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瑶听得心头一震,再一次对宋予德另眼相看:“你怎么懂这么多?”

接收到自己女人投来的崇拜目光,宋予德有些得意,一挺胸膛:

“青竹道君岂是白叫的!这天下大势,本君早烂熟于心!”

其实,这些是他这段时间,一点点收集整合这个世界信息的成果!

穿越到这么一个不着调且光怪陆离的异世界,想要好好活下去,就必须要摸清这里的规则,吃透这里的信息。

他收集信息的法子简单有效,一是找人聊天套话,比如高进,陈开山,太子府的宫人等等,都是他打探信息的重要来源。

二就是看书,妙的是,太子府就有座藏书阁,藏书无数,离他住的客卿别院极近,出入方便。

宋予德趁机博览地志、兵书等各类书籍,补全了所有认知。

当然了,这些底细,没必要跟芈瑶详说。

芈瑶没理会他的自夸,兀自沉默着。

她不得不承认,宋予德分析得句句在理。

她的计划本就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确实漏洞百出。

片刻,她又满怀希冀地看向宋予德:“你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宋予德点头:“办法很简单,你继续当你的太子妃。大虞皇室急需子嗣,那你就生下孩子,将来辅佐他登基称帝,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国母皇娘。这不比你冒险跑路强?”

“我的孩子登基称帝……”芈瑶咂摸着这句话,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瞪向他,

“那你岂不成太上皇了?好你个宋予德,原来野心最大的是你!我顶多想杀个人,你竟然打算窃国!”

“谁要称帝?我虞世冲才是未来的帝王!”

一声大喝突然响起。

虞世冲猛地直起身,扬起手,双目紧闭却气势十足地大声喊。

宋予德和芈瑶瞬间僵住,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俩人说得太过投入,竟忘了身边还趴着一个醉酒的太子!

可下一秒,虞世冲又“啪”的一声,重重趴在桌上,鼾声再次响起。

宋予德长舒一口气,单手向下压了压:

“小点声!你傻啊,我孩子不是你孩子?”

芈瑶脸色一阵复杂,心里格外别扭:

自己可是荆楚公主,云梦泽第一美女,大虞当朝太子妃,真的要给一个太监出身的客卿生孩子?

她毕竟出身皇族,从小接受尊卑教育,如今的处境让她感到又尴尬又委屈。

可冷静下来细想,宋予德的办法,恐怕是她如今唯一的出路。

宋予德见她面色缓和,继续说道:“虞世冲本就命我替他求子,如此一来,正好一箭双雕。”

芈瑶咬着嘴唇,低声问道:“你就那么肯定,我能怀上?”

宋予德挑眉:“这种事谁敢打包票?以后多来几次,不就有了?”

“……”

芈瑶美目一瞪,但脑海里已经不自觉想起那天晚上的旖旎风光,那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真正女人的快乐,脸不由地滚烫起来,连耳根都红了。

半晌,她才低低道:“也只能这样了。”

语气中有点无奈,但又隐隐透出一丝期盼。

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表情立马严肃起来:

“但我有个条件,我的孩子身份只能是大虞皇室子嗣,你宋予德绝不允许与他相认!否则对他对你对我,都是灭顶之灾!”

宋予德摸了摸下巴,瞬间想到了吕不韦,打趣道:

“那要是我将来能封王拜将呢?”

芈瑶翻了个白眼,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对封王拜将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宋予德笑得一脸轻松。

毕竟刚刚穿越过来时候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不是吗?

“有梦想是好的,但不能太不切实际。我就不打击你了。”

芈瑶无奈摇头,随即眼睛一亮,

“不过,我突然有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

芈瑶也不回答,只嘴角一弯,径直站起身,绕到虞世冲桌前。

虞世冲正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时不时咧开笑一下,口水都淌了半桌子。

芈瑶定了定神,抓起一旁的酒翁,“啪”的一声,狠狠砸在他头上。

虞世冲被砸得直翻白眼,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抱着脑袋怒道:

“搞什么?谁敢砸本太子?!不要命了?!”

芈瑶立马匍匐在桌前,哭得抽抽搭搭:

“是妾失手,不小心砸到殿下,可是,这都怪宋予德!”

虞世冲揉着后脑勺,满脸疑惑:“宋予德?道君怎么了?”

芈瑶哭得越发梨花带雨:

“他大不敬!竟说女娲送子的关键是诵读经书,还说以后每晚亥时,都要进妾的寝宫盯着妾诵读。妾可是太子妃,寝宫怎容别的男人随便进出?传出去,妾声誉尽毁,以后还怎么活?”

宋予德暗叹芈瑶演技真是精湛,简直堪比后世小花。

此时他也立马跟上节奏,配合着拂袖怒道:

“若太子妃不愿配合,那本君也无法替太子求子,还请太子另请高明!”

虞世冲算是听明白了,当即臭着一张脸训斥道:

“太子妃,这就是你不明事理了!他一个太监,能对你做什么?你寝宫本就有太监伺候,多他一个又何妨!如今父皇看重本太子,子嗣之事越发重要,你要顾全大局!别耍小性子,误了本太子的大事!”

芈瑶抽出手绢擦着眼角,装作乖巧顺从的样子:

“既然殿下这般说,妾也只好顾全大局。但要说明,除了诵经时刻,绝不允许宋予德踏入本妃寝宫半步!”

宋予德当即拱手施礼:“太子妃尽可放心,如无诵经之事,本君也没有兴趣进太子妃妾寝殿!”

虞世冲哈哈大笑:“这才对嘛!”

说着,冲着门外高声喊:

“人都死哪儿去了?来人!上酒上菜,好久没这么爽了,本太子还没喝够!”

很快就有宫女鱼贯而入,迅速重新摆上酒菜。

可就在一盘热气腾腾的大肘子刚上桌时,虞世冲突然噌地一下拔出宝剑,利落地刺在上菜宫女的胸口。

宫女惨叫一声,当即倒地毙命,鲜血喷溅了一地。

满室宫人不知道太子殿下又在发什么疯,吓得瑟瑟发抖,齐刷刷跪地求饶。

芈瑶连连后退几步,也吓得花容失色。

宋予德微微闭眼,不忍看那刺目的鲜血。

人命好比草芥!这样的太子,岂能为君?

只有虞世冲,满不在乎地拔回宝剑,抓起芈瑶刚刚擦泪的帕子,慢悠悠地擦拭着剑锋上的血迹。

他斜睨着满地的宫人,恶狠狠喝道:“从今往后,太子府不许再出现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