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丧彪耷拉着脑袋,一脸不情愿地钻进文竹轩大门。
往常这个时辰,它本该蜷缩在窝里睡大觉。
今儿被硬生生吵醒,丧彪心情很不爽,侧着脑袋,用仅剩的一只独眼斜睨着面前的两个人类。
霜丫它认识,当年还是只小老虎时,被慕容秋那个彪女人掳下山,就是霜丫负责喂养它的。
只是那时候,霜丫每次给的鲜肉都少得可怜,还不够吃个半饱。
害得丧彪好长一段时间都在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在故意虐待它。
不然,为啥明明胸口塞着两团鼓鼓的肉,却偏偏不给他吃?
后来它心智渐开才明白,那俩肉团不是克扣它的伙食,而是人类雌性成熟的标志。
熟归熟,可当它看到霜丫手执弓箭,箭头直直对准自己时,丧彪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鄙夷,满不在乎地甩了甩脑袋,嘴里咕噜几声,顺势往地上一趴。
它仅剩的独眼半睁半闭,耳朵耷拉着,脑袋还一点一点的。
那模样,仿佛随时要睡着一般,压根没把霜丫手里的箭矢放在眼里。
也是,寻常人类的箭,连它的皮毛都射不穿,它身为百兽之王,又岂会怕这个!
丧彪就这么趴在闭目打盹儿,在它眼里,面对霜丫这个级别的对手,哪怕多眨一下眼睛,都是对自己百兽之王头衔的侮辱。
霜丫握着弓的手顿了顿,有些拿不定主意:“真的要射吗?”
宋予德瞥了眼装睡的丧彪:“你看它那牛逼轰轰,欠收拾的倒霉样儿,不射它射谁?”
霜丫还是迟疑:“啊?秋妃娘娘会不会生气?”
宋予德一听胸脯:“没事儿,有我兜底!”
嗖!
一支箭破空而出,正中丧彪腰身。
原本还懒懒散散的丧彪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嗷呜”一声怪叫,浑身毛发炸起,经原地蹦了三米多高,四肢在空中乱蹬,十分狼狈。
落地后,它再也不顾上败架子,脑袋使劲儿往腰身处凑,用舌头疯狂舔舐被箭射中的地方,连尾巴都夹得紧紧的,一副疼到不行的模样。
其实箭矢只刺入它的皮毛半分,不过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伤口,连血都没渗出来。
换做往常,这种小伤对于丧彪来说,就跟人胳膊被树枝划了道小口子一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可今天的伤口,却像被冰锥扎了似的,刺痛感顺着皮毛直钻神经。
这跟往常截然不同。
而且,以伤口为中心,一圈儿白花花的冰霜正飞速扩散,寒气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
丧彪还没来得及细想霜丫的破箭怎么突然能破它的防,就被这刺骨的寒意冻得浑身直打颤。
它可是从北境丛林里闯出来的主儿,什么样的严寒没见过?
可这股阴寒,却冻得它四肢发僵,连尾巴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继续射,连射两箭!”宋予德再次发令。
“嗖!嗖!”
霜丫毫不犹豫,接连射出两支箭矢。
丧彪哪里还敢轻敌,拼尽全力躲闪。
可体内的寒气让它的速度慢了五成不止,动作变得笨拙不堪。
“噗嗤!噗嗤!”两声,两支箭先后命中,一支射在前膀,一支射在后臀,冰霜瞬间在两处伤口蔓延开来。
“呜嗷——呜嗷——”丧彪满地打滚,怪叫声此起彼伏,一点不见往日的嚣张。
叫声里,既是抗议,也是求饶,一只独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宋予德,生怕他再说出“射箭”的指令。
一旁的霜丫也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圆。
她可是看着丧彪长大的,自然知道它的实力有多恐怖,曾经1V50的战绩可查,前不久又与邪兽死战毫不退缩。
如今仅仅三箭,就把这百兽之王打得没了半点战意,连求饶都用上了。
这事儿要是被秋妃娘娘知道,恐怕就算顶着腰伤,也得飞驰而来凑热闹吧!
唉,可怜的丧彪!
宋予德看着丧彪那副狼狈模样,开口道:
“收了吧!丧彪,你且回去养伤,霜丫,你把箭捡回来。我还要再琢磨琢磨。”
一听这话,丧彪立马停止哀嚎,晃晃悠悠地凑到宋予德身边,把大脑袋往他腿上使劲儿噌,独眼儿湿漉漉的,满脸可怜巴巴,活像个受了委屈求安慰的孩子。
宋予德无奈地蹲下身,伸手挼了挼它脑袋上的毛,又撸了撸它的耳朵。
毕竟拿它做了趟试验,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该有的安抚还是要有的。
他朝捡回箭矢的霜丫道:
“去小厨房取些鲜肉来,犒劳犒劳它,毕竟挨了三箭,也算立了功的!”
霜丫笑着应声,转身朝厨房去了。
丧彪一听“鲜肉”俩字,独眼瞬间亮了,蹭得更欢了,还讨好的脑袋定了定宋予德的手心。
待丧彪叼着鲜肉出门后,宋予德手里捏着箭矢,再次落座藤椅,眉头紧皱陷入深思。
另一处客卿别院里,鱼承驷穿戴整齐,带上几个随从出了门。
他深知事不过三的道理,之前两次动手杀宋予德都落了空,眼下这一次,便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所以他对此次招揽赵屠睢格上心。
鱼承驷料定料定,十颗颗回春丸足以把赵屠睢找来帮忙杀掉宋予德。
可他也清楚,想让一名体修二级巅峰的修炼者死心塌地地为自己持续卖命,这点丸药还远远不够。
今日午间,鱼承驷就在醉仙楼设下宴席,还借用家族的关系,请到了礼乐司的司徒贝。
雅间内,当司徒贝摘下帽兜的那一刻,鱼承驷瞬间眼睛都看直了,心头猛地一**,下意识地吞下一口口水。
他暗自惊叹:这礼乐司的高岭之花,果然名不虚传,脸若银盘,肌肤胜雪,尤其一双异瞳,流光溢彩,魅惑动人。仅仅看了一眼,就差点让他失了心神。
不过鱼承驷很快回过身来,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此行的目的,可不是司徒贝的美色,而是她手里剩余的十颗回春丸。
双方并没什么交情,纯粹为交易而见面。
刚一落座,司徒贝没半点寒暄,单刀直入:
“最后十颗回春丸,每颗二百两,我可不接受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