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输两场,又遭太子嘲讽。
六皇子虞世桓气得脸黑如墨,浑身发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二皇子虞世羿也暗暗咬着后槽牙,心里把清虚子咒骂了好几遍:
这老匹夫去太子府当内应收集情报,却从没说过太子府还有这么厉害的角色!
这老杂毛一天天混吃混喝,到底都在干什么?
烈帝端坐主位,以王者之姿看完了整场比武,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可一双老辣的眼睛,却把场上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他很快就察觉到,太子府出战的那小将,身形纤细,眉眼柔和,似乎是个女子。
战胜后,那人便回到虞世冲身后。
不,确切地说,是回到宋予德身边。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虽听不清内容,但看神态,分明是对宋予德言听计从。
这让烈帝心里的疑心又重了几分。
宋予德本是太监出身,不仅成了太子府客卿,一篇祝词引发龙纹大鼎异象,还能驾驭猛兽,打得众皇子溃不成军。
而现在,接连击败两大高手的小将又和他如此亲近。
看来,这个宋予德,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啊!
帝王之心不会轻易表露,烈帝收回心思,沉声宣布:
“胜负已分,按赛前约定,虞世羿、虞世桓,你二人各交一份龙纹拓卷给太子。”
二六两个皇子一副便秘的表情,扑通跪地,苦苦哀求:
“父皇!龙纹拓卷关乎生死,万分重要!恳请父皇法外开恩,允我们以万两黄金,千顷良田相抵,求父皇容情!”
“放肆!”烈帝勃然大怒,“朕早说过,要么不战,要战便愿赌服输!你们当初叫嚣挑战时,怎么没想过后果?”
“朕养你们多年,不是让你们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身为皇子,连一场比试的规矩都守不住,将来谈何统领百官,镇守家国?”
“输不起就别应战,输了又哭着喊着要赖账,你二人怎么有脸来向朕求情?”
一通雷霆训斥后,直骂的二六皇子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烈帝余怒未消,愤然起身回了龙帐。
两个皇子面如死灰,哪儿敢再多说半句。
只得不甘不愿地吩咐下属取来龙纹拓卷,一脸憋屈地交给得意扬扬的虞世冲。
这是宋予德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龙纹拓卷。
虽然装在玄武石盒里面,看不到拓卷的真实样子。
但他隐隐能感受到,那石盒内的东西非比寻常。
因为他体内的殉灵又开始躁动起来。
虞世冲并未让其他人接手,而是亲自接过两个石盒,喜滋滋地揣进了怀里。
这次秋猎,虞世冲的成绩断崖式领先,第一名毫无悬念。
而其他皇子都是最后一名。
按规矩,最后一名的皇子当斩,除非拿出龙纹拓卷抵命。
可法不责众,烈帝总不能把所有皇子都砍了,只留太子一个吧。
虽然虞世冲心里还挺想这么做的。
烈帝回到龙帐,只沉思片刻,便做出决定,命宫里大太监前去宣布旨意。
大太监廖辉忠一挥手里的拂尘,尖声尖气地宣旨:
“圣上有旨!秋猎正赛即刻结束,各皇子回帐休整!半个时辰后,前往主帐赴宴,再行奖惩事宜!”
宣完旨,他又转向虞世冲,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太子殿下,您是本次秋猎第一名,赴宴时须身着太子冕服,携正妃一同前往。正妃亦需身着冕服,这个规矩,想必太子殿下也是知晓的。”
头一回拔得头筹的虞世冲抖抖肩膀,挺直脊背,故意扬声说给诸皇子听:
“本太子自然知道!”
太子营帐距离龙帐并不远,虞世冲带领三人返回时,芈瑶早在帐外等候。
她早就听到一些秋猎的传闻,但不确定消息真假,此刻在营帐前来回踱步,十分揪心。
她倒不是关心虞世冲,而是今年秋猎,小茉莉一起参加。
她是在担心小茉莉的安危。
当然了,也顺带牵挂一下那个宋予德。
虽然她打心里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待远远看见太子一行人回来,虞世冲神采飞扬,宋予德和小茉莉安然无恙,芈瑶便知道传闻多半属实。
心中一时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还没走到帐前,虞世冲就忍不住朝芈瑶高声嘚瑟:
“太子妃,你肯定猜不到!这次秋猎,本太子夺了魁首!哈哈!老二老六那两个混账不服气,结果每人又输给我一份龙纹拓卷!你绝对想不到,他们往外拿拓卷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笑!哈哈哈哈!”
“那恭贺太子了!”
芈瑶端正施了一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太子身后的宋予德。
眼神飞快掠过,又迅速收回。
往年参加秋猎,虞世冲的“光荣事迹”她又不是不知道。
今年能一举夺魁,到底是谁的功劳,不言而喻。
虞世冲压根没察觉她的异样,得意道:
“冕服准备好了吗?本太子先休息一下,待会儿还要参加宫宴!太子妃,你也提前换好礼服!你是正妃,这份荣誉有你一份!做本太子的女人,你就偷着乐吧!”
说完,他一头钻进大帐。
白天在洞中被熏得浑身发臭,他决定要连洗三遍澡,以最耀眼的姿态去参加宫宴。
自始至终,他都未对同行的宋予德、陈开山和小茉莉三人有半句褒奖。
芈瑶却上前正色道:“太子有此成绩,多亏你三人的拼杀。陈统领,你身上有旧疾,早些回军帐休息。小茉莉,你也累得不轻,去侧帐找些吃食吧。”
小茉莉和陈开山行礼后各自离去。
芈瑶不再说话,转身就走。
宋予德立即跟了上去。
芈瑶进入东宫行帐的偏帐,宋予德也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偏帐里没有宫女侍从,芈瑶柳眉一竖:
“大胆宋予德,这里是本妃的寝帐,你怎敢擅闯?”
宋予德拱手道:“太子妃让陈统领和小茉莉都休息去了,却没有给我任何指示,我是来等您吩咐的。”
芈瑶随意坐在一张贵妃榻上,眼神瞥向别处,并不看他:
“你是客卿,听命于太子,我只是内宫妃子,怎敢给你下指示?”
宋予德有点拿不准芈瑶这是在生哪门子的气,但也知道这个状态的女人是需要哄一哄的:
“客卿不过是个虚名,我真正想做的,可一直都是太子妃的心腹呢。”
见他直白说出“心腹”二字,芈瑶心虚地朝太子主帐方向看了看,佯怒道:
“你胡说什么?我是太子正妃,你是太子客卿,你我都是太子府的人,合该一心为太子着想,哪儿来‘我的心腹’一说?”
经过前几次的试探,宋予德大概能摸到芈瑶的心思,无非是若即若离,想用他,又怕他对太子忠心,所以始终隔着一层窗户纸没有点破。
时至今日,他觉得有些话必须说开。
“太子妃并不愿意看到太子获胜?”
芈瑶又是一怒:“你又在胡言?我乃太子正妃!太子获胜,我与有荣焉!怎会不愿?”
话虽如此,可心里却暗叹宋予德太过机敏,竟敢精准戳中她的心思。
只是她身份特殊,有些话只能让旁人领悟,自己万万不能宣之于口。
宋予德向前跨了一大步,离芈瑶不足半米,将她完全笼在在了自己的身体阴影之下。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正常的礼仪社交距离,显得极为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