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止境的黑暗,无情地吞噬了周遭的一切。
似厉鬼,似狂魔,狂张血口,一点一点将光明消失殆尽。
一点光芒,那是黑暗中唯一一束光明,在这漫天的黑暗之中又能照明多少呢?
那是从一柄仙剑上发出的微弱光芒,在阴风之中就如残烛一般光影忽明忽暗。
颤动了,极其微弱的一动,雪嫣的双眼逐渐睁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令人心悸的黑暗。
她身子微弱至极,几乎无法动弹,完全是凭着意志力睁开了双眼。
身下是谁?
以他的身躯首当其冲的撞在了这坚硬的石面之上。
一只手紧紧地环抱在自己的柳腰之周,令自己感到无比的安全。
而另一只手,正紧握着自己的纤手,好似用尽了他全身力气,将自己拉至他的身边。
好熟悉的感觉,许久不曾体会到的感觉。
那是一双本就应该紧紧相牵,生死不分的手啊!
可是,为何这一刻要在这无情的黑暗中来到。
那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山岚雾霭,难道都无法容下这紧紧相牵的一双手么?
不自觉的,雪嫣也用力的握紧了对方的手,紧紧的握住,将头缓缓移到他胸旁,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
四周,沉寂,黑暗,寒冷。
可她确是喜悦幸福,温暖快乐。
泪水再次无声的漫出。
好想,好想,好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不为别的,就为自己能紧握他的手,紧贴他的胸。
凄凉的风呼呼刮来,吹乱了她的青丝,却无法拭去她那绝世容颜上带着的微笑。
却不知,这一刻的尽头又将何时来到?
静静的,无声之中透露出的静谧,无情之中流显出的温馨。
多希望,这便是永远,这便是属于他们的时刻!
不周山顶,光芒照耀,雄伟的宫殿金光灿烂,华丽炫姿。
漂浮在半空的玉石平台之上,折射出荧荧绿光,散在这平台之上,好似一片绿幽幽的草坪。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平台之上,一边等待着决赛的开始,一边各自讨论着这最后胜出者会是谁。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渐渐感觉到了不对,林雪嫣与龙臣风为何还不现身,一场戏的两大主角都不在,那这戏又该如何演下去?
渐渐的,原本只是发出些细微声响的人群变得嘈杂了起来,俱是不明就里,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平台之上那三名男子。
轩辕氏,飞宏,以及那一名黑衣男子并肩而立,除了黑衣男子外,另两人都是面色略显凝重,深深的对望了一眼。轩辕氏微一点头,像是传达了什么意思一般。
却见飞宏突然腾空而起,扫视众人一周后,运足真元,朗声道:“诸位英雄请静一下!”
吵闹的人群听见飞宏的话后,也逐渐安静了下来,顿时,千百双的眼睛的都“刷刷”的投在了飞宏身上。
“龙少侠与林掌门不知现在身在何处,或许遇到突然的事情暂时离开了,还望诸位不要心急,再稍微等一会儿!”飞宏继续说道。
他话未说完,人群便已炸开了锅,谈论不休,声音此起彼伏,在这空旷的高台之上尤显嘹亮。
不周山的另一角,一抹红影嫣然伫立。
他去哪呢?跟她走了吗?不要我了吗?
伤心,酸痛,齐上心头。
万千情绪缠绕在心间,却又无处倾诉!
惟有望向那远处的苍穹。
天空,好蓝!
内心,好痛!
黑暗,依旧在无边的蔓延。
只是,已有暖意伫留心间,令她再展笑颜。
不知过了多久,臣风颤颤的睁开了双眼,他方醒来立刻便撇头看向雪嫣,却发现伊人此刻正深深的躺在自己怀中。
这是梦么?
沉寂之中,又有淡淡的温柔,那幽幽之香就在身边啊!
