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正式开始后,按照“传统”,家族会为成年子女赐予象征成年的礼物或祝福。
苏明远满面红光地走到主位前,清了清嗓子,脸上堆满了“慈父”的笑容,声音洪亮:
“诸位亲朋贵客!今日,是我苏明远的两个女儿——青璃和雪吟的成人礼!为父甚感欣慰!”
他目光转向苏青璃,语气带着刻意的夸赞:“青璃在外多年,历经磨砺,如今学成归来,更得玄门西南分署看重,实乃我苏家之幸!未来定能光耀门楣!”
接着,他又看向被白雨柔精心打扮、如同骄傲孔雀般的苏雪吟,补充道。
“雪吟温婉贤淑,才貌双全,亦是我苏家的骄傲!为父希望你们姐妹二人,今后能互相扶持,共同为苏家出力!”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白雨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白雨柔立刻会意,款款起身。
她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仿佛一位最称职的主母。
她手中捧着两把剑,缓步走到中央。
一把剑,用的是苏青璃原本那个古朴、甚至有些磨损的旧剑鞘。
但苏青璃敏锐地感觉到,里面剑的气息微弱而陌生——里面的“雪魄”早已被调包!
另一把剑,则拥有一个极其华丽、镶嵌着流光溢彩宝石的崭新剑鞘,剑鞘上还系着象征祝福的鲜艳红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爷说的是。”白雨柔声音温柔似水,带着恰到好处的慈爱。
“青璃在外历练辛苦,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心疼。除了精心挑选的上好丹药、炼器护体作为礼物外……”
她微微侧身,示意侍女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锦盒,“还有这把剑。”
她指向那把旧剑鞘的剑,“青璃之前交由我代为保管,如今她已成年,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她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更盛,带着一丝“公平”的意味看向苏雪吟:“至于雪吟,她成年在即,也得有件趁手的兵器傍身才是。我便照着青璃这剑的模样,特意请了西南最好的铸剑名匠,耗费心血打造了一把相似的灵剑。”
她轻轻抚摸着那华丽的新剑鞘,语气充满“怜爱”。
“这两把剑,一旧一新,正象征着姐妹情深,互相扶持,共同守护我苏家!”
她一边说,一边向苏雪吟使了个眼色。
苏雪吟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得意,她强压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甜得发腻的笑容,目标明确地伸向那把镶嵌着宝石、系着红绸的华丽新剑!
“谢谢母亲!您对我最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把剑的!”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雀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持“雪魄”、风光无限的样子。
苏青璃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她甚至没有阻止苏雪吟伸向那华丽剑鞘的手,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就在苏雪吟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华丽剑鞘的剑柄,指尖甚至已经感受到宝石冰凉触感的刹那——
“嗡——!!!”
一声尖锐刺耳、饱含无尽愤怒与极致不屑的剑鸣,如同九天龙吟,骤然炸响!
瞬间压过了宴会的所有喧嚣、音乐和谈笑声!
那声音仿佛来自亘古洪荒,带着凛冽的杀意和不容亵渎的高傲!
紧接着,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把被华丽剑鞘包裹的“雪魄”剑,剑身猛地爆发出刺骨夺目的寒光!
一股沛然莫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凛冽剑气,如同决堤的冰川洪流,轰然爆发!
“啊——!!!”
苏雪吟的尖叫声凄厉得变了调!
她伸出的那只手,如同被无形的、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刃狠狠斩中!
她指尖的皮肉瞬间绽开,深可见骨,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瞬间染红了她华美的礼服袖口!
更可怕的是,那股狂暴的剑气并未停歇,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在她的胸口!
“噗!”苏雪吟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掀飞出去!
她重重砸在铺着昂贵地毯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钗环散落,发髻凌乱,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雪吟!我的女儿!”
白雨柔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崩裂,化作一片死灰般的惨白和惊恐欲绝
她尖叫着,不顾一切地扑向瘫软在地、痛苦嚎叫的苏雪吟。
整个宴会厅,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神罚般的变故惊呆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映照着宾客们一张张写满惊骇、难以置信、甚至恐惧的脸庞。
酒杯从僵直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都显得那么遥远。
只见那把被华丽剑鞘包裹的“雪魄”剑,此刻已经挣脱了束缚!
它悬浮在半空中,剑身剧烈嗡鸣颤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寒气。
它仿佛在无声地咆哮,在宣泄着被冒犯、被亵渎的滔天怒火!
“锵啷——!!!”
一声更加清脆刺耳的爆裂声响起!
那华丽无比、镶嵌着无数宝石、象征着白雨柔“慈爱”与“公平”的崭新剑鞘,在雪魄剑爆发出的恐怖剑气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
璀璨的宝石如同流星般四散飞溅,叮叮当当地砸落在地毯上、餐桌上,甚至弹到宾客脚边!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雪魄剑化作一道雪亮的、仿佛能撕裂空间的流光!
它没有飞向苏青璃,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射向了旁边那把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磨损的旧剑鞘!
面对雪魄剑的恐怖威压,旧剑鞘里那把被白雨柔偷偷塞进去的、品质尚可的仿品灵剑,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一声恐惧的哀鸣,“叮”得一声,自动从剑鞘中弹出,狼狈地掉落在地毯上,光芒黯淡,如同死物!
而雪魄剑,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唰”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归入了那朴素无华的旧剑鞘之中!
剑身归鞘的瞬间,发出一声满足而悠长的轻吟,如同倦鸟归巢。
那狂暴的剑气瞬间收敛,刺骨的寒光也悄然隐去,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反抗从未发生过。
它安静地悬在苏青璃的腰间,仿佛那里才是它唯一的、不容置疑的归宿!
苏青璃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腰间那古朴的旧剑鞘,动作轻柔而珍视。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缓缓移向抱着女儿、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抑制不住颤抖的白雨柔,声音清冷,不高,却如同九天惊雷,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死寂的宾客耳边:
“母亲,”苏青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这声“母亲”听着也格外讥讽。
“看来您精心准备、镶金嵌玉的新‘剑鞘’,终究是配不上我这把……‘野性难驯’的旧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