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悄悄的加深了,慢慢的占据了那本该朗朗的乾坤。

暗穹无际,唯有的几颗寥星也不再闪动。可那是黑暗中的惟一的一束光亮啊,没有了它们,天地之间的人们又该去向何处呢?

浓云蔽月,混黑一片,压抑,窒息,沉闷难言。

苍穹无语,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山巅之崖,一道倩影默然伫立,静静的凝神注视着远方。

只是,在这昏暗的夜中,她又能看见什么呢?

此时,虽无法看清她的容颜,但她那在山风下轻轻漾动的衣袂与秀发,是那么的清丽。身上的幽香也随风传散开去,却终究是为风所淡化,直至淡不可闻!

人的心,会这样吗?

人的情,会淡化吗?

不知何时,自己由曾经的内向羞涩变为如今的冷淡漠然。

亦不知何时,自己开始喜欢上独处的感觉,一个人,呆呆的望着那一轮同样孤独月亮,清风拂过处,有风声,有心声,有时又有泣声。

就那样,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一丝回忆的笑,一丝曾经的笑,一丝,无奈的笑。

这一切,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它?

但终究是因为他吧!

雪嫣怔望着远处,那一双水汪汪的明眸可是由泪浸成?

“呼”的一声,一道黑影从她身旁飞速闪过,在她耳畔略有深意的道:“跟我来!”说罢,身形更不停顿,直朝山脚飞去。

雪嫣蓦地回过神来,当下心中本就乱作一团,听见那人的话语后也未多想,祭出空雪剑便紧追那男子而去。

那男子修为并非很高,渐渐的便被雪嫣追上,轻声问道:“你是谁?”

那男子也不答话,过了半晌,突然道:“你跟我来就是了!”身形陡然加速,似离弦之箭,甩掉雪嫣飞速离去,竟是比方才快上数倍!

雪嫣也急忙飞身而上,芳心却是一片迷惘,不知前方她将面对什么。

夜,愈加的黑,好似在预示着什么的到来!

雪嫣御剑追那男子也约有半个时辰,这短短的时间,以她二人的修为却是早已飞离不周山千里之遥,只是不知他们会在何处停下。

突然,那黑衣男子身形下落,缓缓平踏在以地面,却是不知来到了何处的山上。他负手而立,只露出双眼的他在黑暗中全身都散发出一种阴森诡异的气息,凉风吹刮,令人心生寒意。

雪嫣随之落在山间,莲足点地,面对着那男子,只觉那身形似是十分熟悉,却又无论如何都记不清楚。

夜风吹拂,暗穹下沉寂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却不知隐藏在之后的会是什么?

那黑衣男子取下面巾,面色肃然,瞳孔之中精光内敛,微霜的双鬓看上去不显苍老,反而令他更显稳重,正是当日在天云山第一位冲出去夺取九天玄剑的乘风派掌门--仇云风!

雪嫣见那男子居然是仇云风,心头不禁微觉讶异,可她也明显感觉到仇云风散发出的气势绝胜以往,傲气乱袭,狂霸十足,修为显然大有增进!

仇云风毕竟是正道中人,又是前辈级的人物,此时既然不明白他究竟为何意,雪嫣便微一作礼,问道:“不知仇掌门深夜将雪嫣叫至此处,有什么事吗?”

仇云风面色突转阴沉,既而阴邪一笑,实则比阴冥怪人更加妖异积分,全无正道一派掌门之风,他右手高高举起,如同一只鬼爪一般,手中一块紫色碎步在夜风肆虐下狂摆不定,似乎要脱手而出,却终究是被仇云风紧紧抓住。

仇云风冷冷道:“不知林掌门可否认识这块布?”他语气冰冷森然,直刺心间,比之陆易玄亦有过之而不及!

雪嫣芳心一颤,但花容却依旧不起丝毫涟漪,镇定道:“仇掌门这是什么意思?雪嫣又为何会识得这块碎步?”她神情虽是从容,心中却是跳动不安,隐隐担忧这什么。

仇云风好似早就料到雪嫣会这样说,不怒反笑,道:“林掌门果然不愧是俊杰翘楚啊,这么快就把那老情人给忘得一干二净呢?”

山岚拂动,在暗穹之中也是昏黑一片,如万千厉鬼一般从耳畔凄厉舞过。若非修真之人,在这昏黑的环境之中绝难看见一草一木!

黑夜,又加深了一分。

雪嫣秋波之中一片黯然,紧张得她无法呼吸,看着面前这个阴险的男人,她顿了半晌,却依旧平静道:“仇掌门有话便请只说,不必拐弯抹角!”

仇云风略感意外,当下也不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露出狐狸尾巴,道:“老夫不管你是真忘还是假忘,龙臣风在老夫手中,我可以决定他的生死,林掌门自己看着办吧!”

雪嫣见到那紫色碎步时便隐隐猜到了此处,可当她听到此话从仇云风空中说出时,仍是惊讶不已,花容失色,一汪秋水再也无法平静无波,只觉心间好似骤然为一块巨石所压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仇云风见雪嫣依旧没有回答他,鼻孔中重重的哼了一声,森然道:“只要我数三声,你的老情人可就要从世界上消失了,林掌门可要想清楚了!”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他瞪着雪嫣,直如一头欲吃掉雪嫣的野兽!