“雪嫣,你醒了啊?”臣风轻轻的唤道,带着一分无法抑制的喜悦。
雪嫣闻言忙抬起了头,眼波柔情,无限深意,关问道:“臣风--你--”她话说道一半便停了下来,心间的那道屏障再次竖起,那场大雪纷扬而下,隔断了那份情,冰冷了那颗心。
如雪一般的脸颊旁,肌肤脸腮间,那淡淡的粉红也慢慢隐没。
还有,还有,那紧紧相牵的双手也分离了开来。
那么轻轻的滑过,缓缓的抬走,终究还是带着一分不舍罢!
黑暗,吞噬了他的心。
是谁在轻声叹息?
是谁双眼朦胧?
那伤了的又是谁的心?
臣风怔住了,甚至连那一只手也僵住了,依旧保持着那握住纤手的姿势。
只是,那手已然不在!
那双手相牵的瞬间,他知道,天崩地裂也无悔!
那深情相拥的刹那,他明白,海枯石烂已无憾!
只是,为何它又离去的那般的快?
“龙公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雪嫣低声问道,头却是埋在胸前,似是不敢面对臣风一般。
臣风身子虚弱,双肩处的伤口虽已止住了鲜血,却仍是两道触目惊心的剑孔。更何况又硬接下了陆易玄那刚猛的一掌,此刻的他已经无法站立起来了。
臣风无奈的摇了摇头,是在回答还是在感慨?
雪嫣“哦”了一声,心头却是毫无失落之情,反而有着几丝苦涩的喜悦。
自己,可以跟他呆在一起啊!
却要装作冰冷似霜,她才是那个心最痛的人吧!
寂静,静得可以清楚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沉默,一直默然相处却又心绪万千的两人。
有话不能言,有情不能明,有心不能现,有痛不能哭。
那是紧紧靠在一起的二人,却不知是什么硬要将他们生生分开?
那样的无情横在二人之中,挡在二人心间,阻断了二人的情缘。
血蛇渊上方,红光布满洞穴,血腥可怖。
陆易玄面如冰霜,令人望而生畏,深邃的瞳孔之中不露半丝感情,任何人都无法猜透他那颗残忍的内心。
“那血蛇渊下方是怎么回事?”陆易玄头也不转,冷冷的问道,语气直如万千银针直刺人心,令人不得不心声寒意,发毛惊惧。
“血蛇渊下方乃是我教--祭祀血蛇--之地--每天都会扔下数名孩童去喂养--血蛇--”一名弟子紧紧关注着陆易玄的神情,瑟瑟发抖,生怕说错一个字便会死一般。
陆易玄神色不变,依旧冰冷的问道:“血蛇?”
“血蛇就是与九翼靛蚺并称天下双蛇的红蟒,林雪嫣与龙臣风那小子一定逃不了的!”方才那弟子急忙应道。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陆易玄沉吟半晌,气氛如死灰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抬起头,心跳也变缓了。
突然,陆易玄双手狂张,霜丝在阴风中乱舞,面容狰狞扭曲,却是带着一种极其高兴的神情。傲笑之声在洞中久久不绝,响彻回**,震的周围弟子尽皆紧捂双耳,痛苦万分。
此刻的他就是一头发疯的狂魔!
血蛇渊下方,许久之后,臣风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强忍剧痛,忙替雪嫣舒通了自闭的经脉。而他却是一口鲜血喷出,细看之下,竟是乌黑发紫的浓血。
臣风凄凉一笑,柔声问道:“雪嫣,你感觉怎么样了?”
雪嫣坐起身来,看着那刺痛自己芳心的鲜血,朱唇微动,却终究只是“恩”了一声,一声含着无限情思的“恩”!
臣风不顾此刻残损的身子,站起身来,握着苍血剑,心意入剑,剑身光芒也比方才亮了许多,将二人身旁两米开外也都模糊的照亮了。
“这里是血蛇渊,红蟒就在这下面,只是不知何时会现身!”雪嫣有着一丝担忧的说道,头却是望向前方,并没有看着臣风。
“红蟒,什么红蟒?”臣风不解的问道。,双目凝视着雪嫣那张清丽无比的娇颜。
雪嫣感觉到臣风正盯着自己,脸颊微红,芳心绞痛,强作平静道:“红蟒便是与九翼靛蚺并称为天下二蛇的凶兽,而且它比九翼靛蚺更加凶残也更难对付!”
