,那自己岂不是能通过文字控制人心,无敌了?
为了验证所想,宋予德冒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他看向刚刚拭完眼泪的小茉莉,深情吟道:
“宫花绽蕊映娇腮,玉指轻拈暗香来。笑眼含波心暗许,偷随佳客步瑶台。”
“峰峦叠翠藏幽径,溪涧萦回绕翠苔。私折芳枝盟密约,春宵同醉月徘徊。”
这是一首讲述侍女**的诗。
宋予德吟完前两句,藏于词句间的文心共鸣之力便如细针一般刺入小茉莉的心神,瞬间与她心底隐秘的情愫同频共振。
小茉莉登时满面绯红,从腮边直延至颈后,呼吸也逐渐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连手指尖都带了几分薄红。
吟完最后二句时,小茉莉眼神开始迷离涣散,身体也软塌塌的失了力气。
双腿下意识并拢,纤细的身躯控制不住地轻颤,脚下一软,差点瘫软下去。
宋予德自然不能让她摔倒,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搂在怀中。
这一搂不打紧,险些被烫到。
小茉莉浑身肌肤热得灼人,细密的香汗浸透了单衣,嘴中还无意识地呢喃着“春宵同醉月徘徊”。
显然是被文心共鸣勾出的情致,化成了最本能的呓语。
此刻她整个人就像一棵无骨藤蔓,软塌塌地缠在宋予德身上,显然是动了情思……
猜想得到印证,宋予德心里有了底,也就不着急,耐心等着小茉莉自己慢慢冷却。
“该死的太监!”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冷却下来后,小茉莉慢慢反应过来,身体上的一些变化令她又羞又怒,恨不得立即掐死眼前这个算不得男人的男人。
宋予德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问:“小茉莉,太子妃命你来试探我的才华,如今你已探明,还不回去禀报?你现在对我动手,怕是很难向太子妃交差吧?”
小茉莉一经提醒,果然有所顾忌。
但还是心虚地警告:“我可以不杀你,但你要保证,刚刚的事情不许对外人说!否则我立即扭断你脖子!”
宋予德见她虚张声势的模样,不禁好笑。
“不要动不动就扭断别人脖子,你我都是困在宫中身不由己的苦命人,与其针锋相对,不如抱团取暖。”
“死太监,谁要跟你抱团取暖!”
小茉莉虽然嘴硬,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其实现在她脑子里仍然是乱的。
二八年华,深宫锁春多年。
心中的某种情愫被宋予德的一首词给引燃,食髓知味令她即羞耻又憧憬。
总之心里乱糟糟。
只要宋予德不是别的皇子的奸细,她倒也不介意把他当成自己人。
“跟我说说,你手上那股怪力是什么回事?”
这是宋予德最想问的。
他可不信这样身量纤弱的小丫头真能有举鼎般的蛮力。
可方才被她一把过肩摔飞,重重惯在地上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身上肌肉的钝痛也真切刺骨。
一切都在提醒他感触到的那股力气并非幻觉。
这让宋予德越想越心有余悸。
小茉莉毫不在意:“这是荆楚皇族秘术,我是太子妃贴身侍女,自幼便修炼。”
“皇族秘术”,宋予德记下这个关键词。
原主残存的记忆中似乎有提及,当今各大诸侯国的皇室都有秘术,外界传得神乎其神。
宋予德想了想,又问道:“太子妃是在谋划什么吗?为什么要派你来探我的底细?”
小茉莉耿直答道:“这我不知道,知道也不会说。”
宋予德没再多问,知道太子妃对自己没有杀意就足够了。
当下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以后的事情慢慢谋划。
又随意问一些其他问题,只要不涉及太子妃,小茉莉毫无心机,几乎知无不言。
谈了一阵,天色渐暗,小茉莉起身收拾食盒,表示她要回去复命。
刚走出柴屋房门,又踟蹰着折返回来,红着脸问:“那个……嗯……能不能再念一遍之前的词啊?”
宋予德忍俊不禁,这丫头是食髓知味了!
他让小茉莉附耳过来,轻声吟了一遍,末了还道:“记住,这首词专属于你,以后想听随时找我。”
专属于我?
小茉莉顿时心里像吃了饴糖一般,甜丝丝的。
她也知道自己作为太子妃贴身侍女,对一个太监如此依赖极为不妥。
但,忍不住啊。
从宋予德口中说出的词句,如和风细雨一样滋润着身体。
她感觉自己如同一颗埋在泥土中的种子,忍不住想破土而出,想浸润在煦阳之下。
想含苞欲放。
但同时又难免几分失落。
可惜这小德子是个太监,算不得真男人。
这份依赖注定不会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