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之后,芈瑶窝在宋予德的怀里,似睡非睡,脸颊泛着红晕,嘴角微微弯起,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次虽说也有几分疼,但宋予德的动作里满是呵护和疼爱,节奏舒缓,小心翼翼,再不像前几次那般急躁莽撞,如猛牛撞门一般毫无章法。
也不知怎的,芈瑶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予德低头,好奇问:“在坏笑什么?”
芈瑶连忙双手捂脸,有些不好意思:“没,没什么!”
宋予德哪肯饶她,伸手就挠她的腋下,笑着严刑逼供:“不说是吧?看我不治你!”
芈瑶最怕痒痒了,没几下被挠得浑身发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忙举手投降:“我说我说!我刚刚突然想到,包括我在内,太子的七个妃妾中,与你最般配的,其实是慕容秋,秋妃呢。”
宋予德嘴角猛地抽了又抽,眼神古怪地看着芈瑶: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个时候提那彪娘们干什么?煞风景!”
芈瑶却忍住笑,一本正经道:
“慕容秋的身体最为强壮,没准能陪你多战几个回合呢!”
她顿了顿,用被子裹紧身体,缓缓靠坐在床头:
“说正经的,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要不要把慕容秋也拉拢过来。”
宋予德挑眉,一脸诧异:“之前说想拉拢姒妃,现在又惦记秋妃,你的野心可真不小!”
芈瑶的神情极为认真:
“太子府的局势和朝堂的局势都很复杂,我们只有拉拢更多的人手,才能站稳脚跟,实现我们的终极目标,不是吗?”
宋予德点点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不管是秋妃还是姒妃,她们都是代表一方强国嫁到太子府的,必定各有打算。想真正拉拢他们,恐怕不易。”
芈瑶却十分自信:“拉拢她们的事我自有主张,你按我说的去做便是。我在太子府苦熬三年,她们的脾气秉性,我早就摸透了!”
宋予德嘿嘿一笑,伸手在她白花花的胸前轻轻一摸:“哦?你怎么摸的?这样?”
芈瑶一掌拍掉他的手,娇嗔着瞪他:“不正经!就知道胡思乱想!”
宋予德啧啧两声,笑着调侃:“看来我们的太子妃早就心怀野心,早有谋划了啊!”
在宋予德面前,芈瑶倒也不藏着掖着,坦然道:
“刚嫁进太子府时,我的目标就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怎会不提前摸清其他国可能嫁过来的公主底细?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没想到虞世冲是个这样的。”
宋予德知道芈瑶的说法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主张。
而后又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丹霞山那边的战况,你可有消息?”
芈瑶神色微沉,摇头道:“只是零星听到几句,似乎战事并不顺利。”
“不是不顺利,”宋予德语气凝重,“恐怕,虞世冲会有性命之忧。”
芈瑶大惊,猛地坐直了身子:
“不至于吧?不就是一伙匪患吗?只是盘踞时间久了些才一时难以拔除,怎么会危及性命?”
“你别忘了,太子的军队里有随扈法师。”宋予德眉头紧皱,“按道理,有术修相助,再加上精兵良将,剿匪本该易如反掌,如今拖了这么久,我怀疑其中是有变数。”
芈瑶沉默了,她听得出宋予德口中的变数是什么意思。
宋予德又补充道:“随扈法师,可是鱼承驷举荐的人。若他有别的企图,或者与其他皇子暗中勾结,想趁机对虞世冲下手,也不是不可能。”
芈瑶心里乱成一团。
纵然她对虞世冲毫无情意,但在一切部署好之前,虞世冲要真出了意外,她,宋予德,乃至太子府里的所有妃妾,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宋予德:“你想怎么做?”
宋予德道:“我想让你向烈帝请一道旨,前往丹霞山犒军,我随你一同前往。”
“然后呢?”
“到那儿之后,先摸清情况,再伺机而动。”宋予德道,“现在我们还不确定鱼承驷到底有没有阴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设法护住虞世冲,稳住局势,再作他图。”
芈瑶听得出其中的凶险,但她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女人,当即点头:
“好!明日一早我就向皇上请旨,若是顺利,三日之内,皇上就能降旨恩准我们前往犒军。”
第二天,芈瑶早早梳洗妥当,匆匆进宫面圣请旨。另一边,而宋予德也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划丹霞山的犒军之行。
小茉莉和霜丫定是要带着同去的。
丹霞山的匪患,鱼承驷派去的随扈法师,甚至京都到丹霞山这一路,都是不确定因素,必须做好充足准备。
就在宋予德埋头筹谋之际,陈开山匆匆赶来,又带来一条爆炸消息:
丹霞山那边,太子率领人马与土匪主力交战,激战了整整一天,最终大败。
太子带去的三千精锐,折损超过半数!
宋予德脸色骤变,折损超过半数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大虞自皇子领兵以来,从未有过如此败绩!
震惊之余,他又立马冷静下来,问道:“这战报想必已经传回朝堂了,皇帝什么反应?”
陈开山心有余悸:
“圣上当场大怒!太子亲率大军剿匪,却损兵过半,实在有损皇室威严!圣上下令,命太子继续留在丹霞山寻找战机,用剩下的兵力扫平土匪!若是办不到,就……就别回来了……”
宋予德沉思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脑海里飞速盘算。
忽然他眼睛一亮,一拍双手,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开山忙追问:“你是在想鱼承驷?这事儿跟他有关?”
宋予德重重点头:
“没错!我原本一直怀疑鱼承驷是与其他皇子暗中勾结,但你和老高查了这么久,都没发现马脚。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方向!他的谋划,根本不是勾结皇子,而是先将太子逼入绝境!”
他顿了顿,继续道,“太子损兵折将,皇帝又不肯派兵支援,太子在丹霞山孤立无援,只能依仗鱼承驷。到时候,鱼承驷再出手相助。待太子回京,必定会力保鱼承驷为太子少傅。”
陈开山也恍然大悟,拍着大腿道:“难怪这段时间他跳得这么欢,处处把持太子府内务,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太子走投无路之际,只能依赖他,到时候可不得对他言听计从嘛!”
宋予德神色凝重:“虽然虞世冲没有性命之忧,但丹霞山这一趟也非去不可!只是出了如此变故,不知皇帝还会不会同意太子妃前去犒军。”
陈开山目光坚定:“圣意难测,就算太子妃拿不到旨意,我也可以陪你暗中前往。”
宋予德点点头,深觉陈开山此话有理。事到如今,只能做两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