臣风“哦”了一声,不知为何,自己的心头却没有丝毫恐惧之情。反倒是想起九翼靛蚺时,那段往事也不自觉的在脑海中浮现。
同为一人,心距万千!
往事近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
“那我们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吧!”臣风说道。
雪嫣站起身子,轻轻整理了下衣衫,点头应了一声,又道:“我们现在只有看一下前方有没有出口了,同时还要时刻警惕着红蟒的出现。”
臣风点了点头,便持着苍血剑,率先向前方迈步而去,二人身影渐渐地不清晰,直到完全被黑暗所吞噬。
天色已暗,众人依旧在高台下等待着。
自然,几乎没有人是在翘首等待着臣风与雪嫣的出现。倒是大伙三个一堆,五个一群,或本就相识,或新为知己,相互畅谈,好似将决赛之事完全抛在脑后。
轩辕氏看着众人,不由得苦笑一声,随即便面色肃然的望向天际,却是仍旧不见二人身影!
飞宏问道:“天子,是不是让大家先回房休息,决赛之事暂且推至明日吧!”
轩辕氏眉头又皱了几分,叹道:“明日?但愿吧!”说着向飞宏摆手示意,慨息的摇了摇头。
飞宏点了点头,飞身而起,道:“各位,决赛之事暂且推至明日,大家现在便回房休息吧,明日飞宏会通知大家来此处集合的!”
众人闻言后慢慢散了开去,似乎心头早料到会这个结果般。
方才还人头耸动,熙熙攘攘的高台须臾只见便恢复如常,空旷如昔。
惟有轩辕氏几人依然站立在高台之上,气氛却是略显沉重,没有人开口说话,也不是在担心什么。
“熊大哥,你说臣风哥回去哪里啊?”小木有一丝担忧的问道。
熊云面带忧色,浓眉紧皱,双手负后,抬首望天,沉吟了一会儿,摇头叹道:“这我也不知道啊,但愿他跟雪嫣妹子都没事吧!”
他说着又看向了山崖边,那里,一袭红影默然静立,好似全身都为哀雾所笼罩,朦胧之中竟显得有几丝不真切。
“哎--”熊云在心底长叹,唏嘘感慨,犹如一位经历过千世沧桑的老者一般。
血蛇渊下血阴可怖,漆黑泛红的石壁上水流轻淌,仿佛无数条盘旋梭进的细蛇,正朝猎物慢慢袭去。
地面水坑处处,坎坷难行。黑影在水中起伏摇晃,是要冲出来么?
没有阳光,没有温暖。
只有黑暗,只有阴冷。
臣风与雪嫣仍在向前走着,二人伤势本就不轻,如此劳累下来便跟更是虚弱不堪,步履维艰,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走在前面的臣风愈加疲惫,肩膀处的伤口又开始流出了鲜血,豆大的汗珠涔涔落下,嘴唇白得可怖。可他却依旧向前走着,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
“丝丝--丝丝--”
忽然,那刺耳心寒的“丝丝”声突然响起,在这深渊下方反射乱窜,好似索命的恶鬼所发出的尖锐之声。
二人心神紧绷,忙停下身子,凝神戒备。
越来越近,越来越强,更令人越来越心寒。
岩壁上一道巨大的黑影投了下来,二人抬头望去,大惊失色,同时惊呼出声:“红蟒!!”
只见一条巨大的红色怪蟒昂首立于前方,双眼如斗,口中乌红的长信吞吐不停,粼纹红得可怖,光泽闪亮,仿佛被鲜血所浸染。
红蟒巨头直冲而下,血口猛张,三尺长的獠牙寒光闪烁,瞄准二人飞扎而下。