“不!”雪嫣一声清吼,带着一丝惊慌,如雪的脸颊苍白至极,激动的问道:“别伤害他,你要我做什么?”

此时此刻,她又回到了那个深爱着臣风的雪嫣,芳心之间全是他的安危。

虽然,雪嫣并不确定臣风是否真在仇云风手上,可那紫色的碎步确实是属于她心间的男子啊!她又怎会冒着那极小的几率去怀疑仇云风呢?

仇云风哈哈大笑,又陡然而止,面目狰狞,盯着雪嫣道:“只要你现在自闭经脉,我就放了他!”

暗夜之中,冷风如鬼魄般凄清的嘶吼,伴随着鬼魅一般的乱舞,是谁,在轻声哭泣?

那玉颊旁边,又是谁的眼泪飞过?

不周山顶,依旧沉寂一片,暗无边际!

只是,那崖畔之人已然成为了一位紫衣男子。

他也是那般怔怔的望着远方,却不知,他又看见了什么?

是否,和她方才看见的一样?

天,你有情吗?你有眼吗?

曾经深深相爱的二人为何要无缘分开,命运又为何跟自己开如此大的一个玩笑?

明日,自己居然会跟她擂台相见,刀剑相接!

纵然,那不是真正的厮杀!

一道黑影倏然降落在山顶,携着一股阴风扑面而至,。

臣风灵台一紧,哀伤黯然的神色登时便退去,冷冷的注视着哪黑衣人,英俊的面庞是不带任何表情。甚至,连惊讶也没有!

“龙臣风,你看一下这是什么?”那黑衣人突然举起右手,一柄纯白色的仙剑横在空中,剑身散发出淡淡白光,好似在低声诉说这什么。

臣风看清那男子是仇云风时,本是十分的不屑,可当仇云风举起那属于雪嫣的空雪剑时,骤然如遭电击,神色一紧,对仇云风怒目而视,森然道:“你敢动她,我要你死!”极冷的话语,极愤怒的语气,纵然仇云风听着也是不自觉的起了一丝惧意。

仇云风忙平复神情,不再看臣风那一双寒芒闪烁的双眼,迅速飞身而起,没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远方又传来他得意的声音:“想见到他就跟我来吧!”他这一句话乃是传音入密而说,故而山顶的其他人都未曾听见。

仇云风方飞身腾起时,臣风便已然追至他的身后,哪里肯让他独自离开!

二人飞速前行,迎面而来的冷风打在脸上也隐隐生痛,可臣风哪有心情在乎这些,他的心,此刻都已悬在了那美丽的白衣女子身上!

夜,依旧沉闷昏黑,不知东方那一缕曙光何时才会穿破这浓密的黑云,洒向大地,温暖着世人的心。

约莫一刻钟之后,仇云风身形下落,再次停落在那座山间。

臣风收剑落地,向四周望了一望,又将目光盯在仇云风身上,冷冷的道:“你想怎么样?”

他情绪逐渐冷静下来,心想道仇云风必然是想以雪嫣要挟他,故而现在雪嫣应该还十分安全。

仇云风目光中凶芒闪烁,轻拍双掌,便见一名男子走了上来,而他身前便是被绳索紧紧缚住的雪嫣。

雪嫣方才自闭经脉,此刻已然不能动弹分毫,明眸望着臣风,心头酸意又起,双眼一红,泪水夺眶而出。

一刻钟之前,她的脑海中尽是臣风的面容,芳心全悬在了他的安危之上。

可是,此刻见到他后,内心却莫名的涌起一股苦楚。

惟有深深凝望,却不能说出一言!

臣风见那绳索缚在雪嫣身上,深深的勒进了她那吹弹可破的嫩肤上,心头愤痛交集,忙喝问道:“仇云风,你到底想怎么样?”

仇云风冷笑一笑,面色阴邪,道:“好啊,你就先刺你几刀再说吧!”

雪嫣闻言忙摇着头,咬着香唇,噙着珠泪,无声的哭泣着。

臣风钢牙一咬,苍血剑飞速而起,朝自己左肩刺去,“嗤”的一声脆响,鲜血飞溅,血洞深深可怖!

臣风身子一晃,险些摔倒,但他仍是坚持着,苍血剑再次破空而起,朝自己右肩刺去。

雪嫣芳心剧痛,闭上了双眼,低下了头,泪水落下。

滴滴,滴滴!

滑落!

仇云风傲然狂笑,道:“好--好--龙臣风,快把八步天龙斩的剑诀给我交出来,否则我要你们两个一齐死!”

臣风没有想到仇云风的目的居然会是八步天龙斩的剑诀,带着一丝讥讽,忿然道:“你认为你有了剑诀便可以学会吗?”

仇云风双眼怒瞪,手持仙剑,横在雪嫣那雪一般白皙的脖颈处,沉声威胁道:“你认为我这样子能不能学会呢?”

臣风怒不可遏,正想冲向前去时,却突然听见一阵阴冷的笑声传来,在这黑夜之中尤显可怖,继而一道黑影迅即飞至,携着一股阴气到来,使人不寒而栗。

“什么人这么赏面子,在我的地盘做大事啊?”那黑衣人说道。

臣风见到那人时,不禁诧异的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